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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像是认命般往后一靠。 没人注意到,他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正一点点地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细薄刀片。 车子驶上高架,朝着机场的方向而去,速度越来越快。 十分钟后,绳索断裂。 季临沉挣脱了束缚,一个手刀下去,林瑞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痛,眼前发黑,晕倒在后座。 副驾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安全带就被人从侧后方猛地勒住,腰间的手枪被取了出来,抵在了太阳穴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停车。” 司机额间冒汗,最后还是在下一个路口拐了出去,停在了路边。 季临沉取出了保镖身上的弹夹,随后一用力,将他打昏过去。 车门被一脚踹开,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意料之中,身后忽而涌出了一群人。 “别过来。” 枪抵在太阳穴,季临沉用自己的命相要挟,没人敢轻举妄动。 “不许跟过来,否则你们也没办法跟他交代。” “季先生,您别为难我们。” “退后。” 无奈,他们连退几步,不敢上前半分。 季临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勒痕,很快走入无边夜色中。 “陈鹏杰。”这是季临沉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你们把他怎么了?” 对面沉默一瞬,然后开口:“离开吧,不要再管有关这里的一切。” “他在哪?” “你现在过来,我保不住你。你只有死路。” “我问你,他在哪?” 空气像被一寸寸压紧。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电流杂音,陈鹏杰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风声在码头空旷的空间里呼啸,像是要把人撕碎。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又像是枪声被刻意压低。 季临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你听见了。”陈鹏杰低声说,“现在走,还来得及。” “位置。”季临沉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那头沉默了两秒。 “……三号仓库。” . 几乎下一秒就冲了出去,他来不及思考,只知道要快点,再快一点。 打上的士,花了二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期间,他久违地拨通了安迪的电话,交代了几句,然后匆匆挂断,不留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下了车,他踩在铁板上,一路直奔码头深处。 灯光越来越暗,空气里开始有淡淡的血腥味。 栈桥尽头,几盏昏黄的灯摇摇欲坠。 梁迟昼被按在地上,肩膀染红了一大片,像是刚中了一枪。 他呼吸一滞,没有再挣扎,只是抬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黑暗中的人,缓缓摇着头。 然而,季临沉似乎不予以理会,他的世界像是被彻底撕开,盯着衬衫上那片鲜红,怒意漫了上来。 举着枪的人继续瞄准梁迟昼,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扣动了扳机。 枪声骤然响起,但子弹没有打在梁迟昼身上。 举枪的人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手腕被精准击中,枪脱手而出,坠落地面。 所有人一瞬间回头。 黑暗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来。 季临沉手里的枪还带着余温,眼神却冷得近乎残忍。 “临沉啊,冷静点。” 顺着声音的方向,季临沉看过去,瞳孔微怔。 顾楠平坐在仓库深处的软椅上,而他的脚边躺着梁振国,另一侧杰西卡被吊了起来,全身是伤。 顾楠平,这个名字,曾经意味着无数光鲜的头衔与体面,如今却和这间阴冷仓库里的血腥气融在一起,显得格外讽刺。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顾楠平。 “你还真是……”季临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藏得深。” 顾楠平笑了笑,神情温和,与慈善晚宴上的和蔼老人重叠在一起,却截然不同。 “哪有你深啊?”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椅背,“不过我没想过你会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轻轻扫过地上的梁迟昼。 “为了一个男人冒着这样的险,值得吗?” 季临沉死死盯着他:“放了他们,你的目标是我。” 顾楠平拍了拍手,把脚踩在了梁振国的脸上,抱歉地说:“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男人的感情靠不住的。不要像我一样,为了人倾尽所有,到头来只有一场空。” “你想怎么样?” 顾楠平露出不解的神色:“什么叫我想怎么样?应该是你想怎么样吧?” 他站起身,嫌弃地踢开脚边那个碍事的人,淡淡笑着。 “阿 Sir。” 空气停滞,梁迟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举着枪的人影,甚至带着一点荒谬的清醒。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从未变过,还是当年的他,只是有太多东西阻隔在眼前,连自己都看不清。 季临沉没有否认,他站在那里,枪口稳得没有一丝颤动,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对峙。 只是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极轻地,从梁迟昼脸上掠过。 “你想要什么?” 顾楠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 杰西卡猛地发出一声惨叫,绳索被人用力一拽,她整个人被吊得更高,肩关节几乎被拉脱,脸色瞬间惨白。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顾楠平又挥了挥手。 下一秒,绳索被松开,杰西卡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季临沉的枪口微不可察地一抖。 看着地面上抽搐着口吐鲜血的人,呼吸有些颤动。 梁迟昼下意识就想起身去到他身边,可偏偏又很快被人按了下来,动弹不得。 “职责所在,不必自责。” 那个陪伴他走过艰难卧底生活的人,倒在血泊里,他却无法救她。 “好好活下去。” 她笑着,咽了气。 “……杰西卡?” 没有回应,地面上的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血一点点从她身下漫开,沿着水泥地的缝隙蜿蜒出去,像一条无声的线,把所有人都拽进了深处。 “可惜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忠诚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遗憾。 砰—— 子弹擦着顾楠平的耳侧飞过,狠狠嵌进他身后的墙体里,水泥碎裂。 顾楠平脸上的笑第一次彻底消失。 “再动一个人试试。”季临沉的声音低到极致,每一个字都像压着火,“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顾楠平眼里带着戏谑,拍了拍手,为他鼓掌喝彩。 第180章 被骗的坏人(╯▔皿▔)╯ 十来个保镖已经围拢上来,步伐沉稳,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枪口全部对准季临沉,警惕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够了。” 一道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微微分出一道口子,陈鹏杰走了出来,他脸色有些发白,视线在季临沉和顾楠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楠平身上。 “大佬,他会听话的。”陈鹏杰开口,语气压得很低,“您想要的不是梁氏吗?他们在这了?放过他吧。” “你在替他说话?” “我是在替您考虑。”陈鹏杰抬眼看他,“他是难得的人才,就算以后回归警局,也能继续替您效力。加上梁家他最了解,会是最好的助力。” 顾楠平没有立刻回应,而季临沉轻轻笑了一声,然后那笑越来越张狂。 “听话?”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淡得近乎嘲讽,“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我做决定了?” “临沉......” “别这么叫我。” 季临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心口一沉。 那一瞬间,所有旧日的情分,像被一刀切断,干净利落。 他没有再看陈鹏杰,而是侧过身,目光迅速扫过梁迟昼和梁振国的位置。 一个重伤,一个昏迷,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季临沉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冷到了极致,判断着局势。 顾楠平看梁振国的眼神不对,那不像是单纯的筹码,更像是某种执念。 也许是唯一的突破口...... 砰—— 枪声连发,子弹精准地朝着压着梁迟昼的那几个人扫去,逼得他们本能后撤。 几乎同时,数道枪口齐齐对准季临沉,子弹撕裂空气。 一发擦着耳侧飞过,另一发狠狠穿透肩膀。 血瞬间四溅,季临沉身形一晃,却连停都没停,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他直接冲了上去。 格斗、夺枪、撞击,他的招式毫无章法,阵型被彻底打乱。 有人倒地,有人惨叫,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击中手腕。 陈鹏杰暗骂一声,开枪打碎了正上方最亮的灯,仓库一瞬间暗了下来。 “我拖住他们,你带人走!”陈鹏杰站在半掩的货架后,吼道。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回头路,季临沉一把将梁迟昼架起,几乎是拖着往出口冲去,力道大得几乎不容拒绝。 梁迟昼踉跄一步,却在下一秒猛地回头。 一声枪响从侧面袭来,子弹直直冲着季临沉而来。 几乎是本能,梁迟昼把人拉入怀中,反身挡住了那颗子弹。 极大的冲击力下,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呼吸在那一刻断了一拍。 “梁迟昼!” 季临沉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失了控,他一把接住人,掌心触到的是迅速蔓延的温热。 反应极快地,他拉住人闪到了门外,掩住了无休止的攻击。 来不及多说,季临沉立刻换了弹匣,脱下衣服盖在他身上,颤抖着吻了他的唇,眼泪滑落下来:“警察很快就来,你坚持住,不要死,好好活着。” 梁迟昼看着他,眼神有些散:“我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原本是不想拖累他,却没想到让他陷入险境,到了如此被动的位置。 “没有。” 里面的人还在靠近,季临沉最后吻了他的唇。 “我爱你。” 拉不住离开的人,梁迟昼眼睁睁地看着爱人重新进入龙潭虎穴,跟当年那样,把他隔绝在外。 铁门从内侧猛地关上反锁,彻底将他们切割开来。 梁迟昼踉跄着爬过去,用力拍门,声音嘶哑到破裂。 “季临沉!”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不断传来的枪声和撞击声,还有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梁迟昼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却再也推不开那扇门。 伤口的血持续不断地溢出来,连续多日的折磨下,身体再也受不住,他倒在那扇门前,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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