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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进去好不好?”梁迟昼学着网络上新学的技巧,拉住他的衣袖夹着声音撒娇,“天气冷,给你带了衣服,试试?” “不好,不用,出去。” 话很短,再长,声音就控制不住了。 黑色的衣服在距离稍远和灯光稍暗的地方可以掩住伤口,可距离一旦缩短,就暴露无遗。 瞳孔倏地收缩。 黑色衣袖下的擦伤,手背上干涸的血迹,还有季临沉微微发颤的指尖。 “你……” 季临沉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用力关门。但梁迟昼反应更快,半个身子已经挤了进来,门板重重撞在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 季临沉愣了一瞬,身体已经率先反应上前关心,嘴里却还念着“我让你滚……”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梁迟昼还是看见了,有水珠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梁迟昼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拧成了麻花。 他不是没见过季临沉哭。 在床上被他欺负狠了的时候,眼睛里会蒙上一层水雾,红着眼眶瞪他,像只炸毛的小猫,越是这样他越想撩拨,越是想发力,但现在不是…… 现在这滴眼泪落下来,没有声音,却像滚烫的油,浇在他心口上,滋滋作响,皮开肉绽。 “让我进去。”梁迟昼的声音哑了,不再用刚才故意夹着的撒娇,那层伪装在这滴眼泪面前碎得干干净净,“你受伤了。” “不用你管。你不要再管我了!你是傻子吗?推都推不走?” 季临沉终于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眼泪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着梁迟昼,那双眼里是压抑多年而不能抒发的爱,是无尽的心疼和自责,是必须克制的冲动。 “梁迟昼。”他一字一字地说,“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能往前走?你的人生还可以有很多更加精彩,更加值得你追逐的东西。你的一生还有很长,没必要放在一个不可能回头的人身上。你往前看吧,往前走吧,不要回头,不要去爱一个不值得的人。” 梁迟昼眸子里满是柔情,似水般要将他融化,蛊惑他放下理智,不自量力、不计后果地钻入他的怀里,唯有最后的神智牵引他,让他不至于一错再错。 趁着他发脾气,梁迟昼挤了进来,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季临沉后退一步,却被他握住手腕。 很轻,像握着什么易碎的瓷器,生怕一用力就碎了。 “放手。” 梁迟昼没有松开,低着头,把那只带着伤痕的手翻过来,看见掌心的擦伤,皮肉翻卷,沾着灰。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季临沉。”他又念了这个名字一次,名字的主人如同一只暴走的小猫,不肯予以回应,他便吻了名字主人的唇,解开阻碍这吻的帽檐,“你受伤了,我不会趁人之危,欺负你。但,如果你不让我帮你上药,我就举着大喇叭站在楼下向你告白,就买热搜将我们结婚的事情昭告天下。” “不可以!” “所以,你脱了衣服,让我帮你检查,不然……”梁迟昼又吻了他的鼻尖,搂着他的腰,“你知道,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刚刚说的话,你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季临沉侧头躲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背过身走入室内,在沙发上坐下,不去看他。 梁迟昼抓住了他的弱点,理清了逻辑,不可能轻易放过:“你害怕他们知道我,是因为我对你来说很重要,一旦发现我的存在,就会威胁到你,破坏你的计划。季临沉,你让我放下,让我往前走,但现在看起来,你陷得比我更深。” “我没有。” “那我明天就开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合法伴侣,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梁迟昼语气温和,步步靠近,蹲下来要替他脱下衣服。 “你敢?”季临沉按住他的手,却想不出威胁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 “我不说,只要你听话。”梁迟昼自知占了上风,吻了他的脸,轻轻移开了他的手,替他褪去了衣物。 几道擦痕,几处较深的口子,血结了痂又磨损破开,伤口更加撕裂疼痛。梁迟昼的眼瞬间红了,起身去了酒店房间提前备好的应急药物,搭配着季临沉自己买的,一一处理起来。 那些伤口,有新有旧。 他喉结滚动,指腹悬在那些结痂又破开的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像是怕碰碎什么。 季临沉偏过头,不去看他。 “疼不疼?”梁迟昼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疼。”季临沉的睫毛颤了颤,像雨打过的蝴蝶翅膀。 梁迟昼深吸一口气,低头,嘴唇轻轻贴在那些伤口边缘。 季临沉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不可控制地轻颤。 “梁迟昼……你别……脏” “我偏要。”梁迟昼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仔细清理那些伤处,温柔地将人抱起,不顾对方反抗,脱去碍事的裤子,去看大腿和小腿上的伤势。 季临沉勾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颈窝,不受控地臣服于他的“胁迫”。 想补偿,却想不出办法。 李清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越过了其他,超出了所有。 “笨蛋。” 第79章 霸王协议 手腕上的表提醒他,不可以放松警惕,可是身上传来的触感诱惑他沉迷于这温柔中。 梁迟昼指尖拂过裸露的皮肤,冰冷的药膏接触到伤口时他不由颤了颤,头埋得更深,勾着脖子的动作也更紧。 “还说不疼。” 梁迟昼侧头吻了他的耳畔,带着心疼和宠溺,将人搂得更近了些。 季临沉分明是不怕疼的,或者说是不敢说,也可以说是不能说。 过去五年,他掩藏得很好,没人能识破,但是怎么一回到这人身边,就一下子败下阵来,将最柔软的部分展露透彻。 “你趴下来,我给你擦后面的伤口,好不好?”像在哄小孩,极尽耐心。 “不用,你走,我自己来。”季临沉摇晃脑袋,口是心非,说让人离开,却始终没从对方身上下来。 梁迟昼没应声,也没松手,只是低低笑了一声。 “你自己来?”梁迟昼语气平平地重复了一遍,手指却绕到季临沉腰侧,在那片青紫的淤伤边缘轻轻按了按,“来,你自己够得到这儿吗?” 季临沉僵了一瞬。 “那也不关你的事。”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幼稚,幼稚得像是幼稚园的孩子说出来的话。 梁迟昼没跟他计较,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季临沉侧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让两个人贴得太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趴下来。”梁迟昼的声音落在他耳畔,像哄,又像命令,“擦完药我就走。” 季临沉没动。 “不骗你。” 过了很久,久到梁迟昼才刚准备强硬些,季临沉就极其缓慢地、以一种极不情愿的姿态,从他身上下来,趴在了沙发上。 脸埋进靠枕里,露出一截后颈和布满伤痕的背。 梁迟昼的呼吸顿了一瞬。 那些伤有新有旧,旧的已经结成淡粉色的疤,新的还在泛着红肿,渗着血。 他没问是怎么弄的,只是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冰凉的膏体,在手心化开,然后极轻极轻地敷上去。 季临沉颤了一下,没出声。 “我轻点。” 梁迟昼垂着眼,指腹沿着伤处的边缘一点点抹开药膏,那些狰狞的伤在他手下仿佛变成了易碎的瓷器,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客厅里只剩下呼吸声和药膏盖子偶尔被碰到的轻响。 季临沉把脸埋在靠枕里,闷得几乎透不过气,却始终没有动。 后背传来的触感太温柔,温柔得让他眼眶发酸。 他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迟昼的手抚上了几个陈年旧伤,那是当年为了救他留下的伤,每次看见都还是会想起那天夜里季临沉躺在他怀里的样子。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口,只低下头,嘴唇极轻地落在季临沉后颈那处完好的皮肤上。 季临沉整个人都僵住了:“你干什么……好了,擦完药了,你现在就走!” “嗯,马上就走了。”梁迟昼的这个眼神他再熟悉不过,立刻知道他要做什么。 季临沉攥紧了靠枕一角,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想起身回避,可梁迟昼的吻已经沿着他的后颈一路向下,落在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边缘。 虔诚得像在亲吻神明。 季临沉的呼吸乱了,猛地翻过身,把梁迟昼推开一点距离,眼眶泛着红,瞪着他:“你又耍赖……” 话没说完,就被梁迟昼堵住了嘴。 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吻。 是带着五年思念和无数个失眠的夜,带着愧疚和心疼,带着失而复得后的惶恐和庆幸的吻。 季临沉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抬手想推,却被攥住了手腕,挡住了手表,压住了理智。 等他终于被放开时,眼角已湿了。 “季临沉。”梁迟昼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缠,嗓音哑得厉害,“我真的很想你,真的很爱你。” 我也是。 季临沉这么想着,却不能说出来,只能垂眸不去看他。 “你就不能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吗?” 期待和绝望混杂在一起,季临沉说不出自己想要怎样的答案,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这是道无解的题。 梁迟昼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季临沉发顶,闭上了眼:“不能。”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季临沉发了狠抬头咬了口他的肩膀,隔着衣服却很用力,“为什么非要这么折磨我?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陪在你身边吧。” 季临沉恍然抬头,眼眶红得厉害,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了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拼命忍着的水光。 半晌,他擦去眼角的泪,开了口。 “在外面,要假装不认识我,不可以跟我过度亲密,只能有工作上的接触。任何有第三个人或者不安全的环境,你都不能与我有超出工作距离的沟通。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能问我原因,打探也不行。可以做到吗?” “可以做到。” “你要否认我们之前发生过的任何事,忘掉我们的关系,你只是我的甲方。就算我受伤,就算我被人欺负,你也不可以帮我。哪怕有人用我的性命作为要挟,你也不能动摇,不能改口,可以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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