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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也算是商场上的老手，几轮下来也知道这年轻男人的用意，无非是希望给他多些关照，在任安堂那边美言几句，在深城的项目多分他几份。 给谁做不是做，谁给的好处多就分给谁，何况谁说拿了好处就得满足他的要求，你情我愿的事情，谁还说得清楚。 几个人精把季临沉当作初出茅庐，又想混出名堂的无知少年，哄他混着白的红的洋的一起喝，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他灌醉。 他竟然也不生气，就这么一杯杯喝下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迟昼眼里带了少有的恨意，一团火在心头烧了起来，他真有冲动要下去将那个卖笑的人拖走。 “梁总，您说什么？”林瑞没听懂这没来由的话，也没瞧见底下的情况，“今晚婚宴结束后，十一点有个国际会议，上几周定下来的，您看是要取消还是延后呢？” “好。” 林瑞敲击平板的动作一顿，白天还在明里暗里偷笑的人，心情好像急转直下。按照他多年的经验，老板此刻心情极差，原本还有很多工作想借着开场前汇报，但以防老板否认他多日的劳动成果，他决定暂缓汇报时间。 至于这会嘛，看着老板这阴晴不定的样子，为了对面同事的身心健康，他决定自作主张延后处理。 原本坐着生气的人忽然站了起来。 “梁总，您要去哪？” “别管，别跟过来。” 季临沉身上被一个老男人故意洒了酒，那人故作好意拉他去处理。瞧见这一幕，梁迟昼彻底坐不住了，不干预可以，但不能阻碍他路过吧。 疾步向下走去，出了包厢，绕过扶手，他恰好看见老男人扶着季临沉有些歪歪倒倒的身体进卫生间。 “小样，像你这么正的我好久没见了，想不到死老朱背后藏了这么个好货色，也不知道带出来分享。” 门口立了一个“清洁中，请勿打扰”的牌子，梁迟昼没管，走了进去，就听到了这话，手握成拳，没敢往里面再走。 “赵哥，您要说话算数，为我引荐啊。”有衣服撕扯的声音传来，季临沉带着难得的娇嗔声音，夹着嗓子说尽讨好的话，“我的未来可就指望您了。” “没问题没问题！你让我爽快了，要什么，我给什么！” 梁迟昼再也听不下去，掩住脚步声，离开了这里。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人撕扯着，不愿去想另一侧在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那样的声音之后会有怎样的结果。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昏着脑袋，回到了包厢，喝了满满一杯酒，仰头饮尽。 自己费尽心思求来的东西，季临沉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给了别人，原来他真的只是一个笑话，两日的欢愉也只是他的自欺欺人。 . 赵乾坤身上混杂着熏人的烟酒味道，臭得人喘不过气，季临沉却还在陪笑，终于在他不安分的手开始乱摸的时候，晕了过去。 “委屈你了。真的太恶心了！”陈鹏杰的声音从耳蜗里传来，新型的设备很好用，耳机戴在里面几乎发现不了，信号稳定，巡航也不错，科技的发展给这次的行动增加了不小助力。 季临沉蹲下来，拿出他的手机开始摆弄起来，导出重要数据，设置定位追踪。他动作很快，几乎没费多少时间就解决了。 “药效还有一两个小时。”陈鹏杰提醒道。 季临沉把人拖到内间，随便拉扯了几下衣服，松了下皮带，关上门，拐了出去，上了一边的消防通道，一口气爬了十五层楼，去到了宋富康的房间。 房卡是他刚刚偷来的，虽然因此多喝了点酒，但也算值得了。 宋富康表面文静，实则是他们几人的主心骨，从座位到说话，这些潜在的地位骗不了人。他身上兴许会有些有用的东西，尤其是勾结的权贵究竟是谁。 装了针孔摄像头，藏了监听器。行李被破解密码后，手提电脑被拿了出来，也顾不上太多时间一一查看，他一股脑都拷了下来。 “得快点了，他好像发现房卡丢了，已经去前台了。” 季临沉咬着牙，看到进度条还剩下 60%。 “上电梯了，快走。” 进度条卡在了 99%。 “走！” 耳机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季临沉反而冷静下来。他把手按在 U 盘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最后一兆数据。 滴—— 推开门，一切如常。 “宋先生，您可以检查一下是否有物品遗失，我们会更新房卡状态，为您配备新的房卡。” “房卡还是太麻烦了，你们酒店就应该搞指纹，你看我现在弄丢了还那么麻烦。” “谢谢您的宝贵建议……” 季临沉靠在消防通道的门上，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陈鹏杰在对面压着嗓子：“你他妈吓死老子了！就差一点！” 所幸赶在最后一分钟。 季临沉不敢停下，跑回卫生间，查看赵乾坤的情况。药物效果很好，无需做什么，他自己就舒坦开了。 真脏。 季临沉懒得去看，出门找了他的随行助理，花钱找了位服务员就回了酒席。 坐回座位上，季临沉没有刻意擦去额头的汗，衬衫扣子也故意留了几颗没有系好，几个明显的红印子和淤青露了出来。 几人相视一笑，只道是：“赵兄风采不减当年。” 季临沉故作羞赧，低头不语。 他们不知道这些印迹的罪魁祸首正在二楼冷眼看着这一切。 季临沉觉得后脊发凉，回头却寻不到缘由，只继续盘算着计划。 第84章 贪心 仪式有些延误，却让季临沉恰好赶上了。 新娘坐在秋千上，从天而降，金发碧眼，宛若古神话中的女神。她在欢呼声中落入凡尘，在小仙童的簇拥下走向舞台中央的爱人，赐予他最圣洁的吻。 季临沉想到了在瑞士的时光，有些怀念，却不想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也曾在神明的见证下，亲吻自己的爱人，发誓同甘共苦，可惜他没有遵守诺言，活该坠入地狱。 他无法接受梁迟昼沾染污泥，以为坠入深渊之后就可以将他留在光明，却从来没想过对方也会跟自己一同跳下来。 季临沉望向自己的无名指，他的避难所分明被他亲手摘下，可又在他绝望时重新包裹住他。 好想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 “过两天，我们要去宋总在这边新开的酒吧，你有空也去捧个场啊！”没占到便宜的人不甘心错过，下了新的套。 “一定。”季临沉笑着应下。 谄媚至极，是梁迟昼最讨厌的类型，可偏偏生在了最爱的人脸上。 手边的红酒瓶已空，梁迟昼红着眼，要亲眼看看他究竟可以落魄到何种模样。 . 仪式结束后，胡家按照西方的习惯安排了舞宴，未婚的年轻人你来我往，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季临沉心思不在这上面，但这外表很难不引起别人注意，几位小姐假意攀谈过几次，他不好叫人难堪，几乎满足了所有人的暗示，跳了数不尽的舞。 年纪稍微长些的长辈站在一旁攀谈生意，都想借着机会拓展人脉，也无所谓年轻人的打闹。 “临沉，那几个的司机候在外面了，估计是要走了。我们也差不多拿到想要的了，辛苦。” “嗯。” 季临沉扬着笑，礼貌地面对每一位共舞的女士，像不会累的机器人，机械地跳着。 同样的曲子，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时，还不会这样的舞，只呆站在一旁，见梁迟昼在舞池里游刃有余，羡慕每一位与他共舞的女子，祈祷握住他手的人是自己。 原来，祈祷真的有用。 等到午夜，夜深人静，梁迟昼唤醒睡梦中的他，在别墅花园里，耐心握着他的手，跳了一次又一次。 月光把草坪染成银白，虫鸣被他们的脚步声惊得忽远忽近。梁迟昼的手心干燥温热，握着他的指节，带着他后退、旋转。他数着拍子，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季临沉踩了他好几脚，每一次都慌着要缩手，梁迟昼却只说“再来”，然后重新把他的手握紧。 那晚他们跳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湿了裤脚，久到以为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最后一步停下时，梁迟昼没有松手，就着月光看他的眼睛：“学会了？” “嗯。”后来，他学会了所有的舞步，能在任何宴会上从容应对。可他从来没有当众和梁迟昼跳过一支舞。 一曲终毕，他松开女伴的手，得体地微笑致意。转身的瞬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独自饮酒的梁迟昼身上。 “他怎么在这……”惊讶之下，他喃喃道。 陈鹏杰一开始还在困惑，后来明了：“他也在？名单明明没有他！” 季临沉很快移开了眼，恰好宋富康等人准备离席，他压制着身体剧烈的反抗，殷勤地送几人离开。 他们应该是要去新的地方，原因不可知，后续的跟进会由其他同事帮忙，他今晚的任务到此也差不多了。 酒店门口，外卖员匆匆跑进去，丝毫没注意往外走的人，一把撞在了宋富康身上。 “不好意思！”外卖员道了一句就要继续离开，却被季临沉一把推在地上。 外卖员被推得踉跄两步，摔在地上，保温箱的盖子弹开，滚出一份打包好的粥。 “没长眼睛？”季临沉居高临下看着他，仗势欺人的嘴脸让人觉得陌生。 外卖员撑着地爬起来，没还嘴，弯腰去捡那份粥。塑料袋破了，粥洒了一地，他愣了一秒，拿袖子擦了擦盖子上的灰，重新放回箱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外卖员也看出来人势头不小，身后几个保镖身材都不是虚的，摩拳擦掌似乎要惩罚他的冒犯，他额上全是冷汗，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滚！”季临沉怒吼一声，他立刻会意，一溜烟就跑了。 季临沉陪着笑：“宋先生，没撞伤您吧？” 宋富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不错，名片给我助理，下次一起来。” 其他人也应承着，接了名片，一同上了车。 季临沉礼貌点头，目送一群人离开。 梁迟昼远远看着，不懂，想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五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品行吗？ 梁迟昼有些看不下去，不想再这样煎熬，回去打了招呼，就从后门乘车走了。 季临沉不知道梁迟昼目睹了一切，也有些不敢去想，他今天到底看到了多少，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因此就厌恶了，就后悔了…… 季临沉真想结束一切，从这样的生活解脱开，可是不能…… 他等在酒店门口，待那位外卖员出来，满是歉意上前递过去了几百块钱：“吓到你了，东西撒了不好意思，这钱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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