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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临沉打开确认，合上，静置了三十秒后，终于鼓足了勇气。 “结婚六周年快乐，老公。” 第101章 “就让我再赌一次……” 梁迟昼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称呼他很久没听过了。 季临沉很过分，只有在欢愉之时才肯那样叫他，分明叫得那样好听，却格外吝啬，不肯多给。更过分的是，他享用了不到几个月，对方就彻底消失了五年。 这五年，越是临近在瑞士结婚的日子，思念就越是深。不过还好，如此，在梦里就能一直见到他。 重逢之后，满脑子都是追回在逃伴侣的人倒是有些没有意识到，又到了这个日子。 他保持着抱他的姿势，一只手还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悬在半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随即咬住他的肩膀，低沉道：“再说一次。” “老公……”季临沉没有抬头，不敢看他，脸埋在他胸口，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怀表，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结婚纪念日快乐。” 桌面上的电子时钟闪烁着数字，停留在二月十八日，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浴室的滴水声传入耳中。 梁迟昼垂眸望着他，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幻觉还是真实。 “我知道这个礼物不够隆重，也不够气派，我以后会给你补上更多更好的。”季临沉不敢抬头看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带着紧张，“这个表上有我的实时定位，跟我皮下的跟踪器是一体的，你可以随时检测到我的生命体征和地理位置。我想，这样我回去，你可以安心一点。” 梁迟昼接过怀表打开，老旧的怀表下方却装配着高科技，轻轻一点，智能屏幕隔着玻璃表面显现出来。那块小小的智能屏幕，缓慢跳动的绿色光点显示着季临沉的心跳，起伏有些明显，先前几个小时居高不下，现在降低了些却还是有些高，隔着薄薄的玻璃面，仿佛能感受到那温热的脉搏。 光点旁边标注着具体的经纬度，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间公寓。 梁迟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季临沉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梁迟昼？”他喊他，声音里带着忐忑，“你不喜欢吗？我知道这个可能有点……有点奇怪，但是我想不到其他什么办法能让你安心了。你先将就着，过段时间，我再给你换上更好的。” 梁迟昼把怀表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季临沉，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 他把脸埋在梁迟昼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一下一下撞进耳朵里。他的手贴在梁迟昼背上，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是极力在克制什么。 很久之后，梁迟昼才开口。 “这个跟踪器，”他说，“什么时候装的？” “大概一两个月前。” 跟踪定位器是最新研发的产品，经过开发验证后正式启用，这是季临沉前些年投资的科研转换项目。持续好几年都在亏损状态，研究人员苦思冥想，终于在去年年底开发出不被机器轻易识别又能准确定位的芯片。 最开始送过来的时候，安迪起初表示反对，认为新研发的东西有太多危险，可季临沉很坚持，加上那段时间威猛等人来势汹汹，才勉强答应。 他会极力促成这件事，一方面是为了让警方可以借机追踪到任安堂的暗点和部分行动轨迹，另一方面他也有私心，希望死后不要孤单，如果能被找到，火化后飘向大地，或许可以遇见父母，也可以在风中与他重逢。 是有些悲观，但活着的时候就孤单的他，竟然有些期待死后可以有人记着。 他身上的定位原本只有安迪有查看权限，身上怀表内的是他的备用检测仪器，便于他查看数据是否准确。 季临沉此刻有些心虚。 对，他会送出这个“礼物”，确实是因为有了其他的打算，一个还没经过安迪同意的方案。 “疼吗？” 季临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眨了眨眼，小声说：“打了麻药，不疼。” 梁迟昼没说话，但季临沉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老公……”季临沉从他怀里抬起头亲他的下巴，小心试探，“怎么了？不喜欢我送的这个礼物吗？” 混淆视听，瞒天过海，季临沉故意挑动他理智的神经，让他无暇去想其他的可能。 梁迟昼垂着眼看他，那有些红的唇瓣顺着向上，去够他，轻轻的，带着些温热，扰得那才平下来的心又烧得火热。那只抱着他的手还贴在背上，一动不动，肌肉绷得更紧了。 “还是你不喜欢我叫你老公？” 梁迟昼的喉结滚了滚。 他的手还贴在季临沉背上，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自己怀里微微发着热，能感觉到季临沉故意放慢的呼吸，能感觉到他每一次抬头时胸腔压过来的柔软触感。 “喜欢。”梁迟昼的眼里染上了一种新的东西，“我想听你叫我一辈子，好不好？” “好。” “你答应了就不能食言。再跑，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梁迟昼的指腹拂过他的唇，那唇在反复的亲吻中已经有些泛红，所以他换了个地方。 “纪念日的礼物，我会准备好，带去深城。在这之前，就先用其他的，好吗？” 季临沉的手没有力气地搭在床沿，不再叫他的名字，而是用另一个称呼代替。 身体疲惫，心灵却不知足。 季临沉爱他，所以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让他的逻辑短暂掉线，让他看不出这错漏百出的计划，让他可以听话地等待他处理好一切…… 临近天亮，梁迟昼才舍得放过他，搂着他沉沉睡去。 季临沉望着那张脸，暗自喃喃道：“梁迟昼，别怪我。” 梁迟昼那么爱他，他怎么舍得让他为了自己而面临不属于他的危险，更不允许他为了自己而丢了积攒多年的名声，毁了他的前程似锦。 这是季临沉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既然推不走，那就只能麻痹他。 “就让我再赌一次……” 第102章 这是我的底线 睡了不过两小时，季临沉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想从梁迟昼的怀里挪出来，却又被拉了回来。 “去哪？” “洗手间。”季临沉安抚般地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然后打个电话。” 梁迟昼迷糊着睁开眼，垂眸看他：“还回来吗？” “嗯，很快。” 有些不愿意，但还是松开了手。 作为奖励，季临沉从他怀里离开前，轻声说了句：“谢谢老公批准。” 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抽身，扯了一旁的毯子裹住赤裸的身体，走向浴室，留得被搅动清醒的人独自躺在床上，移到他离开的位置感受余温。 凌晨弄得有些晚，没来得及再清洗一次，身上有些黏腻，红色的印子避开淤青和伤口分布在不同位置。季临沉站在浴室里，感受冒着热气的水洒在身上，低头去看身上留下的痕迹，脸又热了起来。 这些年来累下的疤不少，虽然都事出有因，但蜈蚣模样的疤毫无规律地落在身上，真的很丑。后来，肌肉褪了些，他就更加嫌弃这副身体，尽可能避免赤裸全身照镜子的情况。 可是，梁迟昼似乎并不讨厌。 昨晚，他问了不止一次：“可以开灯吗？” “唔……不要……”虽然知道他已经看了很多次，也触碰了不止一次，但羞耻感和厌恶感还是会漫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是，夜越深，梁迟昼就越是凶，更是有些坏。 季临沉视线无意略过洗手台，就想起昨天他抱着自己面朝镜子的模样。镜子上染了雾气，有些模糊，却还是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和此时的动作，以及身上凌乱的伤痕。 几次试图转过身，都又被拧回去，无法反驳对方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从淋浴间出来，季临沉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良久，最后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可能又让你变得更丑了。” 昨晚脱下的衣服揉成一团堆在地上不能穿了，季临沉只好在浴室一边的小型衣柜里取了梁迟昼的衬衫套上，又选了一件看上去比较合适的贴身衣物穿上，才蹑手蹑脚地出了客厅，去了露台。 安全起见，他用小型设备检查了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监听监控设备，才拨通了安迪的私人电话。 “哟，想起我来啦？以为你干柴烈火，马上就要带人私奔了呢。”安迪冷嘲热讽，才接起来就开始阴阳怪气，“不在医院好好待着，跑去温馨小窝彻夜狂欢，你们可真会玩，真不怕死。” 这几天不时的警报就让她够心烦了，而昨天的情况更是让她无语至极。 才刚出完车祸，就这么玩？安迪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局限了自己的想象。 昨天，安迪看到那起伏不定的生理指标还以为季临沉出了事，问了温桉才知道梁迟昼在陪，这才按了那持续作响的提示音。原以为一个下午都不停已经是极限，谁知道只缓和了一两个小时，就又开始新一轮的波动。 最终，安迪放弃监控，等第二天起来看到昨晚的数据，才惊叹二人的体力，也可怜自己知道得太多。 “已经很收敛了。” 多年的摸爬滚打，季临沉在面对其他人时已经可以做到厚脸皮，纵使别人说再难听的话，也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只有在梁迟昼面前，才会继续保持过往极易被挑动的体质。 “你把我当外国人整？” 安迪当年亲自处理了所有二人相关的资料，为了防止身份暴露并做好预备工作，她把二人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的全过程问了个遍，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好几次，季临沉都有点分不清，安迪是为了工作，还是单纯八卦。 “说正事。”季临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况且他打这通电话也不是为了跟谁说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下午的飞机，不延误的话，大约晚上八点落地。” “不太可能不延误。”安迪懒洋洋地说，“怎么那么着急回来？难得有机会有理由有借口，不跟你那位继续你侬我侬？” 季临沉自动屏蔽那些阴阳怪气，继续说：“安迪，我想是时候站队了。” “你确定吗？”安迪的声音严肃起来，“这段时间他们斗得很厉害，你借着陈广进的庇护可以不用冒险。看他们自己斗，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吗？” 这是最稳妥的方式，一旦插手，有任何事情，陈广进都不再好找借口替他撑着了。 “可是，等到他们斗完，还是会处理我。我躲不掉的，既然如此，不如迎上去。” 安迪沉默了半晌，戳破了他的心思：“你是为了他吧？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知道他们现在斗成什么样子吗？场子砸了多少，群架打了多少，因为斗殴滚到局里面的又有多少。好不容易熬过来那段时间，你安安分分地待着不好吗？怎么？现在你是皮痒了还是伤受得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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