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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来啊，堂堂安迪小姐还会听话？” 安迪抽开点了支烟：“哼，不听的话，他会怎么样，你没见过？” 季临沉的腿没什么力气，几天靠着葡萄糖维持营养终究有些不够，整个人站在风中，显得有些可怜。 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林瑞从车里下来，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二话没说就把手中的卫星电话递过去，然后站到两步远的地方，打开手机开始录像。 “喂。”季临沉颤抖着开口，却迟迟没说出下一句话。 对面深吸一口气：“都好吗？” “嗯。” “又骗我。” “对不起。” 沉默了一会，对方似是终于败下阵来：“让林瑞跟着你，坐到后面的车上。” “不用。” “我不想说第二次。” 第114章 回城 压迫感顺着电流传了过来，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不敢反抗。 习惯了对方温声细语相待，却忘了能在极短时间内就接替梁振国统管梁氏所有核心项目的人，怎么可能会少了能压制底下人的威信和手段。 季临沉颤抖地开口，试图寻找转圜的余地：“你别这样……” “要么，你上车，我的人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要么，我现在就让他们把你绑回来。”语气很冷，冷得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很清楚对方没有在开玩笑。 季临沉盯着地面上随风飞起的小黄沙：“等结束了，我一定跟你走。”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第一次用如此命令式的语气跟他说话，“上车。” “我跟同行的人说一声，可以吗？” 对面挂断了电话，不到五秒，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戴着墨镜，腰上别着枪，大步走向季临沉，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要监视他。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季临沉咬着牙，转身走向面包车，林瑞也跟在身后，均保持着约莫半米的距离，保护他的安全，又要防止他再要逃跑。 他却是没有这个意思，在车门外，简单说道：“我自己过去，你们放心，注意安全。证物都给我吧。” 陈鹏杰手指敲击着座椅：“什么情况？” 他只摇头，接过证物袋，直接开口交代：“这段时间你们不用来找我，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那边要变天了，剩下的就是等了。” 说完拉上车门，就跟着林瑞回到了后面的黑色轿车上。 陈鹏杰挠了挠脑袋，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却看安迪默不作声，在黑色轿车扬长而去后，缓缓启动引擎，不执着于紧跟眼前的车。 “欸我说，你这么放心？还有，那臭小子疯了吗？当着别人的面说这些事，露出去怎么办？你有没有好好教他！” “吵死了！”安迪怒瞪后视镜里的人，然后平稳呼吸，眼神忽而带着说不出的难过和惋惜。 陈鹏杰还在嘟嘟囔囔：“我们大费周章把人救出来，他一堆伤都没好好处理，又被带走，你还没动作，怎么会让你这种人当了行动负责人啊！” 安迪心里闷闷的，多年来她没有一日做过好梦，睡过好觉，只是盼着能早点结束暗无天日的日子，给这片土地上的人换来干净些的地方，而不是随时都要担心哪里又有龌龊可怕的事情发生。 陈鹏杰没有负责过卧底行动，了解却无法感同身受其中的艰辛和不易，这又不能怪他。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所站角度不同，难以全面理清。 “你放心，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他，但那个人绝对不会。你不也见识过了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安迪不想争吵下去，逐渐平静下来，“再说，我们这里也不见得安全到哪里去。凭借那边的实力，他只会更加安全。” 的确，局里出现内鬼的事情还没解决，这次的位置为什么会暴露还有待调查，不过狐狸露出了尾巴，范围缩小一圈，他们有了下手点。 黑色轿车很快没了踪影，安迪没有要追踪的意思，在不远处停下休息，跟陈鹏杰换了位置，休顿沉重的身体。 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她缓缓闭上双眼，向上天祈祷，希望上天不要再夺走自己珍视的队友了，不要惩罚好人的善良，却纵容魔鬼的恶念。 公平些吧，尽管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 黑色轿车小巧低调，却是按照军用标准定制改造，饶是经历了枪战也没有像那辆面包车般千疮百孔。 车内温度适宜，真皮的座椅和柔软靠垫给予支撑，减少了伤口带来的撕扯感。 保镖坐在季临沉身旁的位置，时刻保持警戒。 左上方处闪着红色亮光，镜头对准季临沉的脸，手上被绑了监控设备，身体指标被传输至云端，供镜头对面的人实时观测。 “季先生，我们稍后直接回半海别墅，医生已经候在那边了。另外，你后续的大致计划可以告诉我，我给您做好安排工作。”林瑞从副驾驶侧过头来，瞧见后面的人失神低着头，用外套捂住身上的白色绷带，裹得极紧，怕被人看到。 听到林瑞的话，他才礼貌性地抬头：“明天上午，城中法院。” “好，会为您安排。这二位都是信得过的人，您可放心休息，到了我叫您。” “谢谢。”季临沉头垂得更低，像是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没到半分钟，身侧的魁梧保镖从脚边的袋子里取出毯子递给季临沉，未说一句话，又转回去保持之前的姿势。 “季先生，您可以别再低头了，好好睡一觉吧，反正都已经看到了，躲也没用……”林瑞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说道，“我们还有三小时才到，您一直低着也不是办法。” 也是，再遮挡也没有用，反正从他下车开始，就已经暴露了。 他直起身体，抬眸望了眼摄像头，又耷拉着脑袋，把头偏到一边。 “那个……季先生，无意打扰。您能不能把头侧回来一点点呀？”林瑞双手合十，一脸抱歉。 季临沉又把头扭了回来，闭上眼睛，心却是静不下来。 那束红光还在左上角亮着，像一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所有刻意隐藏的伤都袒露出来，实时传输的身体指标更是残酷无比，所有他想藏起来的脆弱都在那串数字里暴露无遗。 无数纷杂的画面涌入大脑，有太多事情需要思考，而情绪却压着他难以理智。 季临沉的呼吸沉了一瞬。 身侧的保镖动了一下，手贴在耳麦上，过了会儿，伸手把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微微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深城的每一条路他都熟记于心，知道自己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 想见他，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季先生。”林瑞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这次轻了很多，“您心率有点快，是伤口疼吗？” 季临沉愣了一下，随即应了声没事，继续闭上眼，安抚自己胡乱跳动的心脏却无果，反而随着车辆越来越靠近那座临海别墅而变得更加紧张。 林瑞从副驾驶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转回去，小声对司机说了句什么，车速似乎放慢了一点。 终于，车缓缓开进小花园，几名黑衣保镖等在门口，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推着轮椅的护士也已经候在门前。 季临沉深吸一口气，抬眼又看了那红点一眼，开门下了车。 第115章 “他......来过” 脚落地的瞬间，膝盖软了一下。保镖眼疾手快扶住他，医生护士快步上前扶他坐在轮椅上，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门推开的那一刻，季临沉愣住了。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着脚下的拼花地板。左手边是那扇他熟悉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只是窗外的景致从漫天大雪换成了深城的夜色。再往前，是那道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扶手是原木的，打磨得温润光滑。 每一个细节，每一处陈设，都和瑞士那栋别墅一模一样。 季临沉眼眶有些红，手紧握着，死死咬着唇，忍住不当众哭出来。 他的视线来回交错在别墅的每个位置，试图找到那个人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季临沉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林瑞。 “他呢？” “老板有事，晚点才回来。” 他垂下眼，没再问。 “季先生，老板说，你贵重的资料可以存在保险柜里。我们会有人 24 小时盯着，您放心。”说着就先带他去了一楼主卧的房间，停在高大的保险柜前。 人都避开去了，只留他一个人在这布局熟悉的房间内，控制着崩溃的情绪，在按键上试探地输入自己的生日。 果不其然，保险箱就这么打开了。 几乎没有犹豫和怀疑，季临沉把证物袋放了进去。随后，他关上了门，在保镖的护卫下，由护士推着朝着电梯的方向而去。 轮椅推进电梯，门缓缓合上。季临沉靠在椅背上，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脸色白得吓人，绷带从领口露出一点边，是不该让梁迟昼看到这样的他。 电梯门打开，二楼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护士推着他走过一扇扇门，最后停在一扇半开的门前。 房间比他想象的大，灯光调得很柔和，不刺眼。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病床，床单是干净的白色，枕头蓬松地叠了两个。床边摆着心电监护仪、输液泵、氧气瓶，所有能想到的医疗设备，一应俱全，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型号。 护士把他扶到床上，动作很轻。医生走过来，调了调那些仪器的参数，检查伤口、换药、重新包扎，低声和护士交代着什么，随即又出去了。 没多久，门又被轻轻推开了，进来的还是刚才那个医生，手里多了一条白色的弹性胸带。他走到床边，看着季临沉，眉头微微皱着，然后在他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按了按他右侧的肋骨。还没用力，季临沉的眉头就条件反射地皱了一下。 “这里疼？” “嗯。” “呼吸的时候呢？有没有隐痛？” 季临沉试了一下，点点头。 医生收回手，表情有些凝重：“枪伤处理得及时，没有感染，恢复需要时间。但骨裂这个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养不好会留下隐患，以后咳嗽、打喷嚏都疼，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 他抖开手里的胸带，示意季临沉配合。 “先固定上，减少活动。如果是骨裂，最怕的就是乱动加重伤势。这几天的咳嗽、打喷嚏都得小心，按住胸口，别硬扛。” 胸带绕到身后，勒得有些紧，压在白的绷带上，加了一层。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粽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每动一下都格外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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