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我想要点别的……” 陆璟琛皱眉。 江浔赶紧补充,“你待在这里,等我睡着行不行?” 他只需要这一点点陪伴,就能抵消所有疼痛和委屈。 陆璟琛看着他眼中小心翼翼的希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要的,竟然只有这样。 “……好。” 他在沙发坐下,“但是你现在需要立刻睡觉。我知道你为了比赛,好几天没合眼了。以后,不准再这样透支身体。” “我会听话的。”江浔乖乖地应着,然后侧过身,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沙发里的陆璟琛。 也许是身心俱疲,也许是终于感到安心。他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确认他睡着后,陆璟琛才缓缓起身。 他走到床边,借着昏暗的夜灯,凝视着少年微湿的长睫沉默良久。 最终,他伸出手,极轻地牵起江浔被子外的手。 放在手心,握了一会儿。 他给他把被子盖好,走出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后轻轻带上了门。 陆璟琛没有回书房,而是沿着花园,径直走向庄园主楼另一侧,一处平日几乎无人踏足的僻静阁楼。 偌大的房间中央,摆着一个黑色绒布遮盖的东西。
第30章 赌气 阁楼空气中弥漫着木质淡淡香气,头顶的灯映照出暖黄光晕。 陆璟琛走到中央,伸出手,将黑布扯下。 灯光下,那幅名为 《烬光》的画作赫然呈现。 那位所谓的国际收藏家不过是陆璟琛安排的幌子。 他怎么可能让这幅承载着江浔希冀和与他之间隐秘联系的画作,流落在外。 画面上,沉郁的墨蓝背景,孤傲挺立的雪松,以及雪松下那微小身影迸发出的璀璨光点。 仿佛被注入生命,闪闪发光,耀眼夺目。 陆璟琛静静站在画前,深邃的目光久久流连。 他的指尖缓缓抬起,轻柔地抚过画面。 最终,停留在那个蜷缩着却在奋力追寻光芒的微小身影上。 指尖传来只有画布粗糙的触感,但他胸腔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却暗潮般剧烈翻涌。 就在这时,阁楼门外传来叩门声。 “进来。”陆璟琛收回手,声音恢复一贯冷沉。 封骏推门而入,恭敬地汇报:“陆总,栾望那边……嘴很硬,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他还是不肯说幕后指使他的人是谁。” 陆璟琛闻言,脸上没有表情,黑眸中的温度,降至冰点。 “不肯说?”他嘴角似乎极淡勾了一下,透着一股阴森寒意。 地下深处,一间经过隔音处理的密室内。 空气中陈腐气息和血腥味弥漫交织。 栾望被铐在房间中央,狼狈不堪,早已不复台上光彩模样。 身上西装破烂不堪,浸染着暗红和污渍,脸上青紫交加,嘴角破裂。 裸露皮肤上布满鞭痕,整个人如同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眼皮,当看清来人是陆璟琛时,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阎罗,涕泪横流地哀嚎求饶: “陆……陆先生……饶命……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璟琛步履从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 脸上那点笑意依旧挂着,眼神却冷得如同寒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一名手下端上来一个金属油锅,下面炉灶燃烧着幽蓝火焰。 锅里的油翻滚沸腾,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 另一人拎上来一块血淋淋的死猪肉。 在栾望惊恐万分的注视下,手下将那块死猪肉扔在栾望脚前的地面上。 然后将那锅滚烫的热油,猛地泼了上去。 “刺啦——!!” 剧烈声响伴随着一股白烟升起,猪肉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散发出刺鼻气味。 栾望瞳孔骤然紧锁,浑身剧烈颤抖,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下弥漫开来。 这还没完。 两名手下面无表情走上前,开始粗暴撕扯栾望的裤子! “不……不!不要!” 栾望瞬间明白陆璟琛要做什么,巨大的恐惧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拼命地挣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说!我说……是陆元基!是陆元基让我这么干的。 他恨江浔,因为他……他儿子受了重伤。 他要给儿子出气,要毁了江浔。 是他找上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还承诺帮我摆平之前的赌债。 都是他指使的,饶了我吧陆先生!我都说了!求您饶了我!” 他一口气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吼了出来,生怕慢了一秒,那滚烫的油就会浇在自己身上。 陆璟琛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料到。 他俯视如同烂泥般瘫在地的栾望,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拖下去。”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将彻底崩溃的栾望拖离。 陆璟琛问封骏:“陆元基和周家的事查的怎样?” 助理:“已经有眉目了,现在在整理证据。” 陆璟琛:“陆元基名下,所有与他有关联的公司、项目,切断所有资金,冻结一切可调用资产。”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我要他在一星期之内,身败名裂。”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投下一道金光。 管家垂手侍立在陆璟琛一旁,“先生,江少爷他…还在房里没出来。我敲了几次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璟琛捏了捏眉心,头有点疼。 他知道那小东西在做什么——在赌气。 在用最幼稚的方式控诉他昨天的“教训”。 “我来处理。”他接过管家手中的早餐盘,推开江浔卧房门。 床上的人裹在薄被里,露出一小撮微翘黑发。 但陆璟琛几乎立刻就看穿他的把戏。 僵硬的身体线条,过于均匀又刻意放缓的呼吸,都在无声地宣告:我在装睡。 陆璟琛径直走到床边,空气凝滞几秒。 他俯身,曲起食指,毫不留情在额头上狠狠弹了一记。 “嗷!” 一声痛叫,被子猛地掀开。 江浔捂着额头,一双因为昨夜流了泪而发肿的眼愤愤盯着陆璟琛。 “是准备逃课再给自己赚一顿打?”陆璟琛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浔撇过脸,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声音瓮声瓮气,“昨天被你打得太狠了…屁股疼,腰也疼…都站不起来了,今天不想去学校……” 他小声控诉,眼角余光偷瞄陆璟琛的脸色。 看着他这副“伤重不治”的可怜模样。 陆璟琛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 转身几步走到书桌旁,拉开了那个特定位置的抽屉。 床上人眼见他动作,猛地一抖,弹射般坐了起来。 动作牵动昨夜的伤痛,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俊脸皱成一团。 “我起!我起来!别…别拿了!”江浔惊恐地看着陆璟琛那落在抽屉里工具上的手。 讨饶的话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点变调,“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他那瞬间惨白的脸色,还是让陆璟琛脸色缓和了些。 终究,还是不忍心。 他合上抽屉,走回床边,将手中色泽金黄香气四溢的鸡茸粥递过去。 “把早饭吃了。” 江浔接过碗,像个做错事被暂时赦免的孩子,低着头,小口喝着温热的粥。 陆璟琛站在床边看他片刻,说:“昨天比赛主办方负责人联系我。” 江浔握着勺子的手微顿了一下。 “南城美术馆看中你了,想邀请你为他们新馆的主题区创作一组作品,价格很优厚。” 意料之外,江浔并没有半分雀跃。 他头垂得更低,勺子无意识搅动碗里的粥,许久,才闷闷地说道:“…我以后…不想画画了。”
第31章 圈套 陆璟琛眉峰骤然蹙起,刚才才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冰封。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听见了。”江浔抬起头,试图辩解,“但是我还有一个月就考试。 你说过,如果我这次有进步,你会把我带在身边教我。 画画太费时间,我没法兼顾。” 真实的动机被他用混乱借口包裹着。 他害怕被抛下,所以要尽快切断可能让他独立的依凭。 他觉得这样,陆璟琛至少会一直对他承担责任和义务。 陆璟琛目光彻底冷了,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江浔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璟琛:“这和你继续画画不冲突,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我…”江浔被他的气势慑住,一时语塞,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不想画了,画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陆璟琛看着他眼中的偏执,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对未来的期冀,只有对他病态扭曲的依恋和对被抛下的恐慌。 太过沉重。 陆璟琛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太过炙热的少年怎么办才好。 他也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干不想干的事。 他叹了口气,把碗接了过来,“你不想画,没人能逼你。” “但是江浔,你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江浔从他冷沉的话语里感到强烈不安,想张口再说什么。 但陆璟琛没有给他机会,丢下一句:“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便转身走了。 江浔呆呆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他原本以为陆璟琛会再教训他一顿,但他就这样走了。 他是对自己很失望吗? —— 自那日和陆璟琛因为画画的事争执后,江浔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碰画笔,那些曾经给他带来短暂光明和认可的画布,被他彻底锁进角落。 他害怕,害怕任何可能被陆璟琛推开的理由。 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达到陆璟琛设定的标准。 像一头沉默而倔强的困兽,用近乎自虐的努力,试图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证明自己拥有陆璟琛所说的“价值”。 期末考试在他异常紧绷的神经中结束。 交完最后一份答卷,江浔独自一人走上图书馆顶楼的露天平台。 夜幕初垂,一轮圆月低悬在天际,清冷的光辉洒落,将他孤寂的身影拉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6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