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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璟琛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混乱世界里唯一不变的锚点。 两人眼神交汇不过片刻，却仿佛已经传递千言万语。 站在舞台另一侧的栾望。 在陆璟琛出现的瞬间，脸上血色褪尽，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连握着画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太清楚陆璟琛在兴港城意味着什么，他这种人物根本不会来这种小场合。 主办方也没能力能请不到他这种级别的嘉宾。 他会来，肯定是为了什么人。 陆璟琛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央预留的贵宾席落座。 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语气淡漠却压迫：“怎么好好的，展厅会断电？” 平淡的一句话，负责人额上冒出冷汗，慌忙解释：“是……是电路问题，刚刚短路了，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排除故障恢复供电。” 他咽了口口水，又补充道：“之前不知道您会大驾光临，所以出了这种纰漏，我跟您道歉……道歉，望您不要介意。” 陆璟琛似笑非笑，目光扫过舞台上，“怎么，颜料打翻了，也没人收拾？” “是是是，我马上找人收拾。” 负责人连声应着，踉跄着亲自带着人冲上台，以最快的速度清理。 为江浔重新支起了画架，还把笔递到他手里，态度恭敬至极。 一切重新准备就绪。 陆璟琛看了一眼已经恢复镇定的江浔，声音淡淡：“那，开始吧。” 大灯熄灭，一束灯重新聚焦在舞台少年身上。 江浔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满是陆璟琛安抚又带着鼓励的眼神，沉静的脸色。 仿佛轻易就抚平他内心的恐惧，让他沉下心，内心沉稳安定。 江浔再睁开眼时，眼神变得坚定，动作显得游刃有余，他拿着画笔蘸取颜料，毫不犹豫落笔。 笔触流畅，动作迅速，色彩在他笔下奔涌，构图在他心中早已成型。 而另一边的栾望，在陆璟琛冰冷的目光和无形压力下，早已方寸大乱。 他本就心里紧张，担心事情败露，这下更是如坐针毡。 他额头冷汗直流，手臂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连平常十分之一的水平都拿不出，别说重现《烬光》的神韵，就连最基本的构图都乱七八糟。 笔触犹豫不决，画布上一片狼藉。 一小时的规定时间到。 工作人员上前，将两幅画作同时转向观众。 刹那间，整个展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浔的画板上，呈现出的是极致黑暗与光明对抗，但笔触更加大胆奔放，色彩对比鲜明激烈。 那雪松姿态孤傲不屈，微光更加灼热。 仿佛蕴藏着燃烧一切黑暗的力量。 整幅画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比参赛的《烬光》更富感染力，更加栩栩如生！ 而栾望的画板上，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色块和扭曲的线条，连一个完整的作品都谈不上。 陆璟琛看着江浔那幅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他一眼就看懂了，那雪松是他，那追光的身影，是江浔自己。 现场在短暂的震惊和沉默后，终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陆璟琛缓缓起身，一点笑意带着威慑：“看来，结果显而易见。” 负责人浑身一个激灵，立刻上前，拿起话筒： “经现场公正比赛与评委团一致认定！ 针对江浔的抄袭指控，纯属子虚乌有，是恶意诬陷。 对于栾望先生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我们将保留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不……不是这样的……陆先生，您听我解释……”栾望声音发抖，见大势已去，几乎在台上站不稳。 陆璟琛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只是微微偏头，对身后的保镖示意了一下。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栾望，消失在众人视野。 江浔站在舞台中央，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地、凭着自己的力量，站在了阳光之下。 他望向台下那个依旧冷峻，却仿佛给了他整个世界的男人。 陆璟琛也正看着他，目光深沉，带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震耳欲聋的掌声和聚焦的目光如同灼热的浪潮，袭向舞台中央的江浔。 他站在那里，身体还因方才的惊悸微微发颤。 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与喧嚣。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揽住他的肩膀。
第27章 他在发光 江浔浑身一僵，下意识侧过头。 映入眼帘是陆璟琛线条冷峻却难得温柔的侧脸。 男人没有看他，目光平静，揽着他肩膀的手臂，带着安抚温度，将他半护在怀中。 以一种保护者姿态，带着他稳步走下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隔绝所有视线。 江浔鼻尖萦绕着陆璟琛身上熟悉的冷松气息，安定感和安心感包裹了他。 他目光贪恋流连在陆璟琛近在咫尺的侧脸。 从下颌线到薄唇，再到高挺的鼻梁。 心跳失序。 却又感到无比踏实。 陆璟琛能清晰感受到少年那几乎凝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炽热，依赖，毫不掩饰。 他没有回应，只是手臂无意识收紧了些许。 他带着他径直走向了贵宾室。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嘈杂。 贵宾室内灯光柔和，陈设奢华低调。 陆璟琛松开了手，走到沙发旁，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礼袋，递到江浔面前。 “去把衣服换了。” 江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颜料弄脏的卫衣，默默接过，进了里面的更衣间。 当他换好衣服出来，陆璟琛正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目光触及到焕然一新的江浔时，眼神几不可察顿了一下，随即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光芒。 他为他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 绸缎般的白色衬得江浔原本冷白的肤色几乎在发光。 勾勒出他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身形。 少年身上那股常年萦绕的阴郁和戾气仿佛被这纯净白色洗涤。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乎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干净又耀眼的漂亮。 像一块被精心打磨后终于绽放出内在华光的璞玉。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还带着些许湿润和惊魂未定，更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陆璟琛一时间竟没有移开视线。 江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梢染起红晕，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保镖打开门，比赛的负责人一脸激动走进来。 对着陆璟琛恭敬欠了欠身，然后迫不及待地看向江浔： “江先生！天大的好消息。”他声音因为兴奋发颤，“刚刚，国际知名收藏家威廉先生看中了您决赛创作的那幅《烬光》，当场开出极高价钱，历年比赛作品都没开出过这个价格！” “钱都准备好了，只要您点头，立刻就可以完成交易！ 威廉先生在国际艺术界地位崇高，能得到他的青睐，对您未来的发展绝对是……” 负责人的话还没说完，江浔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了陆璟琛。 他不想卖。 这幅《烬光》，不仅仅是一幅画。 那是他晦暗生命中第一次真正捕捉到的光芒。 是他对陆璟琛所有复杂情感的隐秘寄托…… 陆璟琛接收到他的目光，沉吟片刻，以一种惯常口吻说道： “威廉先生在业界很有分量，他能欣赏你的画作，是个难得的机会。 这对你打开知名度，确立在艺术界的地位，很有帮助。”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江浔眼中那点微弱的希冀。 他……没看出来。 他没看出画里的雪松是谁，没看出那束光因谁而亮，没看出这幅画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在他眼里，这大概只是一幅不错的、可以用来换取前程的筹码。 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涌上心头，但江浔习惯了听从陆璟琛的安排。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黯然，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负责人顿时喜笑颜开，连声道：“太好了！江先生，您真是年少有为！ 这绝对是近十年来，决赛作品卖出的最高价。我这就去办手续！” 交易进行得异常迅速。 没多久，负责人去而复返，将一张银行卡恭敬地递到江浔手里。 “江先生，这是您的。密码是初始密码，您稍后可以自行修改。” 江浔握着那张卡，冰凉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里。 账户里多了一笔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巨款，可他心底却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一种空落落的，仿佛失去重要东西的怅然。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繁华的夜景。 玻璃上映出他一身昂贵白色西装的身影，却照不进他此刻有些晦暗的心情。 陆璟琛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眉头蹙了一下。 走到他面前对他说：“走吧，回家，有礼物给你。”
第28章 病态依恋 回庄园的路上，车厢内一片寂静。 江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手中攥着那张有点冰冷的银行卡，心底有种说不出的低落。 车子驶入庄园，管家早在恭敬等候。 令江浔有些意外的是，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菜肴。 他清晰地看到好几道以鱼为主的菜品，都是他偏好的口味。 他记得…… 陆璟琛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 是因为他今天赢了比赛，证明了自己，所以…… 才特意准备这些，算是给他的奖励吗？ 他是不是，终于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满意了？ 这个认知让他灰暗的心情亮起了微光。 当所有菜肴摆放妥当，佣人们悄无声息退下，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璟琛在主位坐下，示意他：“吃饭。” 江浔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吃了几口，终究是没忍住内心翻腾的渴望，急于确认些什么东西。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试探，望向对面的男人： “你今天……开心吗？” 他真正想问的是——你是因为我赢了比赛，证明了自己，所以为我感到开心吗？我是不是……终于对你有了那么一点，你所说的“价值”？ 陆璟琛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 少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盛满了不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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