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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沉浸在创作里,对着那幅画做最后细节调整。 画室的门被悄然推开,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 侵略性的气息悄然逼近,江浔猛然惊觉,倏而抬头。 裴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画室中央,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江浔脸色瞬间阴沉,“你来干什么?” 裴豫脸上挂着惯常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刺:“没什么,琛哥最近忙,所以让我来看看你,关心一下你最近怎么样。” 他刻意加重了“琛哥”两个字。 听到他提起陆璟琛,江浔眼底的不悦几乎要溢出,“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裴豫却没动,他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了片刻。 画中那棵孤傲雪松和底下微小的光影让他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他偏开视线,重新聚焦在江浔身上,语气带着讥讽: “你最近好像挺风光的,进了专业组决赛。是不是觉得,拿了名次,琛哥就会对你另眼相看,把你捧在手心里了?” “关你什么事?”江浔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是上次还没挨够揍?想再进一次医院?” 提到上次,裴豫非但没怒,反而嗤笑出声,带着炫耀般的恶意:“说到上次,你是不知道我受伤之后,他有多心疼。 不仅给了我大笔补偿,还把公司一个最重要的开发项目全权交给了我, 说是……补偿我被疯狗咬伤的损失。” 裴豫刻意加重了“疯狗”两个字。 江浔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刺痛。 他知道陆璟琛对裴豫一向倚重,但亲耳听到这种补偿,还是让他心里极度不是滋味。 他下意识便握紧了拳。 裴豫上前一步,指了指自己脸,笑容越发恶劣:“怎么?又想动手?来,朝这儿打。 你说,这次他会补偿我什么? 是一家公司,还是……更多的怜惜?” 江浔死死地盯着他,暴戾的冲动在血管叫嚣。 但手腕上的珠子时刻在提醒他,他不能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神恢复平静:“你这种人,不值得我动手。” 他转过身,不再看裴豫,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裴豫看着他竟然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阴鸷,随即冷笑道: “陆嘉勋跟我说你变了,不再是那条一激就发疯的疯狗了,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江浔回头看着他,眼神发暗,“之前的事,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是又怎么样?”裴豫坦然承认,语气轻松,“我不过是稍微点拨了一下陆嘉勋那个蠢货罢了。 事情可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又让陆璟琛来救我?”江浔追问。 裴豫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因为,陆元基那个老东西,和他那个蠢儿子一样,挡了我的路。 借你的手,让琛哥收拾他们,岂不省事?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更加相信,我是真心实意为了大局着想,对你……没有任何坏心思。” 江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裴豫的心机之深,算计之狠,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江浔:“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全都告诉陆璟琛?”
第23章 他会信你吗? 裴豫直接笑出了声,笑声充满嘲讽和笃定:“你尽管去说。江浔,你好好想想,在他眼里,我是处处能帮到他、甚至救了你的人。 你猜,他是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这个有前科、冲动易怒的……疯狗?”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或者说,你可以再想想,如果我们之间再发生冲突,他会毫不犹豫送走的人,是你,还是我?” 江浔一瞬只觉无法呼吸。 他想起陆璟琛曾经明确说过,不会送走裴豫,因为有必须留他在身边的原因。 而这深层的原因,他甚至不敢细想,非亲非故,除了在意,还能是因为什么?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裴豫可以如此肆无忌惮。 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但他摸着珠子,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他指着门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说完了,可以滚了。” 裴豫看着他强装镇定,似笑非笑,优雅转身。 走到门口,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丢下最后一句淬毒的话语: “江浔,不要以为陆璟琛对你稍微和颜悦色一点,你就忘了自己是谁。” “你,永远都只是他一时兴起捡回来,随时可以丢掉的——狗而已。” 画室恢复寂静,只剩下江浔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他内心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 —— 决赛现场,设在兴港城最负盛名的艺术中心。 恢弘展厅灯火辉煌,挤满全世界各地的艺术名流、收藏家、大批媒体记者在这蹲守,只为捕捉到大赛盛况。 郑逸陪着江浔来到入口处,早已被各路人马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的焦点,集中在一位气质儒雅,眼波含笑的青年身上。栾望,国内画坛声名显赫的顶尖画家,早年间曾蝉联过大赛几次冠军,从此名声大噪,享誉国际。 近两年虽鲜少参赛,但在兴港城的影响力如日中天,很多名流上层都将他视为座上宾。 “请问您这次重返赛场,有信心再次夺冠吗?”记者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栾望脸上挂着谦逊的笑,摆了摆手:“不敢当。是这个比赛成就了我,主办方盛情邀请,我自然要回来。 这次来,主要是抱着学习的心态,见识一下后起之秀的风采,至于夺冠与否,并不重要。”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极低,赢得了周围一片赞叹之声。 “栾先生,听说您是赌场常客,经常过海一掷千金。 之前被债主追上门还上了新闻,这次是缺钱了才重返赛场吗?”小报记者问题尖锐。 栾望脸色顷刻僵住,立刻示意保镖上前,“和比赛无关问题不回应。”丢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 江浔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脸色苍白。 那些不断闪烁的闪光灯,众人的目光,仿佛化作童年记忆里毒窝嘈杂的狞笑和凄厉的哀嚎,一股脑涌上,让他头皮发麻。 “别紧张,江浔,你可以的。”郑逸察觉到他的异样,以为他是赛前焦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 比赛正式开始。 十位入围决赛的画家依次上台,在聚光灯下揭开幕布,向评委和观众展示画作并进行简短阐述寓意。 前面的作品或写实逼真,或意境悠远,均展现出了极高的艺术水准,引来阵阵掌声。 终于,轮到江浔。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台下人群仿佛化作无声巨兽,压的他有些踹不过气。 他强忍着心理上的巨大压力,伸出手,扯下了覆盖在画上的深色绒布。 《烬光》 赫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强烈的色彩对比,极具冲击力的构图,瞬间抓住所有人眼球。 展厅出现了一刹那的寂静,随即有惊叹和议论声。 “好强的表现力!” “色彩和光影的运用很老道!那种绝望和希望交织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是谁?以前从没听说过!” 评委席上德高望重的艺术家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郑逸见到这种情景,在台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然而,就在这赞誉声中,一个沉稳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响彻整个展厅: “各位,我有些话想说。” 栾望站起身,脸上笑容消失不见。 众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一步步走上舞台,目光冷冷钉在江浔那副画上。 然后,他尖锐眼神转向江浔,语调提高:“这位参赛者,我不得不非常遗憾地指出……” “你的这幅作品,无论是核心意象,还是色彩运用基调,亦或是这种希望与绝望交织的灵感。 都与我三个月前创作的作品如出一辙!” 我绝不能容忍,也绝不允许,这种抄袭、剽窃的行为,玷污‘金彩缎’这块画坛神圣的招牌!” 他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展厅内瞬间引爆。 全场哗然!议论声纷起。 所有目光瞬间转变为震惊、怀疑、鄙夷。 江浔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看向义正辞严的栾望,又看向台下那些瞬间变了脸色的观众和评委。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握着沉香珠的手指,都失去知觉。 抄袭……? 他没有…… 他怎么可能……抄袭?!
第24章 我会让他画不出来 栾望的指控让整个决赛现场炸开了锅! 惊呼声、质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汹涌。 闪光灯对着台上脸色苍白的江浔疯狂闪烁。 “抄袭?真的假的?” “亲口指认,还能有假?” “看着挺有灵气的画,原来是抄的?” “我就说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怎么可能画出这种水准的作品……” 纷乱的噪音,刺目的灯光,无数道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刺向舞台中央的江浔。 童年噩梦仿佛重现——围观的、狞笑的面孔,那些充斥着痛苦和绝望的嘶喊…… 他眼前阵阵发黑,一股想要毁灭一切、转身逃走的冲动冲击理智。 他攥紧着腕上沉香珠,冰凉的触感和陆璟琛低沉的话语如同救命稻草般,带着奇异的力量,安抚着他几近崩溃的情绪。 他不能在这里失控,他要证明自己。 脑海中回荡的这些话让他心绪稍稍平静。 半晌后,那双琥珀色狼眸抬起,格外幽深地直视咄咄逼人的栾望:“你说我抄袭,证据呢?” 栾望似是被他话语里的寒意震住,完全不敢直视那双狠戾的眼睛。 他愣了几秒,才抬手示意助理拿来资料。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素描稿、创作笔记,还有几张在不同光线角度下拍摄的与《烬光》惊人相似的半成品照片。 他拿起话筒,言之凿凿:“这是我创作‘寂光’系列部分底稿和笔记。 大家可以看到,其中明确记录了我对于‘绝望中微光’这一主题的探索。 尤其是以历经风霜的雪松作为精神象征,与黑暗中渺小光点形成极致对比的构思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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