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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稿模糊的构图确实与《烬光》有着惊人神似。 “我在画坛沉浮数十载，深知创作艰辛，向来尊重每一位同行的劳动成果！ 但也正因如此，我更加无法容忍这种赤裸裸的窃取行为！ 他声情并茂，证据具有说服力，加上他多年名声和权威，瞬间引导全场舆论风向。 “我就说嘛，栾望德高望重，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冤枉一个新人？” “抄袭可太恶心了，这是艺术圈最不能容忍的行为！” “这下这个年轻人彻底完了……” 几乎所有人都倾向于相信栾望。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位皱着眉头，看向江浔，沉声问道： “对于栾望先生的指控，以及他出示的证据，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或者，你是否能提供证据证明这幅《烬光》是你独立完成的原创作品？” 证据？ 江浔的创作更多是源于一种本能的情感宣泄和内心的自然流露。 哪里会像栾望这样，事无巨细地保留每一步的草稿和笔记。 他想起之前被污蔑作弊的经历。 那时，他因为害怕和自暴自弃，没有抗争过就认了，陆璟琛教训过他。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断送掉他仅有可能抓住的未来。 栾望见江浔沉默，脸上得意之色更浓，“江浔，你是新人，想要借鉴前辈的作品，这很正常。 但是，把借鉴变成抄袭，这就是品行问题了。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当众承认错误，承认抄袭，我可以念在你年轻，既往不咎！ 否则，我可以立刻报警，告你侵犯著作权。我保证你以后再没法在这个圈子混，永远不能拿起画笔！” 江浔盯着他，冷笑一声，清晰地，一字一句反驳： “我，没，有，做，过。 为，什，么，要，认？” 栾望没料到他如此强硬，脸色白了白，随即恼羞成怒：“你没做过？那你拿出证据来证明啊！ 我跟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诬陷你一个新人，对我有什么好处？” 江浔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他似乎只有唯一一条路。 江浔走近一步，气势凌人拿过他手里的照片：“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你的作品。” “那么，对于你这样的大师来说，在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画一遍，应该很容易吧？” 此言一出，栾望表情瞬间凝固。 台下立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起哄： “对啊！现场画！” “听起来就刺激！支持现场PK！”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观众们的兴趣被彻底点燃了。 栾望脸色变了几变，强撑着拒绝：“证据确凿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主办方负责人看着群情汹涌的场面，意识到这是一个能将比赛话题度和关注度推向顶峰的机会。 他立刻与评委团紧急商议了几句，然后快步上台，拿起话筒，高声宣布： “经过组委会与评委团慎重讨论，为了公平、公正、公开地澄清此事，我们决定——比赛暂停休息半小时！” “半小时后，请两位参赛者在现场，重新演绎这副惊世之作，由现场所有人共同评判！” 两人在一片瞩目中下了台。 栾望脸色铁青匆匆走了，七拐八绕，避开人群，来到展厅后方一个偏僻角落。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隐在阴影里，指尖夹着的烟头跳跃着一点火光。 栾望声音惊慌，再无半点台上风范，“怎么办？现在要现场作画，那幅画根本就不是我画的！我……我担心会露馅。” 背对着他的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冷静：“你只要拿出你平时的水准，照样画一幅。 至于江浔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带着点戏谑： “我会让他，画不出来。”
第25章 饿狼 栾望却没有因为他的话安心，反而更加恐慌，他颤声道：“可是……如果事情败露，我肯定身败名裂，以后再也没办法立足，那之前说好的钱……能不能……” “钱，一分不会少你的。”那人打断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警告，“别太贪心，管好你的嘴巴。 不该说的话，半个字也别往外吐。这样，你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栾望被他话里的寒意慑住，再不敢多言，只能惶恐地点点头。 男人又凑近他，耳语道：“如果非要吐出点什么东西……” —— 郑逸陪着江浔回到后台休息室，气得脸色发白，又满心满眼的担忧。 他义愤填膺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画明明是你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构思、创意全都是你想出来的，那个栾望他凭什么说你抄袭……” 他猛地想到什么，猜测道：“是不是裴豫搞的鬼？他那天去过画室找你，除了他，也没别人见过你那副画。” 江浔坐在椅子上，听着郑逸的控诉，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起青白。 他脑海中浮现出裴豫那张带着讥讽笑意的脸，以及他当时停留在《烬光》上的目光。 也许是他，但他没有证据。 他也不能贸然去指控裴豫，不然只会被裴豫抓住个机会再装可怜博陆璟琛同情。 “我不知道……”江浔的声音带着疲惫，“就算知道是他，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就算待会儿我能原样画出来，那些人恐怕也不会相信我。” 栾望在业界有名气，有地位，而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更何况栾望还拿出了那么多证据，评委和主办方都更相信他。 郑逸看着他灰败的脸色，不忍他这么沮丧，义正言辞道：“江浔，假的真不了，就算他们不相信我，我永远都是支持你的。我会给你作证！”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提议，“要不……还是告诉陆先生吧？有他在，没人敢对你不公正！” “我不想什么都靠他。”江浔拒绝，眼底倔强，“这次……我想靠自己。” 郑逸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为之一震。 江浔好像变了，他似乎比以前更理智，更清醒。 不再是只会一味的横闯直撞，也更有自己面对风雨的勇气。 半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江浔和栾望在工作人员指引下重新站上舞台，面对着面。 现场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闪光灯闪烁不停，起哄和喧闹声此起披伏。 观众们翘首以盼，记者们严阵以待，评委们面色凝重。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业界顶级现场对决，期待着神的诞生或坠落谷底。 工作人员将两个空白画架、调色盘、颜料摆放在他们面前。 江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过快心跳。 但站在无数目光下，那种被暴露、被审视的恐惧感依旧挥之不去。 他只能不断摩挲沉香珠，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抬眸看了一眼栾望，注意到他换了一件纯黑色外套。 黑色过于浓郁，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带着渗人的诡异感。 一切就绪，主办方负责人上台，宣布：“现场创作环节，现在——开始！” 江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画笔。 但下一秒，“啪”的一声。 整个展厅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现场人员骚动起来，瞬间陷入一片恐慌，惊叫声此起彼伏。 江浔瞳孔急剧收缩，心脏停滞了一瞬。 而此时，栾望那身诡异的黑衣上，突然亮起了幽幽的、荧绿色的光芒。 一头头狰狞可怖、龇着獠牙的饿狼。 仿佛在他眼前活了过来。 在黑暗中用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原本空白的画布也突然显现巨大的铁笼。 堆叠着断尸残骸，阴森恐怖。 他仿佛能闻到恶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仿佛听到地狱的狼嚎，夹杂着绝望的嘶喊和哀鸣。 “不……不……放我出去……！” 童年最恐怖的记忆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站不稳，脸色苍白如纸，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仿佛所有令他恐惧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重现。 他感觉那些狼就要扑上来撕咬他，那个笼子正向他一动，下一秒就要将他再次吸进去。 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像是被困住的野兽，脚步猛地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画架和颜料。 哗啦一声，颜料溅了他一身。 台下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往声音来源望去。 江浔此时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显然已经濒临失控。 黑暗中，有人举起了闪光灯，映照出台上小小的，蜷缩着的江浔彻底崩溃的身影。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看到江浔这突如其来、极其不正常的激烈反应。 目光都充满惊恐和质疑。 他不仅画作抄袭，连心理状态都如此不稳定。 像个随时都会发疯的疯子……
第26章 唯一不变的锚点 江浔蜷缩在舞台边缘，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无助地摇着头，嘴里发出一些嘶吼和哀鸣。 他像是被童年梦魇和现场混乱彻底吞噬，无法呼吸般大口喘着气。 整个人极尽的可怜和无助，像一头在笼子里再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锁链的幼兽。 “唰——！” 展厅内所有的灯光，在沉寂片刻后，重新亮起。 刺目的白光驱散黑暗，也暂时驱散那些投射的恐怖幻象。 人群的骚动还未平息，所有的目光下意识地追寻着光源。 然后，不约而同聚焦在了展厅入口处。 展厅花梨木大门被两名身型健硕黑衣保镖推开。 身着黑色利落鎏金暗纹西装的男人迈步进来。 步履沉稳，带着一种足以镇压全场的强大气场。 他眉眼间是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威严，视线淡淡扫过之处，喧嚣瞬间凝固。 是陆璟琛。 他目光落在舞台边缘那个脸色惨白、浑身沾满颜料的少年身上。 那一刻，江浔也正茫然地抬起头。 四目一瞬相对。 陆璟琛的眼神深邃如潭，带着不加掩饰的肯定和安抚。 江浔仿佛能读懂那眼神，在说：“有我在，别怕。” 只是一个眼神。 江浔剧烈起伏，几乎要挣脱胸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抚摸，骤然得到安抚。 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和崩溃，缓缓退去。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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