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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失败,那只手被柏经霜紧紧捏住,始作俑者又往上倒了一点双氧水。 席松咬着牙,疼痛让他眯起了眼,表情也变得有些扭曲。 柏经霜捏着他的手没让他跑,他知道消毒无论怎么小心都是会痛的,但是如果不消毒后面一定更麻烦。 看着面前的小青年抽着气忍痛的模样,柏经霜思索片刻,低下头,凑近了些,用嘴轻轻吹着那还在冒着白色泡沫的伤处。 “吹一下就不疼了。” 哄孩子的语气。 这招很有效,微凉的气体吹向手心,席松瞬间就觉得没那么疼了,表情也放松起来。 手心灼热伤口的温度正随着凉气一点点散去,可是别的地方,好像有一把火似的,怎么吹都不灭。 席松的视线挪向了柏经霜捏住他手指的手。 柏经霜的手也很漂亮,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因为用力,修剪平整的指甲前缘有点泛白,跟他的皮肤一样白。 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 伤口清理干净,那消毒的部分就快了许多。柏经霜用尽可能快的速度为席松消了毒,晾干后给他贴上了一块创口贴。 创口贴是家庭套装里的大号,像膏药似的,平整地粘在手心,上面还画了一个小汽车。 “好了,明天去医院让医生再给你清理一下。”柏经霜收拾着一片狼藉的桌子,另一边还跟席松交代着,“记得不要沾水。” 席松忽然想起他们二人抄近道想要快点回来是为了做什么。 柏经霜已经站了起来,席松的手还平摊着放在膝盖上,他仰起头问柏经霜:“那我洗澡怎么办?” 柏经霜的动作一顿。 好问题。倒是忘了这件事了。 今天的天气实在热得让人心慌,即使此刻已经入夜,从纱窗灌进来的风还冒着热气。 更何况两个人刚刚经历了一场见义勇为,此时此刻浑身是汗,衣服都黏在身上了,不洗澡睡觉的话一定不舒服。 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柏经霜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他转过头看着和他一样陷入沉默的席松,不知怎么,脑子一热:“那我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席松拒绝得干脆,而后站起来迅速闪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像落荒而逃。 柏经霜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席松像个小鞭炮似的就窜进卫生间了。这让柏经霜有些疑惑。 不行吗?不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既然席松已经拒绝,柏经霜也没再多想,只是收拾了东西,静静地在沙发上坐着。 卫生间传来水淋在地上的声音,在柏经霜耳边响着,他脑海中忽然就冒出了席松举着一只手洗澡的样子。 肯定很费劲。但应该看起来也很好笑。 不知怎的,柏经霜想到那画面,忽然就笑了出来。 黑着的电视屏幕映出了他有些傻气的面容,柏经霜看着电视屏幕里的自己,倏地一愣。 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傻笑? 这疑惑闪过一瞬,但柏经霜并不是喜欢深究自己行为的人,毕竟人生在世,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奇怪。于是他没在乎,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换睡衣。 席松这Ⓦⓢ个澡洗得格外久,大概是因为受了伤不方便,柏经霜坐在床上等了许久才听见浴室门响的声音。 席松出现在浴室门口,脑袋上顶着一个白色的毛巾,黑发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我好了,你去吧。” 或许是因为被浴室的水蒸气蒸过一遭,看见他时,席松的脸泛着些许红晕,耳朵也有些发红,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 柏经霜还要再说些什么,席松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你去洗澡吧,我先睡了,明天见,晚安!” 说着,席松又一个箭步窜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柏经霜在原地不解。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席松了。 席松关上门后,心跳依然加速着,久久未能平息。 他没有立刻躺在床上,而是背靠着门板,阖上眼,轻轻喘着气。 真是疯了。 简直是疯了。 回想着自己刚刚在浴室里的所作所为,席松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即使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席松举着一只手洗头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刚刚柏经霜用试探的表情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洗澡。 若是放在平常,这没什么,可性别与自己取向相同的席松却因为这一句话展开了莫名的遐想。 席松刚刚在想,如果柏经霜要帮自己洗澡,那就说明他要帮自己脱下衣服,可能还会用他那双漂亮得过分的手帮他在头上打上洗发露,甚至—— 席松满脑子都是刚刚柏经霜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白皙的皮肤、泛红的指节、微微显露的青筋…… 等到席松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已经—— 方才的生理反应此时刚刚消退,席松靠在门板上,恨不得自己此刻立马消失在世界上。 虽然这对一个十九岁有着正常生理功能的男性来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是席松还是吓了一跳,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反常的生理反应,更是因为他有些惶恐。 他在想,如果柏经霜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会觉得自己恶心吗。
第20章 (P) 第二天一早,在柏经霜的要求之下,席松还是不情不愿地去了医院。 虽然柏经霜曾询问他要不要自己跟着一起去,但是席松想到昨天晚上那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意外,有些尴尬,还是拒绝了。 于是席松以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独自去了医院。 他直接进了急诊,找了医生护士帮忙给他手上的伤口再做一次消毒。 护士小姐姐端着盛有消毒用品的托盘走了进来,揭开席松那个画着小汽车的创口贴后感慨了一声:“这怎么弄的啊?再深点就该缝针了。” 席松自从进了医院,闻见满楼道的消毒水味后就开始紧张,此时蔫蔫的,回答都有气无力:“昨天不小心被一个铁棍划到了。” 经过了一晚上的沉淀,伤口看上去还是跟昨日一样狰狞可怖。 护士小姐姐捏着席松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夸赞道:“昨天的处理不错啊,挺干净的,不然今天就该感染了。” 看着被人捏在手里的手,席松的眼前又一次出现了柏经霜昨天半散着头发低着头为他处理伤口的模样。 他的心又一次波动起来。 前方又传来声响:“可以,处理得不错,我再简单给你消个毒,然后拿着单子出门右转打破伤风,记得缴费。” 说着,护士小姐姐没有给席松提示,用沾着碘伏的棉球就结结实实按在了伤口上,昨日的疼痛再一次被唤起,疼得席松一哆嗦。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每日匆忙,所以动作自然麻利许多,很多时候并没有功夫去仔细安慰病人,更何况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于是护士的动作更快了,快刀斩乱麻似地为席松再一次消毒,最后给他的伤口上方按了一块纱布,并且用绷带缠了起来。 还是柏经霜温柔。 席松忽然后悔没有让柏经霜跟着自己一起来了。 他的额上渗出了薄薄一层汗,即使在冷气充足的医院里。 席松苍白着一张脸道了谢,用自己被缠成熊掌的手捏着破伤风的处方单,视死如归地进入了一旁的注射室。 出来时,脸更白了。 席松捏着另一张消炎药的单子,没有急着去拿药,而是靠在注射室旁边的墙上,自闭了一会儿。 没人告诉他这么疼啊! 也没人告诉他破伤风要打在屁股上啊!!! 打在屁股上也就算了,小时候谁没挨过两针。但是真正让席松想要立刻遁地的是,他一进门之后就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护士小姑娘,扫了他一眼,如同恶魔般低语:“裤子脱了,趴那。” 虽然席松的取向并不在此,但他无论如何也是一个正值十九岁的花季少男,就这样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话,怎么样都会害羞的。 席松用手遮住半张脸,企图将那些快要吞噬他的尴尬从自己的身上赶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席松用左手反手掏了出来,点开微信,发现是柏经霜发来的消息。 【新东方名师:打完针了吗?】 是了,席松自从吃完柏经霜做的这些东西之后,秉持着想要学习的迫切心情,把柏经霜的备注换成了这个看上去有些诙谐的名字。 席松的脸色还是惨白着,单手打字的动作有些慢。 【打完了。】 说着,还在后面加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小人五体投地平趴在地上的画面,昭示着他此刻崩溃的心。 柏经霜在咖啡店,找见了一个空闲给席松发消息。 看见他这个小人五体投地的表情包,柏经霜脑中都能浮现出席松一个人进入注射室面如死灰的模样,透明口罩下的唇角不由地扬了扬。 下一刻,席松发过来了一张照片,图片上是他被缠了好几圈的手。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了过来: 【护士姐姐夸你技术好】 技术?什么技术? 这句话莫名有些歧义,柏经霜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说他的消毒技术好。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但是这条消息就这么挂在这看上去也有点不礼貌,于是柏经霜思来想去,回了一句“谢谢”。 正靠在医院墙上思考人生的席松看见这两个字瞬间就笑了出来。 跟柏经霜面对面说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可一旦二人在网络上聊天,柏经霜的回复就很像某购物软件的人工智障客服,毫无生动性可言。 但是有点可爱。 席松刚刚那尴尬和不悦的情绪此刻被这两个字逗得一扫而空。他重新打起精神朝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费力地单手给柏经霜发消息。 【我今天想吃你做的饭】 柏经霜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新东方名师:想吃什么?】 正巧路过了急诊科一楼的简易餐车,席松伸着脖子看了两眼,从上面偷了两个菜发给柏经霜。 无非都是些家常菜,柏经霜看着席松发来的菜品名称,打了一个“好”过去,随后就把手机装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杜博韬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他看起来很开心吗?柏经霜疑惑着。 虽然疑惑,但柏经霜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舍友,他去医院打针,我问问他怎么样了。” 说到打针,柏经霜就总还是觉得席松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害怕打针这件事有点好笑,于是又带着笑意补了一句:“他害怕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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