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想要给花汀兰一个承诺,可是在这样满街狼犬的危难之际,他却连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回避着,将自己的爱意深埋心底,直到胜利那天,才能让这份爱意重见天日。 “那我就收下了。” 柏经霜接过抱枕,静静地看了一眼,随后转过了身。 他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席松的视线里,背脊挺拔,微微垂着头。明明他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可是那背影里,分明含着无限的哀伤与凄凉。 柏经霜回过了头,微微一笑,而后朝前走去。 柔软的发丝隐匿了他面部的轮廓,将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柏经霜的视线向下,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他那双有些疏离的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翳,竟真的看上去含情脉脉。 席松看得出了神,直到柏经霜重新走回他面前,他才终于如梦初醒。 “是这样吗?” 柏经霜把剧本还给他,轻声询问。 席松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之中,所以此刻看着柏经霜如常的脸,他还有些晃神,神情都变得有些不自然:“啊……是这样,就是这样!你演得太好了。” 柏经霜有些怀疑:“真的假的?我就是在照着词念。” 出戏一向快的席松坚定地认为自己此刻还在戏里,所以愧对花汀兰,以至于不敢看柏经霜。 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用台本扇着自己额上不存在的汗,看着黑屏的电视:“真的,很有感觉,我对这个角色好像有了一些新见解了。” 柏经霜不懂演戏的事,所以席松说有帮助,那便是好事,柏经霜也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至少自己能帮他一点,让他离梦想再近一点。 席松又回剧院演了几天戏,随后就迎来了主角跳槽,剧院修整,重新选角的时刻。 在这十来天的时间里,席松还是常常拉着柏经霜跟他对戏,而且总是重复这一段,让柏经霜都快要把词背下来了。 临到选角的前一天时,柏经霜又陪着席松过了一遍戏,最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已经皱皱巴巴的台本,笑道:“再多演几天,我就可以脱稿不用看词了。” 席松放下水杯,随手拿了个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含糊不清道:“你现在都有感情了,再多跟我演几天,你真的可以去面试这个角色了。” 柏经霜这几天陪着席松对戏,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些演戏的乐趣。 当一个人在饰演另一个角色时,好像真的成为了角色本人,与那个人同欢共喜,荣辱与共。 刚开始柏经霜听着席松讲花汀兰的结局,他只觉得有些悲惨。可是这么几天下来,再站在上帝视角望向她必死的结局,柏经霜竟然觉得心有不甘,甚至有些遗憾。 不过这毕竟这是帮助席松,柏经霜也没有真的要走这条路的意思。所以他听席松这么说,也只是笑了笑。 一个苹果很快只剩下了一个像沙漏一样的核,席松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有些黏腻的手指,用餐巾纸包上果核,手腕轻轻一扬,苹果核就被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席松轻捻指尖,果糖依旧在他的指腹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记,有点粘。 于是席松伸出了另一只手,作出要击掌的姿势,弯着眼笑了:“谢谢柏老师,陪我完成了长达十天的排练任务,柏老师辛苦了,击个掌吧。” 柏经霜被他逗笑了,伸出手,与席松击了掌,还顺便回答:“不客气。” “柏老师放心,有了你的鼎力相助,我明天十拿九稳,会凯旋而归的。” 手心传来两只手相碰的微微刺痛,传递着少年人昂扬的希望。柏经霜放下了手,轻声道:“你一定可以的。” 席松又随意念叨了几句,害怕自己明天皮肤状态不好,就早早进房间睡觉了。 柏经霜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特意跟杜博韬请了一会儿假,毕竟席松下午就会回来了,他们二人昨天约定今天晚上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吃点好的。 于是柏经霜忙完晚高峰就走了,在隔壁的菜店买了菜,想着快些回家收拾做饭。 打开门后,席松果然先回家了,他的运动鞋摆在门口,歪歪扭扭的。 席松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看不清表情。 “怎么样,还顺利吗?”柏经霜拎着那一兜菜走到餐桌前,放下了菜后就赶忙询问席松的情况。 意料之外的,好半天都没听见席松的声音。 柏经霜走近了后,才看见小青年的脸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些疲惫。 他没说话,柏经霜有些担心,于是坐在他身边,又一次询问:“怎么了,不顺利吗?” 电视的声音还在继续响着,席松垂着眸,沉默良久,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我辞职了。”
第22章 (N) 席松收拾了自己尚且还没有被潮气沾染的床品,从衣柜里掏出自己前不久刚挂进去的几件衣服,而后进卫生间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 毕竟只是门对门的距离,又不是不回来,所以席松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犹豫片刻,没打开,只是左一坨右一坨地抱着自己的东西,转过了身。 柏经霜朝着他伸出了手:“给我吧,我先拿过去。” 家里被淹所以住在柏经霜那,席松权当这是三好邻居的乐于助人行为。所以他也没跟柏经霜矫情,把自己那几坨衣服塞给他,自己转身去抱被子了。 如同逃荒一样地进入了柏经霜的房门,席松把自己的被子放在沙发上后,才忽然想起来柏经霜前两天因为他的留宿而睡的沙发。 “……我睡沙发吧。” 毕竟是人家好心收留自己,席松一进门就大摇大摆地睡床,似乎不太合适。 没想到柏经霜也没客气,点了点头,随后在沙发跟前蹲了下来,手在侧面摸索着什么。 席松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是工作电话,于是按了接听后去厨房打电话。 等到他出来时,原本狭窄逼仄的沙发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坡,靠背朝后倒去,却迟迟不落。 柏经霜的声音响了起来:“帮我一下,到那边把这个开关抬起来……嗯,然后往下放。” 席松跟着柏经霜的指示操作之后,沙发靠背被放了下去,变成了一个沙发床,宽敞许多。 柏经霜把沙发上原本的衬布铺平,抚平了那些褶皱,顺口说道:“买的时候就是个沙发床,但是操作不太方便,所以上次才没放下来,凑合睡了。” 话落,柏经霜直起身子,看着席松,口吻依旧像从前他们亲密无间时那般,透露着关切:“但是你凑合第二天可能会不舒服,别影响你工作。” 说着,柏经霜将他带来的床单展开,抖了抖。 席松一时间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是什么滋味。 多年不见,柏经霜还是那样细心,妥帖,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人的记忆总是会被一些微小的事拉回过去,而后深陷在回忆的漩涡里,难以挣脱。那些曾被束之高阁的馨香与酸涩,全都一一浮现出来。 席松一个愣神的功夫,柏经霜已经给他收拾好了这张简易的沙发床,顺便掀起了半边床单折过去,好让他们有位置坐下。 时间不早,柏经霜抬头看了看表,侧过身问席松想吃什么。 “……不是说我请你吃饭吗?” 柏经霜愣了一瞬,抿了抿唇:“那你要请我吃什么?” 席松不会做饭,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手艺还是没有一点精进,以至于他只能硬着头皮打开外卖软件,找出了自己昨天吃到的任巧巧点的小龙虾。 “昨天点了这家小龙虾,很好吃,吃这个吧。” 柏经霜自然没意见。 席松低头在手机上操作,忽而抬起头,看向柏经霜:“要喝啤酒吗?” 二人从前在一起住时倒是没少喝酒,但是席松的酒量实在差得出奇,以至于柏经霜都很少在他面前喝酒,生怕席松悄悄多喝两口又醉了。 但是席松的眼睛里含着些许的期待,大概是有些馋。毕竟小龙虾不配啤酒的话,跟吃面不吃蒜没什么区别。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和从前一样,像那个纯真而莽撞的少年,永远让人不忍拒绝。 于是柏经霜点了点头。 看着席松唇角扬起的弧度,柏经霜又补了一句:“少点一些,我给你做黄油啤酒,度数会低很多。” 这个方法在此刻听起来实在是太完美了,因为席松也了解自己的酒量,他虽然馋,却也不敢多喝,怕耽误明天拍戏。 柏经霜了解他的酒量,那既然柏经霜都说度数低,想必是可行的。于是席松开开心心地下单了两瓶啤酒,刚刚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终于被冲淡了不少。 外卖很快送达,柏经霜收拾了餐桌打开袋子,里面除了两盒小龙虾之外还有一盒土豆丝和米饭。 “我看他们家还有炒菜,我害怕吃不饱就点了。”席松解释着,“正好想吃了。” 柏经霜看着袋子里的两瓶啤酒,赶在席松伸手之前拿了出来。“马上就好,你先吃。” 席松点了两盒小龙虾,一盒蒜蓉一盒麻辣。 厨房传来打泡器工作的声音,鼻腔间流窜着小龙虾的香气,席松吞了一口唾沫,伸手拆开盒子,而后将蒜蓉的那盒放在了柏经霜坐的位置上。 柏经霜很快就端着两杯啤酒走了出来。 淡黄色的啤酒上方盖着一层奶盖,杯壁还被轻轻淋了一圈焦糖酱。冰块漂浮在顶端,像两极海洋表面的浮冰。 “搅一下再喝。” 席松用杯子里那根透明的玻璃吸管搅拌着上方乳白色的奶盖。奶盖很快被搅得七零八落,从顶端零零星星地落向底下冰凉的液体里,仿佛天边破碎坠落的云。 这道饮品看起来实在让人过于有食欲了,席松将黄油啤酒搅拌均匀后迫不及待吸了一口。 冰凉的啤酒混合着淡淡的奶香,后调又传来麦芽发酵的香气和焦糖的甜,醇厚的同时又很清爽。 席松毫不吝啬地竖了个大拇指。 柏经霜戴上了塑料的一次性手套,视线落在自己的蒜蓉小龙虾和席松的香辣小龙虾上,手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拎起一只小龙虾开始剥壳。 席松还在研究柏经霜制作的那杯黄油啤酒,大有一种一口气闷了的架势。 柏经霜怕他喝得太快上头,于是出声劝道:“慢点喝,先吃饭吧。” 虽然小龙虾也很香,但是席松目前空荡荡的胃还是比较想吃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于是他率先打开了土豆丝的盖子,又给自己拨了半盒米饭, 一吃起饭来,席松总是无比认真,从前就是这样,现在更是享受每一口饭,毕竟他已经没有了吃饭自由。 所以柏经霜安安静静地剥小龙虾,席松安安静静地吃着土豆丝配米饭,原本画面一派和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