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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席松偏头吻了一下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手,动作很轻,柏经霜感到一阵发痒。 光滑的脖颈露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胸锁乳突肌紧绷着,像天鹅一样;又像是猎物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展示给猎人看,引诱着猎人犯罪。 柏经霜扣住了席松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狭小逼仄的空间内酝酿着暧昧和缱绻,像是肆意散在空中的馥郁花香,将两人泡在了芬芳里,勾起了铺天盖地的情‖欲和爱欲。 这个充满情欲的吻被昏暗的环境熏得过火,“啧啧”的水声被无限放大,逐渐急促的气喘声也愈发明显。 一个不知持续了多久的吻结束,分开的时候,席松的眼睛都湿了,闪着细微的光。 他眼眸里潋滟的光在昏暗里被柏经霜看得分明,连带着微肿唇瓣上晶莹的唾液,都勾起人无限的遐想。 柏经霜的手在席松后脑勺上面搓了几下,视线向下看去,果不其然地看见了他想看见的。 柏经霜抿着唇笑,又在他下巴上吻了吻: “忍了很久了吧,我还什么都没做。” 席松当然注意到了柏经霜那灼热的视线,脸上登时燃起一阵绯红,喉结上下滚了滚,接上柏经霜的话,没让自己落了下风: “嗯,很久了,想等等你。” 柏经霜闻言,眸色暗了暗,答非所问: “明天休息?” 席松又偏头蹭了一下他的手,应了下来:“嗯,休息。” 柏经霜用行动代替了他的回答。 月明星稀,冬日寒夜的树影婆娑,隐匿在夜色里,几乎不见踪影。飞鸟归巢,衔走几缕月色。 没有人在意明月失去的几缕月色,更没有人在意,在地下车库的某个角落里,动情的亲吻、亲昵的抚摸和粗重的喘息。 柏经霜今天的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二字,与他平日里的温存背道而驰。他甚至格外有恶趣味地,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听席松在他耳边颤抖着声音低声求饶。 结束之后,席松几乎是瘫在座位上的。 虽然他们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席松的腿都打着颤,浑身上下也软绵绵的没力气,像一坨布丁一样瘫在副驾驶上。 柏经霜把自己的手擦干净后,又捉了席松的手替他擦拭,最后俯身越过中控台,把纸巾扔在了副驾驶脚底的垃圾桶里。 他伸手把席松粘在额头上的刘海理顺,在青年尚且留有潮气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又替他拉好外套拉链,无比熨帖,好像刚刚那个掌控节奏的人不是他一般。 “回家了。帽子戴上,头上都是汗,别着凉了。” 席松有气无力地被柏经霜拉着上了电梯。 席松戴着帽子,靠在电梯的角落里,显得有点虚弱。好半晌,他才开口,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柏经霜,你到底是跟谁学的?” 柏经霜看起来心情甚是愉悦,反问他时语气都带了些笑意:“学什么?” “还用说吗,你是不是故意的?” 席松怎么样都想不明白,七年前和半个小时前那个温柔的柏经霜到底去哪里了? 柏经霜不仅对于席松小猫伸爪似的控诉丝毫不买账,还云淡风轻地进行了今天第二次答非所问: “不喜欢?” 席松仍旧咬牙切齿: “你就是故意的。” “叮”一声,电梯到达16楼。 柏经霜捏住他的手,牵起来吻了吻。 “你答应我的事没做到,得受点惩罚吧。” 席松一愣。 最后,他在短短五米的距离里,脸红成了一个番茄。 番茄被提溜着进了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侧面立着的那把吉他。 看见吉他时候心中剧烈的波动又涌上来余波,席松走了过去,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抬起头,眼里在一瞬间涌现出期待: “不是说好了要给我唱歌吗,来吧,我准备好了。” 柏经霜顺势就坐了下来,把吉他抱在怀里,指腹在琴弦上轻轻按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想听什么?” 席松照常缩在沙发角落里,笑得弯起了眼:“现在都能点歌了啊?” 话罢,席松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脑海中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一首歌,只好让柏经霜唱一首他最擅长的。 柏经霜低下头思忖片刻,拨响了琴弦。 他低低的歌声一如当年: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从柏经霜唱响第一句歌词开始,席松的血液都仿佛静止了,整个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首歌叫《好久不见》。 柏经霜的声音还是那样,娓娓道来一般,轻柔、润泽,轻轻唱响这首歌时,也像涓涓细流,滋润心田。 可是席松的静止了片刻的血液忽然翻涌上来些许的痛楚,像是野草藤蔓一般缠上来,密密匝匝的刺扎在皮肤上。 “你会不会突然地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席松呆愣地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不敢再看柏经霜的脸,而是越过他,看向了窗外。 夜色那样深,像他们重逢的那晚一样。 恍惚之间,席松又看见了那天滂沱的大雨、淋湿的衣衫。 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可仿佛还有余音,在席松耳边久久不散,从歌声里沁出细细密密的痛意来。 等席松回过神来时,柏经霜含笑的视线已经投了过来: “想什么呢?” 席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撑着沙发蹭了两下,把自己挪到了柏经霜身边,紧紧贴着他,像是那次他们在电梯里生死攸关的时候一样。 空气沉默半晌,席松略显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在想,如果那天没有雨,我该怎么办?” 大雨忽然落下,冲刷尘埃,洗净旧痕,连绵不绝。 “不会的。”柏经霜的声音在那场七年前的大雨里,变得清晰,坚定,“那天一定会有雨的。” “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的梦里也有雨。”
第77章 (N)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柏经霜抿了一下嘴唇,接了下去: “那天夜里,你敲门的时候,我的梦里下雨了,我梦见我一个人出门,没有带伞,只好在屋檐下躲雨。” 柏经霜放下了手里的吉他,让席松靠在他身上,抬起手臂,将他揽入怀中。 “然后,你就敲门了,你让我从梦里醒了过来。” 说到这里,柏经霜抿着唇笑了,又补充道:“虽然把我吵醒了,还吓了我一跳,但是你解救了我在梦里没有带伞这个难题。” 想起七年前夏日初遇的那场乌龙,席松也低着头笑,情难自抑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我真不是故意的。” 柏经霜感受到席松此刻的气压有些低,于是刻意地跟他开了两句玩笑:“幸好我心脏不错,没被你吓出个好歹来。”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席松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跟着柏经霜一起跑偏了。 柏经霜说的,是七年前的那场雨。 而他说的,是前不久的那场雨。 大概是今天说了太多掏心窝子的话,席松的思绪一旦冒了个头,就源源不断地从敞开的心门里流了出来——有些问题,也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来,很快便皎如日星地摆在眼前,让席松一定要刨根问底地得到一个答案。 “那如果今年的那天,也没有雨呢?”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柏经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僵,席松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一个回答。 等得时间太久,久到空气里的氧气仿佛都消耗完了、憋得人心口疼的时候,柏经霜比方才略低沉的声音才从耳畔悠悠传来: “你……想听实话吗?” 又是这句话。 席松搭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嗯,你说。” “其实那天,本不该下那场雨的。”柏经霜的声音里透着几不可察的颤抖,可被隐匿在了月色里,几乎不见踪迹,“换句话说,我从来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 “在我最初的设想里,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 他一走了之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他们还能再遇见——哪怕他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天地苍茫,他要怎么样才能够触摸到天空? “而且,在今天之前,”柏经霜开口时都变得艰难,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如鲠在喉一般,每一个字出口时,都鲜血淋漓,“其实我从来没后悔过。” 席松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后悔什么?” “没有后悔过离开你。” 他终于说出了刚刚在医院没说出口的话。 明明知道答案,可席松的呼吸还是不自觉急促起来。这些话,像是一场时隔多年的降罪,剖开他的心,把那些血淋淋的痛楚,全都挖了出来。 席松的大脑都被这些话刺得一片混沌,他来不及思考,只是不停追问。他直起身子,从柏经霜怀里挣脱出来,发红的眼睛对上他充满痛楚的视线: “那现在呢,现在你为什么又后悔了?” 柏经霜的声音更哑了,甚至透着几分衰颓: “因为今天我看见你一个人坐在医院,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就在想,你这些年,到底有多少次,一个人这样孤零零的。” 柏经霜低下了头,他的眉尖都在颤抖,声音里透着一股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痛苦:“哪怕这几年,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至少我也能在这种时候,陪着你。” “哪怕只是陪着你。” 席松一腔的爱恨来不及抒发,就被柏经霜几句话迎头浇灭。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人因为痛苦而颤抖,整个人像是一棵难以承受霜雪的树,席松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一个“恨”字。 席松猛地站了起来,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反复几次后,他忽然俯下身子,几乎是粗暴地抬起柏经霜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这称不上是一个吻,更像是捕食者在撕咬猎物。 席松用牙齿碾磨他的嘴唇,不留余地地吮吸、撕咬,直到唇齿间尝到浓烈的血腥气,直到他浑身都燥热——即便如此,席松也依旧没有停下来,哪怕鼻梁撞在一起,痛也在所不惜。 柏经霜放任了他的一切动作,因为此刻,他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缓解这翻涌而上的、铺天盖地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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