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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只红色气球举起来，轻轻地晃了晃，眼里带着一点调皮的光。 后来，況野陪沈倦上了许多课。 偶尔也会从教室里跑出来透气。 靠着垃圾桶夹着烟，神情慵懒而散漫。 那天路过的一个男生也叼着烟，走到他面前。 抬了抬下巴：“哥们，借个火。” 況野没说话，只偏了下头，将嘴边那点星火递了过去。 那人凑近，点烟的动作熟练利落，靠得很近。 沈倦正巧提前下课，远远地便看见了这一幕。 两人的距离说不上暧昧，却也亲昵的过了头。 火光闪了两下，烟雾在两人之间缠绕，他站在远处，看着胸口一阵发闷。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吃醋，那只是个寻常的借火。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了。 仿佛只要有人靠近況野，就能轻而易举分走属于他的那一点温柔和亲昵。 等他走近，況野才像是察觉到它的存在，忙不迭地把烟掐了，低头踩了几下，又下意识的挥手扇风，试图把烟味驱散的干干净净。 “可不能熏着我们小少爷。” 他笑着抬头，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沈倦没说话， 他原本是气的，气他抽烟，气他和陌生人靠的那么近，可真到开口时，那点情绪却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不喜欢烟味儿，从小就不喜欢。 可況野总是抽烟。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用所谓‘贵公子’的标准去要求況野。 況野本就不是那种人，他自由、张扬、无拘无束，从不把别人的规矩当回事。 而他呢？ 他从小被教的很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小，什么时候该让，永远站在合适的位置，说恰当的话，做得体的人。 他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放下身段，努力靠近況野的世界。 哪怕是烟味呛鼻，灰烬掉落的那个世界， 哪怕是他从未习惯、也并不喜欢的模样。 他不说、不问、不管，也从不真正责备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带着一点隐忍的委屈，一点心酸的妥协，把那些不喜欢都藏进了温柔里。 因为那是況野的世界。 而他甘愿为況野走进去，哪怕要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标准与洁癖。 他都愿意。 第20章 他不为人知 “怎么了？”況野走近一步，侧头凑过去。 “脸都拉这么长了，我要是没看见，还以为你被欺负了。” “……借火有必要这么亲密吗？” “哎呦，”況野立刻笑出来，“吃醋了？” 他低头贴过来，眼神亮得过分，声音又低又黏：“打火机没气了，用烟点比较快嘛！” 沈倦别开脸，耳根一点点发红： “……没火就别抽，抽烟本来就对身体不好。” “那你亲我一下，我今天就不抽了。” 況野像个无赖似的笑着，指了指自己脸颊。 沈倦看了他两秒，最终抬起头，轻轻碰了一下。 況野却一把拉过他，把人抱进了怀里，声音闷在他耳边。 笑着说：“就知道你最好了～” 隔天，況野收到了一箱贵价香烟和一只都彭打火机。 他还是在转卖时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么贵的打火机。 他用着自己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点烟，手指却忙着点钞票。 奶奶的手术迫在眉睫，他连熬几个大夜，又去了几趟酒吧，赚了点快钱。 沈倦也时不时送些几万块的小玩意儿。 林林总总，加起来。 终于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宋祈再次来学校找沈倦时，车子直接开到了教学楼下。 一辆价值不菲的迈凯伦引人注目，阳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泽，立刻吸引了周围学生的目光。 眼尖的人认出车标，纷纷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靠！迈凯伦！谁这么有钱？” “咱们学校还有这种大佬吗？” 大学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围观者各自猜测着车主的身份。 況野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拎着两瓶水，打算等沈倦下课后给他送去。 路过这群围观学生时，他顺势停下了脚步，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车的样子，就听见有人惊呼：“出来了出来了！”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扭头。 只见宋祈拉着沈倦从教学楼门口走出来。 沈倦脸色冷得吓人，像是刚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我说了，我不想去！”他语气明显压抑着怒气。 宋祈却丝毫不顾及周围视线，语气强硬：“沈倦，你不要不识抬举！你知道多少人想参加这样的局都没机会吗？！” “那是你们想要。”沈倦猛地甩开他的手，嗓音清冷，“我不想去。” 傅言中这次来江城，排面极大，各种饭局应酬层出不穷，每次都点名让他作陪，他已经推了好几次，今天竟然直接派宋祈来抓人。 普通的饭局就罢了，可偏偏每次都要听那人借着‘思念亡人’来怀旧他母亲，一个他从未谋面的女人。 听多了，连作陪都变得恶心。 宋祈瞬间被激怒了。 他最受不了沈倦这副姿态，清高、自持，仿佛与这个世界的利益和算计都毫无关系。 傅言中手中能够供他们盘活的资源，有许多能和这样的人打上交道，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他承认，他们现在的确仰仗沈倦父子的鼻息生活，的确需要沈倦‘站在他们这边’。可若真要深究起来，沈倦是否真的有清高的资本呢？ 事实上，沈倦从出生起，在沈家就是孤立无援的。 宋祈早就明白了这点，只是沈倦还没有看清。 他不打算多废话，打算凭借自己Alpha天然的力量优势，直接将沈倦拽进车里。 不料却被人拦住。 況野一只手提着塑料袋，另一只手堪堪拦住宋祈的去路。 “你是谁？” 宋祈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替沈倦出头。 看清況野的脸后，他想起了在学校门外的匆匆一面。 那天在校门口停下车前，他恰好瞥见沈倦和这个Alpha站在一起。 动作亲密，靠得很近。 似乎在拥抱，又像是在接吻。 当时他还没太在意，甚至还误以为两人只是朋友。 可如今再见，记忆却骤然清晰起来，那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心底。 “我倒想问问你是谁呢？凭什么在学校门口强行拽人？” 況野的目光在宋祈身上挑衅似的打量，还挂着玩味的笑。 “我是他哥，”宋祈沉下脸，咬字清晰，“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 两人距离贴得很近。 宋祈这才看清況野的脸，还有他那身明显廉价的衣服鞋子。款式普通、版型松垮，脚上那双帆布鞋甚至有点褪色。 他冷笑一声，心里不屑：沈倦这样从小锦衣玉食的人，会看上这种穷酸玩意儿？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沈倦脸上。 那眼神没遮没掩，藏也不藏，分明是关切、是喜悦、是某种已经在意到无法藏匿的情绪。 这一刻，宋祈瞬间明白过来： 他们根本不可能只是‘朋友’。 “況野，你怎么来了？” 沈倦一眼看到他，眼神像是被突然点亮了，声调也不自觉的扬高，透着明显的欢快， 宋祈冷笑一声，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你朋友？” “……对。” 沈倦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他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场合、在宋祈面前坦白况野的身份。 若是真的说了，父亲那边迟早会知道。 他还没准备好去面对那一场暴风骤雨。 宋祈收回视线，深情冷淡：“家里有事，我来接我弟弟，这种时候，‘朋友’也要出来掺和？” “可我看他并不太愿意跟你走啊。” 況野懒洋洋地回话，嘴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哥哥，要不你松松手，别逼得太紧。”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模样，语气却不软，骨子里透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 沈倦怎么介绍他无所谓，男朋友和朋友本来就差不多。 “呵……沈倦？” 宋祈忽然转头，目光凌厉的盯住他。 “非得等到你父亲亲自开口，你才肯心甘情愿的跟我走？你最好想清楚，如果真到了他开口的那一步，代价你扛得住吗？” 他说着，抬手亮起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赫然是‘沈奕衡’。 沈倦心里猛地一颤。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威胁对他而言，比什么都有效。 他向前一步，一把夺过手机，动作利落而隐忍：“没必要找他。” 他眼底的光暗沉下来，像是某种坚持在此刻彻底熄灭。 “我去，还不行吗？” 第21章 横生枝节 況野站在一旁看着面前，这场莫名其妙的双簧，满脑子困惑。 他不明白，沈倦为什么在这一瞬间，低头的如此彻底？ 他不了解沈倦的父亲，也不清楚他在沈家的处境。 只知道这个时候，他方才的替他出头变得极为可笑又多余。 “对不起，阿野，我们下次再约。” 沈倦低声开口，几不可闻。 “没事……” 況野提着的塑料袋微微晃动，手指因用力而发紧，袋子簌簌作响。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站在那辆车前，自己被硬生生衬出一身寒酸。 在宋祈那身裁剪考究、奢华讲究的西装面前，他甚至连从袋子里掏出水的动作都变得局促。 那瓶水是他专门买来给沈倦的。 可现在，他甚至没有递出来的必要。 沈倦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況野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玻璃，将两人隔成两个世界。 后座上，宋祈侧目透过后视镜，打量着那个混不吝的小子，嘴角浮出一抹冷意。 心生鄙夷。 他已经确认沈倦对这样的小子有情意。 可是哪怕自己在外头游刃有余、逢场作戏。 对于沈倦这个‘囊中之物’，他并不打算让别人尝了鲜去。 哪怕那场婚约还没真正开始履行，哪怕他未必称得上‘喜欢’沈倦。 可有些人和物，一旦被纳入掌控范围，就不容他人的染指。 注定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觊觎、靠近、触碰都是越界。 皱眉坐进车内，他看见沈倦的目光落在況野身上。 “哼……” 他冷哼一声，伸手拍了下喇叭。 车鸣尖锐的响起，惊散了围在一旁看热闹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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