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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凯伦的尾灯正渐渐隐没在小路尽头。 才见过两面,已经换了两辆豪车。 況野不是不清楚自己和沈倦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可真的亲眼目睹时,哪怕骄傲如他,心里也还是泛起一丝说不出的酸涩。 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掏出最后一根烟点上,吸了口,随手将烟盒扔进了垃圾桶。 況野盯着它了一眼,忽然觉得。 或许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样干脆地丢进垃圾桶。 念头只在一瞬,便被他自己笑着掐灭。 趁小少爷还愿意沉迷,就多捞点,别浪费了这场美梦。 . 这是一场标准的上流商务宴。 傅言中端坐主位,谈笑风生,话题却始终围绕着地产、融资、资源整合与下一轮资本风口。 宾客个个衣冠楚楚,笑语盈盈,不过是想从他手里博得一分青睐,分得一杯羹。 沈倦坐在宋祈身侧,神色淡淡,仪态端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举止沉稳礼貌,如同被精心雕琢过的‘沈家少爷’样板。 他从不主动插话,也从不冷场,什么时候该点头、什么时候该举杯、什么时候该安静地听,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像一件被摆上桌、时刻保持光泽的瓷器,供人观赏而非真正触碰。 然而今晚,宋祈却显得格外反常。 原本只是为了探探傅言中的风向,却在觥筹交错间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没人劝,他也不拦。 酒液灌进胃里,像是想堵住什么,又像是借酒势压住翻涌的某种情绪。 宴散时,他的脚步依然踉跄,眼神空茫发散,连一贯端正的自持都摇摇欲坠。 “没人劝酒,为什么要把自己喝成这样?” 沈倦扶着他进了电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用不着你管。”宋祈的声音低哑,混着酒意,带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电梯一路下行至地下车库,司机早已候在车旁。 见人走来,赶忙上前迎接,却被宋祈挥手挡回。 沈倦只好亲自把宋祈扶到车旁,车门打开。 “我打车走……” 沈倦正说着,话未完就被宋祈猛地反手握住手腕,猝不及防被一把拽进后座。 两人靠得极近,车内狭窄空间一下子挤满了气息,后座车灯昏暗,空间逼仄。 司机察觉不对,识趣地没有立刻上车,站在原处,装作没听见。 “你谈恋爱了?” 话音低沉,几乎贴在他耳侧,带着酒气的鼻息扫过他的腺体,信息素在逼仄空间内迅速蔓延。 宋祈的Alpha信息素向来带着清冽的沉香,此刻因醉意而变得粘稠而压迫,缠绕着沈倦的信息素,像是一场捕猎。 “宋祈,你在发什么酒疯?” 沈倦蹙起眉,想往后避,却被他逼得无处可退。 “我不在乎你谈不谈恋爱,”宋祈低声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像刀刃磨过玻璃,“只是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我睡了,你发现你不是第一次,你会死的很惨。” “啪!” 沈倦的巴掌甩得干脆利落。 宋祈脸被打得偏到一侧,火辣辣的痛瞬间爬满半张脸。 他却慢慢转回头,唇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却愈发阴冷。 “沈倦,你在装什么?我们俩会结婚,这件事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吗?” “我可以娶你,沈倦,但你必须是干净的。” 这话说得轻,就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沈倦心头。 他愣住了。 他不是没听说过,两人从小就被长辈笑谈着两人的婚约。 可这些年,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大人的玩笑话。 他从未想过,他们真会把‘婚姻’这件事,变成两家的既定安排。 “我们是堂兄弟。”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发虚,却仍试图理智的驳回。 “沈倦,这话你怎么不去和你爸说?你大可听听他给你个什么解释?或许你能得到关于过去的一些真相。” 宋祈靠近他,眸色深沉。 “只是我不清楚,你能不能承受得起。” 他的话像一场未点燃的火,一字一句都透着未知的阴郁。 他并不在意沈倦是否真的去追问。 他甚至期待,等到他知晓所有真相时,那种难堪、撕裂、绝望,会多么美妙。 “开车。” 宋祈收起情绪,朝车窗外摆手。 司机立刻回神,上车发动引擎。 沈倦侧着脸,靠在车窗边,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 他不知道此刻的窒息是因为压迫的Alpha气味,还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无法反抗的命运安排。 —— 喜欢的宝子们请加书架,把每天的免费小礼物点一下哈,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点点催更,我会好好写的! 第22章 赴他而亡 刚和宋祈分开,沈倦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沈奕衡。 他垂下眼帘,接起:“爸爸……” “你傅叔叔刚打了电话过来,夸你懂事、听话。”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冷静、简洁,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嗯。” “他这次来江城落地连锁酒店,是市里招商局重点推动的项目,批了几百亿专项资金,准备借势撬动一轮文旅产业升级。 几个文旅地块和商业综合体也会跟着释放规模不小,各路资本都盯着。”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从容平静:“你大伯他们想趁这个机会进去分一份羹。既然傅言中那边肯卖你一个面子,你就多露露面、帮着搭搭桥、这种事对你来说不难。” “……我知道了。” 话虽如此,沈倦心里却堵着太多话。 他想问父亲知不知道,傅言中曾对母亲有过龌龊的心思? 又或者,父亲根本不在意,甚至乐得拿母亲的‘情分’来交换傅言中的资源和合作? 他可以接受父亲不爱自己。 可为什么,连母亲,那个已经去世多年的人。 也不值得父亲留半分体面? “后面几天他们会在郊区的度假酒店开一个半封闭的招商会,连续几场。省里也会有人过来,我已经替你和学校打了招呼,假请好了,行程会有人对接,你照着走。” “嗯。” 沈倦低声应着,直接悄然收紧,手机几乎被他捏出印痕。 “傅言中对你的态度还不错,但你要知道,他是生意人。所谓情分,不过是资源互换的筹码。真到了利益落袋的时候,应该争取什么,站在哪边,不用我教你。”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倦忽然轻声开口:“爸爸……” 那头顿了顿,语气微冷:“嗯?还有事?”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本想问,婚约的事,是不是完全不可撼动。 想问他,是否真的连一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可他明白。 问了,也换不来答案。 “……没事了。” “那就这样。” 电话干脆挂断,连个告别都没有。 盲音在耳边响起,冰冷刺骨。 沈倦垂下手,眼底仿佛落了一层灰。 沈家从不需要一个会说‘不想’的儿子。 他们要的,是一个乖巧听话、体面周正的继承人。 该出现的时候上前,该沉默的时候隐身。他不过是披着金壳的影子,被安排、被利用,从来无权选择,也无权拒绝。 他缓缓闭了闭眼,唇角绷紧,把所有情绪一寸一寸地压进心底深处。 接到沈倦电话的时候,況野刚安排好酒吧里的事。 “你小子,走狗屎运了,赚这么大笔,记得分账!” 他边调侃身边的男模,一边接通电话,酒吧嘈杂的音乐让他难以听清沈倦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他只能分辨出几个字。 “……阿野……我……好想你。” 況野不解,不过是被他的哥哥拉出去吃顿饭,怎么电话那头听起来这么不开心? “你在哪?” 说话间,況野拍了拍身旁的同事,眼神交流间,示意自己要提前走人。 微凉的夏夜让人清醒,可沈倦心里却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他突然特别想见況野,和他说话,和他拥抱接吻。 确认彼此是对方的唯一。 当況野找到他时,沈倦正坐在路边长椅上,身体微微蜷着,像只被人遗落的流浪狗。 头顶的路灯,孤单的亮着,像是唯一为他留下的一点温柔。 況野快步走过去,脱下外套,毫不犹豫的裹在沈倦身上。 “怎么了,小少爷,你哥欺负你了?” 況野明亮的眼睛,是这漆黑夜晚里沈倦看到的唯一亮光。 他为沈倦裹好外套的手还落在他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沈倦顺着身高差抬手,抱住了況野的腰。 “阿野,” 他低声说,声音软下来,像风中碎成片的月光。 “这个世界对我一点都不好。” 況野听出了他的真心。 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冷意的讽刺。 这话要是从他嘴里说出去,可能还有点说服力。 但一个从小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富家少爷,站在他这个从小在垃圾堆里翻食的穷小子面前,抱怨世界对他不好? 他觉得有些好笑, 甚至有些不屑。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他看不见的委屈,也是另一种方式的深渊。 沈倦的世界固然光鲜,却冷得像铁。 他不被允许表达欲望、不被允许出错,连‘我不喜欢’‘我不想要’这几个字都成为被允许说出口。 从出生起,他就被算计、被安排,被当成棋子推进棋盘的最中心。 他看似有无数选择,却没有一个。是出自他的心甘情愿。 他和況野确实出生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他们的生命却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相似: 都是被这个世界狠狠碾压长大的孩子,这是一个被困在金笼,一个从泥里爬出来。 他们都孤独,都苦,就是那苦是不一样的模样。 所以他们的靠近并不是偶然,而是本能的互相吸引、互相依赖。 況野从未有机会看清这点。 他沉默了片刻,没接话,而是轻轻一笑:“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如果真有老天爷,我早就想骂他了,把我丢进这个破地方,让我天天受罪。” 他话说的轻巧,像是在开玩笑。 沈倦怔了一瞬,随即将況野抱得更紧了些。 从小到大,他被教导要沉稳、乖巧,要懂得分寸、识趣识时。 情感要收敛,欲望要克制,不能有自己的坚持,不能有反抗,只需听从安排,做个体面无暇的‘沈家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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