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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捏得更紧,指甲与隔板抵着往外翻,连心作痛。 “你要结婚了!事到如今还要我帮你说出来吗!” 这句话是姜云稚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语尽后,手上力气也松开了,他脱力地全凭后腰抵着书架才站稳。 闻辙的脸色可谓精彩,愤怒,愤怒而惊惶,好像自己精心编织的和平就这样被打破了,他是俘虏,无力抵抗这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我和她没有感情,为了公司我只能这么做,我没有选择。” “那又如何?你和她没有感情却要和她结婚,是你对她不负责任。你只能靠婚姻来维持公司运转,是你没有能力。闻辙,你懦弱、自私、狂妄自大,所以你才会说你没有选择!” 心率随着情绪的起伏再次冲顶,姜云稚只觉得眼眶发热,那是一种近似于想哭的感觉,无数委屈和痛苦从心底往上涌。 他们现在不过是在比谁说的话更伤人。 闻辙突然伸出双手钳住姜云稚的肩膀,一只手滑落到他的腰间,姜云稚稍微挣扎一下,却被禁锢得更紧。 “你放开我!放开!” “你为什么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呢?为什么一定要在意呢?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反正迟早也会离婚,你不要当真不行——” 啪—— 姜云稚停在半空中的手不停地抖。 闻辙的话音还没落下,他却再也无法忍受,送出去的巴掌在闻辙的侧脸毫不留情地落下。 闻辙的头侧过去一点,被打的半张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印,很快变得更加明显。 他深深吸了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可还是同样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姜云稚的衣服被他捏出褶皱。 “……你是在让我当第三者。” 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到闻辙的身上,那么重,那么烫。姜云稚飞快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使出全力想要摆脱闻辙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闻辙却不管不顾地加重了力度,欺身压下去,用一个变形的几乎是压制的拥抱将姜云稚困在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放开我闻辙……你放开我!” 姜云稚的声音变得尖锐,原本想要保持的一点体面也消失殆尽,他变得歇斯底里,不断推搡着闻辙,头发被眼泪沾湿,混乱地贴在脸侧,从脖子到锁骨的皮肤都泛起一层浅红。 闻辙突然用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潮湿的感觉袭遍全身,分不清水汽到底是来自他的眼睛还是闻辙的手心。 世界安静了一瞬,暂时失去视觉后听力变得敏锐,他听见闻辙在他的耳边低吼: “你不是第三者……我没有把你当成第三者!” 没有挣扎的那一两秒,是姜云稚在思考闻辙的话,但最终他们之间的问题不会有任何答案。姜云稚用两只手按住闻辙的手腕,用力往下掰,指腹碾过那道狰狞的疤。 “你难道不怕所有人都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你都要结婚了!那我是什么?我能是什么!清醒点吧闻辙!” 恢复视线的同时,姜云稚感觉到闻辙的手在他的身上胡乱地游走,巨大的力量悬殊和体型差距让他没有逃离的机会。 现在的闻辙根本就无法沟通。 “那你去海市,去见那个英国人是为了什么?你喜欢他吗?还是想和他上床?” “你的心里就只能想到那些事情吧。”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闻辙的某根神经,先前一直没有完全用力的他突然发疯般扣住姜云稚的腰,全身力量全部发泄出来,又抽出一只手去撕扯姜云稚的领口。 “对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烂人,一直都是。” 就像他们那一次吵架一样,姜云稚同样也扇了他一巴掌。 闻辙的所作所为都变得像一头野兽,姜云稚是他的猎物,他要掌控他,禁锢他,把他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扣子被崩掉两颗,闻辙把头伏进姜云稚的颈窝,温热的喘息洒在皮肤上,紧接着,他竟张嘴咬了下去,剧烈的疼痛让姜云稚的动作更大,直接顶起膝盖去踢闻辙的腰腹。 “别碰我!放开!” 闻辙一只手捏住姜云稚的下半张脸,手指蛮横地插入他的嘴巴,姜云稚止不住地干呕,却无法阻止这场暴行。 他对上闻辙的视线,阴冷宛若毒蛇。 混乱间,姜云稚的手碰到书架上的某件物品,冰凉坚硬。 他猛地抓住那东西,来不及思考便闭紧眼睛用尽全力砸出去。 “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某些金属制品逐一破碎而发出的“沙沙”声,在地上炸开了花,最后是闻辙的一声闷哼。 动静太大,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秒,他先看的是远处的那摊狼藉,原来被砸出去的是闻辙送他的那只音乐盒。 镀金金丝雀的彩色珐琅羽毛散落一地,被摔坏的音筒滚出来,发条同样被磕坏,破碎的残骸竟破天荒地发出了一两声诡异的乐响。 被固定住的镀金雀鸟与无法合上的音乐盒,在今天终于撞碎各自的牢笼。 姜云稚的大脑一片空白,胸脯高频率地起伏,呼吸节奏错乱。他的心跳从未如此快过,快过和闻辙重逢的那一天,快过第一次和闻辙接吻。只有此时此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加速着流淌。 视线扫回脚尖,他看见自己与闻辙之间空隙的地板上有几滴红色的液体。 那颜色他再熟悉不过,红到发黑,再多或时间再长一点点便会散发腥臭的气味。 那是血。 他慢慢地抬头,目光越往上,能看见的红色就更多,浸在闻辙的衣服里,变成深褐色。 从衣领直到胸膛,血还在不断往下流。 姜云稚的心跳更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就要承受不住,大脑开始缺氧。 鲜血是从闻辙的额头左侧的发梢间流出来的,靠近些能感觉到温度。 闻辙终于放开他了。 姜云稚的眼泪终于决堤,所有情绪都杂糅在一起,变成泪水随着重力往下掉。 他全然不顾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抬手指向闻辙,连手指尖都在条件反射地抽动。头下意识后仰,伸直的脖颈连带下巴都不自觉地颤抖。 就这样忍下所有哽咽后,他的一字一句间只剩无尽的恨意: “闻辙,你要是再敢碰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一章~开虐! 明天不更,老婆们别扑空啦 第33章 枯萎花瓣 闻辙的眼睛慢慢地眨了两下,抬手摸了摸额角,指腹沾满鲜血。他又看了姜云稚一眼,最终转身离开了书房。 很快,距离最近的主卧浴室里响起水声。 姜云稚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紧绷过后是双腿软得再也站不住。被汗浸湿的后背抵着书架慢慢下滑,碰倒了几本码在一起的书。 他虚脱地跪倒在地上,几次视线都无法聚焦,思维也像被淅沥沥的水声冲散了。 姜云稚就呆呆地在地板上坐了几分钟,时间过得像有几个小时那样漫长。 他和闻辙的关系破裂了,但他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闻辙不会放过他的。 他又看向那个被砸得稀碎的音乐盒,镀金的金丝雀被损坏的只有彩色的羽翼而已。 伤口不深不浅,但血仍旧止不住地流。闻辙对着镜子平视自己的眼睛,混沌、无序,与流了半身的血放在一起有一种戏剧般的荒谬。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只有刚刚姜云稚撕心裂肺的模样,他从来没有那样激动又绝望地朝他大吼大叫过,这是第一次。 闻辙微微皱了下眉,打开水开始洗手。先洗净手上沾到的血渍,他强忍着想要抓挠着洗下一层皮的冲动,继续洗脸,很快,脸上的血污也被冲走,白色光滑的洗手池内壁挂上一条一条被拖长的血痕。 好熟悉,眼前的场景不断闪烁,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整个浴室已经涨起高高的水位,把他淹没。 他又看见满浴缸的血水,和血肉模糊的左手腕。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为何伤口一直长不好了。第一次缝合之后,他躺在病床上也产生了这样的幻觉——他还在浴缸里,就快被泛着淡淡腥味的水溺亡。 于是他用力用指甲抓挠才缝好的伤,缝合线崩开,痛彻心扉,可悲的是,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清醒。 玄关突然传来敲门声,打破了整间屋子绝望的寂静。姜云稚还在书房没出来,闻辙拿了条毛巾草草擦去脸上的血水,大步走出去开了门。 站在前面的林源瞪大双眼惊诧地看着他,身后穿着家政公司制服的中年女人更是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垂下头不敢多看。 “进来吧。”闻辙稍稍侧过身子,为两人让开一条路。 林源给家政阿姨拿了双鞋套,看着闻辙的脸色,酝酿了几下才试探着开口: “闻总,我叫医生过来吧?” 闻辙沉默着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屋子里不需要再热闹了,姜云稚还在里面,这种时候安静些最好。 “你开车了吗?” “开了,但今天开的是我自己的车……” “那等会去一趟医院吧。”闻辙又伸手摸了把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 林源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对闻辙说:“闻总,新来的阿姨姓秦,周姨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她暂时不会找新的雇主,就当我们给她带薪休假了。” “司机呢?” “也找了位新的,性格挺沉稳的,话不多。” 闻辙看向新来的秦阿姨,神情有些畏手畏脚的,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频繁四处打量空荡荡的客厅。 这次他专门让林源挑了个性格内敛的,不能像周姨那样容易对人产生感情,以至于耽误了很多本该做好的“工作”。 林源带着秦阿姨参观房间,并介绍了一下大体的工作内容,而闻辙先去换衣服。 路过书房时,他站在外面敲了下门,不冷不热地对里面说:“收拾好了就出来,垃圾先留在那,会有人收拾。” 姜云稚没有回应。闻辙抬脚走向自己的房间,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他把带血的衣物丢在一起,换上一套休闲服,又拿出医药箱里的纱布简单贴了几层勉强止血,最后和林源一起出门了。临走前,他把放在茶几上的一只手机一并带走。 响过一阵动静的屋子最后又归于沉寂。一直在书房里的姜云稚疲惫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艰难地支撑着站起来,小心地避开一地玻璃和零件的残骸,走到书房外。 秦阿姨一看见又出来了个人,急忙站起来连连问好,姜云稚愣了愣,看见她的制服,皱眉问道: “周姨呢……?” “她的工作有变动,现在暂时由我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姜云稚嘴角抽动,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是太天真,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以为自己能轻松逃走,结果换来了更惨烈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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