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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吵到大家了。” 池曜立刻压低声音:“这样?” 林熏然叹了口气,但嘴角弯了。 京市的画面里,裴知夏看着池曜,笑了。 “池曜今天穿这么正式?” 池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不好看吗?” “好看。但不像你。” 池曜愣了一下:“那像谁?” 裴知夏想了想:“像要去相亲。” 意大利的画面里,黎谙笑了。“池曜,你今天有情况?” 池曜急了:“没有!我就是……想穿好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我们在H市。”林熏然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他昨晚挑了一小时衣服。” 池曜脸红了:“我没有!” “你有,你还问我哪件好看。” 池曜闭嘴了。 S市的画面里,时漾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了。 谢凛看到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时漾别过头,但嘴角还弯着。 林思归的声音从画外传来:“今天的主角是池曜和林熏然。你们三组负责看,负责反应。” 池曜举手:“我能说话吗?” “能。但他们听不见。” 池曜放下手:“那我说给谁听?” “说给我们听。” 镜头的第一帧,是院子。 H市的四月,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开花,叶子是深绿色的,油亮亮的。树下放着两把藤椅,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一盆茉莉,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画面慢慢推进,穿过院子,经过桂花树,经过那两把藤椅,经过那盆茉莉。镜头进了屋。 客厅不大,但很温馨。浅色的沙发,木地板,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一个遥控器,一杯没喝完的水。墙上挂着几幅画,不是名画,是林熏然自己画的。水彩,画的都是花,颜色淡淡的,很温柔。 池曜在厨房。 他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铲子,正在煎蛋。旁边放着面包、牛奶、切好的水果。煎蛋的声音滋滋响,油烟有点大,他眯着眼,表情很认真。 林熏然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糊了。”她说。 池曜低头看锅:“没糊。” “边上有点焦。” “那是脆的。” “你上次也说是脆的。” “这次真的是脆的。” 林熏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锅。“好吧,脆的。” 池曜把煎蛋翻了个面,边缘确实有点焦,但中间还是嫩黄的。他关火,把蛋盛到盘子里,转身看着林熏然:“尝尝。”林熏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怎么样?”池曜紧张地问。 “好吃。” “真的?” “真的,比上次好。” 池曜笑了,笑得很开心。 吃完早餐,池曜洗碗,林熏然在旁边擦桌子。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池曜洗好一个盘子,递给林熏然,林熏然接过来擦干,放好。一个接一个,不急不慢。 洗完碗,池曜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体育频道,在放足球。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又换台。美食节目,在教做蛋糕。他看了一会儿,又换台。 纪录片,在讲非洲草原上的动物。他看了一会儿,又换台。 林熏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在找什么?” “不知道。就是想看点东西。” “那随便看一个。” “随便的不好看。” “那你想看什么?” “不知道。” 林熏然拿过遥控器,调到电影频道。一部老片子,黑白的,意大利的,讲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到处找工作。池曜看着看着,不换台了。 “好看吗?”林熏然问。 “好看。” “为什么?” “骑车多有意思。” 池曜忽然说:“这部片子我看过。” 林熏然转头看他:“什么时候?” “去年。你出差的时候。” “好看吗?” “好看。” “那你现在怎么不看了?” “因为你在旁边,不想看电影。” 京市的画面里,裴知夏看着池曜和林熏然并排坐在沙发上,忽然说了一句:“他们很配。” 江绾放下书:“哪里配?” “一个闹,一个静。一个说话,一个听。”江绾想了想:“我们也是。” “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都静。” 江绾笑了:“静不好吗?” “好,但有时候也想闹。” 意大利的画面里,黎谙看着池曜和林熏然,忽然说:“他们像两只小猫。” 牧归舟转头看他:“为什么?” “一只在闹,一只在看。闹的那只闹累了,就靠在一起睡。” 牧归舟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下午,林熏然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在院子后面,是她的私人空间。不大,但很明亮。一整面墙是窗户,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靠窗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各种工具:钳子、镊子、细线、珠子。墙上挂着几幅设计图,画的是项链、耳环、手链。角落里有一个书架,放着关于珠宝设计的书,还有一些小说和诗集。 林熏然坐在桌前,打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贝壳。白色的、粉色的、淡紫色的,很小,很精致。 看起来还很新,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 她拿起一个淡紫色的贝壳,对着光看。贝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小片凝固的晚霞。她看了一会儿,放下,又拿起一个白色的。白色的更小,更圆,像一粒米。 她开始工作。 动作很慢,很专注。先用细线穿过贝壳上天然的孔洞,打一个结,再穿一颗珠子,再打一个结。一颗一颗,一串一串。线在她手指间穿梭,贝壳和珠子慢慢连成一条手链。 池曜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出声,怕打扰她。他就靠着门框,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林熏然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他。“看够了?” 池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看够。” “那继续看。” “你继续做。” 林熏然低头继续穿线。池曜看着她手指的动作,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偶尔皱眉、偶尔微笑的样子。 “这个是送给谁的?”他问。 “给你的。” “给我的?” “你不是说我没送过你礼物吗?” 池曜愣了一下。“那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但我记着了。” 池曜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红,林熏然在旁边也红了眼眶。“你别哭。”她说。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你也红了。”两个人对视,都笑了。 京市的画面里,裴知夏看着那条贝壳手链,忽然说:“很好看。”江绾也看了一眼:“嗯。” “你说,池曜会喜欢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是林熏然做的。” 意大利的画面里,黎谙看着那条手链,沉默了很久。 “牧归舟。” “嗯。” “你记不记得,我也送过你东西。” “记得。一条围巾。” “那是你抢的。” “你给的。” “你抢的。” “你给的。” 黎谙笑了。“好吧,我给的。” 林熏然继续做手链。池曜在旁边看着,不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贝壳上,落在林熏然的手指上。空气里有一点点桂花的味道,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熏然。”池曜忽然叫她。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学什么?” “做首饰。” “最近刚学。” “为什么?” “因为你总说,想要我的手作,但之前都太忙了,没什么时间。” 池曜又愣了一下。“我说过很多次吗?” “说过。很多次。” 池曜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你说得对,有时候需要一些改变。” 池曜抬起头,看着她,“你不用送,你在就够了。” 林熏然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池曜的眼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会说这种话。” 池曜想了想:“跟你学的。” 林熏然笑了,低头继续穿线。 池曜忽然说:“我那时候是不是很烦?” 林熏然转头看他:“有一点。” “那你后来怎么受得了的?” “因为后来你变了。” “变好了?” “变乖了。”池曜笑了。 京市的画面里,裴知夏看着池曜和林熏然,忽然说:“江绾。” “嗯。” “我以前是不是也很烦?” “有一点。” “哪里烦?” “总说自己不会爱人。” 裴知夏低下头。“后来呢?” “后来你学会了。” “怎么学会的?” “跟我学的。” 裴知夏笑了。 黎谙看着池曜和林熏然,忽然说:“牧归舟。” “嗯。” “我以前是不是也很烦?” “嗯?你不要什么问题都模仿,你一直都很可爱,爱你。”牧归舟就没有觉得黎谙烦的时候。 傍晚,池曜带林熏然去了一个地方。是社区活动中心的一间琴房。 很小,只有一架立式钢琴和一把椅子。钢琴很旧,琴键有些泛黄,但音还准。 池曜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放在琴键上。然后他开始弹,弹得很慢,偶尔会停顿,偶尔会弹错,但他没有停。 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旋律很轻,像一个人在黄昏里慢慢走。林熏然站在他旁边,听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侧脸。 池曜弹完了,抬起头看她,“怎么样?” “好听。” “真的?” “真的。虽然有几个地方弹错了。” 池曜笑了。“我练了很久。”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说去健身,其实都来了这里。” 池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踪过你。” 池曜张大了嘴。“你跟踪我?” “嗯,一次。” “什么时候?” “上个月,你说去健身,但没带健身包。” 池曜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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