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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希则很不喜欢被跟自己同辈的男人叫做小孩,更何况面前这个薄也从昨晚起就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自己,那种扑面而来的优越感让徐希则极为不适,反驳道:“至少我们这样的小孩还敢直视自己的感情,可你明明就在周砚梨身边,却连喜欢都不敢承认。” “在你们狭隘的认知里,喜欢这个词仅仅局限于恋人之间,未免也太肤浅了些,你没办法理解Farbenrausch成员之间彼此支撑的感情,我更没必要跟你深入探讨我的心理。” 薄也随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下达了最后通牒:“在我晨跑回来之前,最好立刻消失在我们的视线。” 那天之后,徐希则的确没再出现在周砚梨周围,大家还以为这孩子听了劝,不再一意孤行。然而,在叶阑景组织几个人一起去郊外的雪场练习滑雪时,周砚梨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又来了。 “小梨?”最先发现周砚梨神态不对劲的是薄也,他给薄也递了个护目镜,目光顺着周砚梨方才视线所及之处迅速扫视了一圈,狐疑道,“你看见徐希则了?” 周砚梨摇了摇头,只是道:“我没办法确定是不是他,或许是我之前被跟踪留下的后遗症也说不定。” 叶阑景抱着护具分发给队友们,也面露忧色:“如果真的是有人跟踪,可不能随便敷衍了事,上次是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倒也罢了,万一这回暗中埋伏的是专业的媒体人,我们可得谨慎起来。” 陈水烟懒洋洋地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半靠在衣柜旁,一边指使着叶阑景帮自己穿戴护具,一边发着牢骚:“可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跟踪周周的目的啊——说起来那个徐希则还真是莫名其妙,就只是跟在周周身后一声不吭,也不会像记者那样胡乱写什么报道,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窦抒夏也觉得好奇,呲溜一些窜到了周砚梨身边,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他的身上,好奇道:“周周,那晚在你房间里,徐希则有跟你坦白什么吗?” 周砚梨沉默了两三秒,对着窦抒夏极为认真地分析道:“应该只是担心柏里的状况,怕他强撑着不愿开口,才来找我问问吧,毕竟柏望才去世没多久。” 对周砚梨随口扯谎一眼看穿的薄也在一旁没有吭声,天知道不擅长骗人的周砚梨这几天究竟考虑了多久,才勉强找到一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好应付Farbenrausch成员们随时可能“翻旧账”的疑惑。 虽说这样蹩脚的借口瞒不过薄也和叶阑景,但用来哄骗心思单纯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宝宝窦抒夏而言,也足够了。 叶阑景见状,也适时帮忙岔开了话题:“好了,装备都检查完整了吗?我们准备上雪道吧,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可不要让其他无聊的事情影响了心情。” 几个人滑雪的水平参差不齐,最开始还在初级赛道上熟悉了下滑雪的感觉,后来为了特别训练,叶阑景和周砚梨就先后脱离了大部队,而陈水烟和薄也则陪着窦抒夏在相对平缓的雪道,保护他的安全。 周砚梨抱着单板,刚从索道上下来准备开始,便隐隐觉得身后有什么人正在靠近。 他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回头,以免因为惴惴不安的心情而影响了滑雪的状态,再发生什么难以预知的危险。 然而,正当他踩着单板顺着雪道滑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啊——” 第29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听到叫喊声的周砚梨猛地在坡面上刹了车,然而等他回过头时,身后却已经没有半个人影,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雪道上留下的痕迹却分明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周砚梨紧张的视线不由落到了旁边的野路上,这里不像国内大部分的人工雪场,都有专门的防护围栏,而更像是欧洲那种几乎不设防的天然雪场,以至于新手很容易在漫天大雪和雾气中迷失。 短暂思索两三秒后,周砚梨便卸下了单板,徒步往山顶的方向走回去,试图演着雪道上的脚印,找到那个在大雪中消失的身影。 “徐希则,是你吗?” 周砚梨的声音在一片白茫茫的孤寂中更显清冷,他逐渐离开主雪道,终于在半山腰间发现了那个在雪雾中一动不动的背影。 周砚梨试探性地又喊了一次:“徐希则?” 这一回,那道身影终于慢吞吞地转了过来,在看清了来人后,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略带了些歉意和委屈:“砚梨哥……我好像摔断腿了……” 周砚梨在心底轻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单板竖立插在雪地里,以此作为吸引其他人注意到的标志,然后便向没办法移动的徐希则走去。 周砚梨不是专业的医生,也只能凭借自己过往的经验做出判断:“没那么严重,应该只是骨折了。” 骨折!? 虽然徐希则家庭情况复杂,但从小到大怎么也算得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于是,周砚梨眼睁睁看着徐希则那平日里张扬跋扈的脸垮了下来,像极了霜打的茄子。 不过周砚梨可不是那种会娇惯小孩的哥哥,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安抚的话,一边又帮他仔细检查了下伤势,一边还不忘严厉地教育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孩一番:“你没有滑雪经验,跟着我上高级赛道干什么?还敢跑到野路上来?” “我……我本来只是想在远处跟着你,怕跟你太紧被发现,结果一不小心就摔到野路上了……” 周砚梨淡漠地瞧了徐希则一眼,实在搞不懂这个小孩到底为什么在消失了几天后,又突然开始继续跟踪自己,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将手机举高,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于是又垂眸望向徐希则,轻声道:“风雪太大手机收不到讯号,你留在这里尽量保持不动,我回滑雪场找人来帮忙。” “砚梨哥!”徐希则惊慌地喊住了准备离开的周砚梨,待对方回头瞧向自己后,又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周砚梨却没有为徐希则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动摇,语气依然平淡:“我只是去寻求救援,不然两个人都傻傻等在没有信号的原地,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徐希则还是不放心,拉着周砚梨的小腿不让他离开:“可是雪这么大,你要是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我会把自己的雪板留在这里当作标记。”周砚梨顺着徐希则的力道蹲下身来,将自己的帽子手套都拆下来给他戴好,还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徐希则的身上,用勉强算得上是温柔的语气嘱咐道,“你躲在雪板后边,还能挡挡风,小心失温。” 徐希则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直勾勾盯着周砚梨看,再加上周砚梨软下来的语气,让从小都没有感受过爱意的徐希则,有一瞬间的失神。 此时此刻,在徐希则视线里的周砚梨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像是一位上天特意派下凡间来救赎自己的神明,将所有的光辉都洒在了徐希则的身上,周遭的寒冷似乎都在刹那间冻结了,而徐希则能感受到的唯有曾经自以为遥不可及的温暖而已。 “砚梨哥……” 周砚梨轻“嗯”了一声,拍了拍徐希则的肩膀,承诺道:“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半个小时后,周砚梨找来了工作人员帮忙用担架将骨折的徐希则抬走,先送去了滑雪场的医务室简单查看下目前的状况,而在等候的过程中,Farbenrausch其他几位成员也收到了周砚梨的讯息,陆陆续续赶去了医务室。 窦抒夏刚一冒头,就极为不满地冲着病床上的徐希则怒骂道:“你是不是故意来给我们找事的?新手小白在滑雪场乱窜什么!” 徐希则自知做错了事情,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陈水烟坐在医务室的另一张床上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冷嘲热讽道:“头一回见跟踪狂把自己跟进医院的,还真是笨得要命,要不然就直接报警算了,交给警察叔叔好好教育教育。” 徐希则一听又要报警,赶紧抱上了旁边周砚梨的大腿,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砚梨哥……” 周砚梨不动声色地从徐希则的双臂中抽身而出,像是撇清关系一般,站出去好远,但还是懒得跟一个二十岁的小孩追究,淡淡道:“算了,他这回受了伤,也该长点记性,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窦抒夏一听不乐意了,搂上周砚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周周啊,你就是把别人都想得太美好,才会被他们得寸进尺的!” 想象得太美好吗?周砚梨只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其实他根本就已经对最丑陋的人性见惯不惯了。 倚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臂的薄也脸色从刚到医务室起就冷冰冰的,一直保持着沉默,谁都没敢靠近,大家都知道他这是要发飙的前兆。 果不其然,当医务室陷入一阵沉寂时,薄也突然低沉着嗓音质问徐希则:“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之前警告你的话,偏不听是吗?” 徐希则的脚已经被打上了石膏,但石膏再硬也硬不过他的嘴巴。 听到薄也的教训,徐希则不服气地坐起半边身子,像是小时候入少先队宣誓那般,对着在场的Farbenrausch成员大声道:“我,我想跟砚梨哥公平竞争柏里!我这次出现,是来跟砚梨哥宣战的!” Farbenrausch全体:“……” 震惊之余,陈水烟已经放下了手机,眨巴眨巴眼睛,瞅了瞅病床上一本正经的徐希则,又看了看另一位当事人周砚梨,几次张了张嘴巴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孩子,腿摔断了就算了,脑子也摔傻了?”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叶阑景取来刚才点的外卖,横在几个人中间:“先吃饭吧。” 只是这顿饭吃得气氛极其诡异,周砚梨没什么胃口,吃了两三根青菜,便跑到外边透气了,而薄也见状,便拿着鳗鱼三明治追了出去,不过周砚梨也只是道谢后接了过来,并没有开动。 两个人并排坐在屋外的长椅上,默契地沉默了片刻后,薄也突然开口道:“你还是跟柏里发展成了那样的关系。” 周砚梨猜到薄也会顺着徐希则的话料想到什么,但还没有想好如何解释,便只是下意识否定:“不是。” 薄也侧过头来注视着周砚梨,语气里没有一点缓和的笑意:“那徐希则是傻子吗?” 周砚梨滚了滚喉咙,艰涩道:“他误会了……” 薄也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到周砚梨的手机响了,他想都不想用,就知道是柏里的电话。 周砚梨皱着眉头,还是当着薄也的面接通了柏里的电话,应声时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怎么这么小声啊?你在干嘛呢?” 周砚梨起身绕开薄也,走到另一边回答道:“在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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