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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燃表情平静，像没听见。 “同事。”云祁说，“我们一起拍戏的。” 私教“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云祁发现，奕燃那天练得特别认真，一句话都没多说。 晚上回去，云祁发消息： 「今天那个教练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奕燃回得很快：「没往心里去。」 云祁看着那四个字，有点拿不准他是真没在意还是假没在意。 他又发：「真的？」 奕燃回：「真的。」 顿了顿，又一条：「他说的也没错。」 云祁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他说的也没错。」 什么意思？ 他想问，但不敢问。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表情：［狗头］ 奕燃回：［早点睡。明天还要拍物料。］ 云祁：［嗯嗯，晚安。］ 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说的也没错。」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在枕头里呵呵笑出声。 ———— 九月的最后一天晚上，云祁又去了奕燃家。 说是送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送。 他就是想见他，天天想见到他。 进门的时候，西达冲过来迎接，豆芽难得从窗台上跳下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 “它们都想我了。”云祁得意地跟奕燃汇报。 奕燃靠在客厅门口，看着他，眼神温柔。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的是一部老电影，黑白片，讲一个小男孩的故事。云祁看不懂，但奕燃看得很认真。 他就靠在奕燃肩膀上，一边看一边打哈欠。 “困了？”奕燃问。 “不困。”云祁嘴硬。 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电影放到一半，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电视已经关了，屋里很安静，只有西达的呼噜声。 他坐起来，看见奕燃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在打盹。 头歪着，睫毛垂下来，呼吸均匀。 云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站起来，走过去，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他身上盖了盖。 奕燃动了动，没醒。 云祁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灯光很暗，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忽然想，就这样吧。 慢慢来。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耐心。 有的是…… 喜欢。 他轻轻站起来，走到阳台边，看那盆三角梅。 月光落下来，把花朵染成银红色。 他想起普吉岛的吊钟花，想起那个下午，想起奕燃站在花旁边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十月了。”他轻轻说。 身后有脚步声。 “醒了？”奕燃的声音，有点沙哑，是刚睡醒的姿态。 云祁回头。 奕燃站在客厅中央，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起来软乎乎的。 “嗯。”云祁说，“你接着睡吧，我走了。” 奕燃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二点了。” “嗯。” “别走了。”奕燃说，“睡客房。” “明天还要拍物料。”奕燃打了个哈欠，“省得你来回跑。” 他说完，转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云祁说：“晚安。” 云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西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跑过来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它，笑了。 “你爸让我留宿。”他说，声音轻轻的，“你听见了吗？” 西达当然不会回答。 他笑得更开心了。 （今天晚点还会发一章）
第55章 生日与归途 十月的北京，秋意正浓。 进入剧宣预热，《寻岸》的官博开始陆续放出海报和剧照。 第一波是单人海报——樊霄站在海边，眼神疯批又脆弱；游书朗坐在窗前，阳光落在侧脸上，温柔得像一场梦。 评论区炸了。 「这什么神仙选角！！！」 「樊霄这个眼神杀我，云祁你给我出来！！！」 「游书朗……这就是我心中的游书朗……郝奕燃老师求你了给我吧。」 「两个人对视的那张呢？？？官博你藏什么藏快放出来！！！」 第二波是双人剧照。 樊霄把游书朗按在墙上，两人的脸近在咫尺；海边，樊霄从背后抱住游书朗，下巴抵在他肩上，眼神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我死了。」 「樊霄这眼神是真的吧？？？这是演的吗？？？」 「kswlkswlkswl」 「年度最佳CP提前预定」 云祁窝在奕燃家的沙发上，一条一条刷评论，嘴角上扬得压都压不住。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奕燃从厨房探出头。 “看评论。”云祁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都在夸你帅。” 奕燃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正好看到一条「郝奕燃这个侧颜绝杀，想舔」。 云祁飞快地把那条滑过去。 奕燃一眼看穿，瞥他一眼。 “今天吃什么？”云祁转移话题。 “排骨藕汤。” “还有呢？” “你想吃什么？” 云祁想了想：“糖醋里脊。” 奕燃转身往厨房走：“没有。” “你刚才还问我想吃什么！” “问的是你想吃什么，没说要给你做。” 云祁从沙发上跳起来，追进厨房：“郝奕燃你耍赖！” 西达跟在后面汪汪叫，豆芽被吵醒了，从窗台上跳下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厨房里，奕燃正在切菜。云祁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他的手起起落落。 “切得真好看。”他嘟囔。 奕燃手顿了顿：“你是说菜还是说手？” “菜。”云祁诚实地说，“手好看就不用说了。” 奕燃没接话，但耳朵红了。 云祁看见了，嘿嘿笑了两声，就那么挂在他肩上，不肯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西达在脚边转来转去，豆芽终于受不了这一屋子的腻歪，跳上阳台继续睡觉去了。 ———— 十月三号，奕燃接到姐姐郝悦的电话。 “普普，快过生日了，今年回来吗？” 奕燃握着手机，沉默。 生日。农历八月十八，今年刚好在国庆假期。 他已经三年没回家过生日了。 “妈最近老念叨你。”姐姐的声音软软的，“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他偷偷搜你的新闻。” 奕燃心口动了一下。 “回来吧。”姐姐说，“不管怎么样，是一家人。过生日总得吃碗长寿面。” 挂了电话，奕燃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盆三角梅。 北京的秋天，阳光很好，但风已经凉了。 他想起了上次回家。父亲摔了东西，说他“丢人现眼”。母亲在旁边掉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天就买了回北京的票，之后只在电话里问候。 后来姐姐告诉他，父亲那晚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云祁从背后走过来，轻轻抱住他的腰。 “怎么了？” 奕燃没动，任他抱着。 “我姐让我回家过生日。” 云祁轻声嗯了一下，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你回吗？” “还没想好……” 云祁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我肯定希望你留下来，但是……” 他顿了顿。 “那是你爸妈。” 奕燃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云祁的眼睛里有点舍不得，但更多的是认真。 “回去看看吧。”他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奕燃看着他，心里有点不舍。 “那你呢？”他问，“国庆怎么过？” 云祁笑了笑，笑得有点可怜巴巴：“一个人过呗。健身，吃饭，睡觉，等你回来。” 奕燃没说话，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两个人就那么抱着，站在阳台上。 风吹过来，三角梅轻轻摇晃。 ———— 十月五号，奕燃买了回山东的票。 云祁送他去高铁站。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两个人站在角落里。 “到了给我发消息。”云祁说。 “嗯。” “不管怎么样，别吵架。” “嗯。” “如果……”云祁顿了顿，“如果他们还是那样，你就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奕燃看着他，喉咙哽咽地动了动。 “云祁。” “嗯？” 奕燃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等我回来。” 云祁点点头，眼睛有点红，但忍着没掉眼泪下来。 广播开始检票。 奕燃拎起包，往检票口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云祁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冲他挥了挥手。 云祁也挥了挥手。 那个画面，让奕燃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送别的时候，最难的不是转身，是转身之后，知道有人在看着你。” 他知道云祁会一直看着，直到他消失不见。 他也终于知道，有人等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山东的家，还是那个样子。 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奕燃爬到四楼就听见楼上的动静——妈妈的声音，姐姐的笑声，还有切菜的笃笃声。 他在四楼半的平台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 门开着。 姐姐第一个看见他：“普普！” 然后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眼圈就红了。 “回来了？怎么这么瘦。” 奕燃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妈。” 妈妈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胳膊，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姐姐在旁边笑：“妈你让他先进来啊，站门口干嘛。” 郝奕燃被拉进屋里。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那套用了二十年的沙发，茶几上摆着他爱吃的零食，电视柜上放着他小时候的照片。 阳台上晾着衣服，风吹进来，带着洗衣液的香味。 “爸呢？”他问。 姐姐冲卧室努努嘴。 奕燃走到卧室门口，看见父亲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在看手机。 他敲了敲门框。 父亲转过头来，看见他，怔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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