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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高望杰的眼睛。 “云祁不是小孩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奕燃接着说：“我们走到今天，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是我和他一起决定的。” “既然牵了手，就不会随便放手。” 高望杰的眉头皱起来。 “你这话说得轻巧。”他说，“你拿什么保证？凭你那张脸？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脸。凭你那点名气？这些年连主角都演不上。” 这话刺得很直接。 “叔叔，”奕燃表情坚定地说，“我二十三岁从建筑系退学，一个人来北京考北影。入行八年，演了十几部戏，虽然都是配角。但走到今天，我靠的不是别人。” 他看着高望杰：“是靠我自己。我心里有什么，想追什么，我自己清楚。” “不需要别人施舍。” 高望杰的脸色沉下来。 “施舍？”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在施舍你？我是在给你一条路走。”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们现在红，是因为有热度。热度一过，你看看公司还捧不捧你们？到时候合约在人家手里，人家想怎么拿捏怎么拿捏。齐丽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她能把你捧起来，也能把你踩下去。” “到时候你拿什么护着他？” 这句话问得很重。 奕燃没接话。 高望杰看着他，语气缓了缓。 “我不是要拆散你们。”他说，“我是把话给你说透。你们这条路，注定不好走。你们现在觉得感情大过天，等真到了那一天，你们拿什么扛？” 奕燃静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叔叔，”他说，“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想过？” 奕燃点头：“从决定和他在一起那天起，就想过。” “以后会遇到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高望杰。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不会先放手。” “他也不会。” 高望杰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审视，打量，和其他……。 高望杰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云祁那孩子，”他忽然说，“从小到大，我没怎么管过他，他妈也是。我们忙着做生意，顾不上。” 他顿了顿。 “他外婆走的时候，他七岁。我们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在外地，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一个人在病房里待了一夜。” 奕燃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怪我们，我知道。”高望杰看着茶杯里的水，“后来他长大了，有什么事也不跟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管。” 他抬起头，看着奕燃。 “既然你们下定决心了，”他说，“那就好自为之吧。” 高望杰把那张名片收了回去。 他说：“今天就到这儿吧。” 奕燃站起来：“叔叔，谢谢您肯见我。” 高望杰摆摆手：“我这个人说话直，说的重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奕燃摇摇头：“您说的那些，我会记着。” 告别，他转身离开。 ———— 奕燃走出会所的时候，广州的夜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云祁的消息还停在几个小时前：「郝老师，等我回来吃烧鹅！」 他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往江边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 广州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橙红色，云层低低的，看不见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很稳。
第96章 山海有信 云祁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推开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漫在窗边。 奕燃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两个打包盒，一盒烧鹅，一盒榴莲。 “回来了？” 奕燃抬起头，脸上带着笑。 云祁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奕燃的腿躺下。 “累死我了。”他仰头看他，“你等很久了？” “还好。”奕燃把烧鹅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凉了没。” 云祁坐起来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皮还是脆的，肉嫩，汁水在舌尖化开。 “好吃。”他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跟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样。” 云祁又夹了一块，递到奕燃嘴边。 奕燃低头咬了一口。 “怎么样？” “嗯。好吃。” 云祁笑了，又去拆那盒榴莲。 那股熟悉的味道散开，浓烈，甜腻，带着热带阳光的气息。 “这个肯定好吃，泰国的那种味道。”他掰开一块，递过去，“你还记得吗，咱们在曼谷抓的那个榴莲？” 奕燃点点头。 “记得。” “当时那个在我房间放了一星期呢。”云祁说，“可惜最后没熟，吃不了。” 奕燃笑他：“那你今天多吃点。” 云祁笑着点头，又掰了一块榴莲塞进嘴里。 奕燃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吃。 云祁吃了半天，忽然抬头。 “郝老师，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奕燃失神了一下。 “哪有，刚刚不是说了。” “没怎么说话。”云祁盯着他，“有事？” 奕燃摇摇头:“没事。” 云祁看了他几秒，没再问。 他又掰了一块榴莲，递过去。 “吃吧，可甜了。” 奕燃接过来，咬了一口。 云祁靠回他腿边，继续吃。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窗外隐隐的车流声。 过了很久，云祁忽然开口。 “奕燃。” “嗯？” “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 奕燃低头看他。 云祁没抬头，还在吃。 “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他说，“但我可以给你解闷。” 奕燃看着他。 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看着他专注吃东西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吃到好吃的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他伸出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 “好~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云祁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 微信消息，备注是“妈”。 他晃神了一下，点开。 「小辉，你爸昨晚找郝奕燃的事，你别怪他。他没有恶意，就是想帮你们把路走顺一点。他那人说话不好听，但心是好的。」 云祁盯着屏幕，困意一下子没了。 他坐起来，看着那几行字。 他爸昨晚找了奕燃？ 他转头看旁边。 没人。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奕燃站在阳台，端着杯咖啡，看着外面。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醒了？” 云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爸昨晚找你了？” 奕燃顿了一下。 “你知道了？” 云祁盯着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奕燃放下咖啡杯。 “怕你担心。” “我肯定担心啊。”云祁的声音有点急，“他跟你说什么了？有没有说难听的话？” 奕燃摇摇头：“没有。” 云祁不信：“真没有？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当他放屁。” “真没有。”奕燃看着他。 云祁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奕燃想了想。 “说我们合约在公司手里，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事。” 他顿了顿。 “说想帮我们把以后的路走顺一点。” 云祁怔住了。 “他……这么说的？” 奕燃点点头。 云祁眼睛盯着奕燃，过了几秒，他才憋出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奕燃看着他。 “怕你多想。” “你不告诉我才会多想。” 奕燃没回答。 云祁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怕的不是他多想。 他怕的是他和家里再吵起来。 “奕燃。”他叫他。 奕燃看着他。 云祁往前一步，抱住他。 把脸埋在他肩上。 “以后这种事，你得告诉我。”他的声音闷闷的，“我跟你是一边的。” “好”奕燃也伸手，环住了云祁的腰。 ———— 晚上八点，大眼睛美妆的双人直播开播。 在互动环节，品牌方准备了两个画架和彩色的马克笔。 主持人解释：“两位老师可以现场画点什么，就当送给粉丝的礼物。” 云祁挠头。 “我画画不行啊。” 弹幕笑疯了。 “云祁画画会不会跟写字一样小学生？” “想看云祁翻车！！” “郝老师上！” 奕燃拿过一个画架说：“我们一起画吧。” 云祁凑过去，奕燃贴着他的耳朵说：“我们就画之前在亚庇的风景”。 云祁笑着点头。 他拿起马克笔，在画板上落笔。 先是一道弧线，然后是另一道。 是山。 连绵的山，起起伏伏，像是从远处看过去的轮廓。 然后是海。 一道一道的波浪，层层叠叠，延伸到远处。 奕燃也开始画：山和海之间，有两个身影和一猫一狗。 并肩站着。 奕燃又换了支笔，在山和海之间，画了一艘帆船。 很小，但线条流畅，帆鼓得满满的，像是在乘风破浪。 最后，他在画的上方，写了四个字：“共赴山海。” 奕燃解释道：我们的这幅画取名——山海皆可平。 弹幕已经疯了。 “共赴山海！！！” “这也太会了吧！！” “郝老师画画好厉害” “西达和豆芽也出场了！！！” “两个人一起看山看海！！！” 云祁忽然开口。 “这是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弹幕顿了一下，然后刷得更疯了。 “是不是番外拍摄的地方？” “他们在亚庇看过山海！” “我磕的CP是真的！！” 奕燃转头看他。 云祁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很亮，很暖。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环滩岛，夕阳落在海面上，两个人站在沙滩上，他说“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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