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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走廊，穿过大门，穿过那条路灯刚刚亮起的小路。 他们回到那排黄钟花树下。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那些花上，把它们照成另一种颜色，不是白天那种浓郁的金黄，而是更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淡黄。 云祁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奕燃。 “站那儿。”他说。 “干嘛？” “拍你啊。”云祁说，“快点，站过去。” 奕燃无奈地笑了一下，站到那棵最大的黄钟花树下。 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边。 那些花在他头顶，一簇一簇，像黄色的云。 云祁举着手机，透过屏幕看着他。 镜头里，那个人穿着红色格子衬衫，站在花树下，微微歪着头，看着镜头。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里面有路灯的光，有花的影子，也有星光。 云祁看着那个画面，按下录制键。 “郝老师。”他在镜头后面叫他。 奕燃看着他。 “笑一个。” 奕燃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专业的、应付镜头的笑。是那种很轻的、发自内心的笑。 “说句话。”云祁说，“随便说点什么。” 奕燃想了想，看了云祁几秒。 然后他开口。 “云祁。”他说，“谢谢你。” 云祁没明白。 “谢什么？” 奕燃没回答，只是对着镜头，对着云祁，又笑了一下。 笑得融化了星光。 夜色里，黄钟花静静地开着。 花瓣偶尔飘落，落在他肩上。 云祁透过屏幕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站在花树下的整个人。 他想，这一刻，他永远都不会忘。 ———— 视频录了六分钟。 云祁放下手机，走过去。 他把奕燃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郝老师。”他的声音闷在他肩上。 “嗯？” “我刚才录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因为……你的眼里全是我。” 奕燃轻轻拍着云祁的背。 “好。”他回应。 很重，很轻，像那些飘落的花瓣。
第93章 大漏勺子 回国的航班定在晚上。 上午没事，两个人睡到自然醒。 云祁醒过来的时候，奕燃还沉沉睡着，面朝着他，呼吸很轻。 那件月白色的睡袍皱成一团堆在地板上，像一朵开败的花。 他刷了一下手机。 看到奕燃翻了个身，背对过去。 云祁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没反应。 他干脆整个人贴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还带着昨夜纵情的沙哑：“郝老师，粉丝说想我们了。” “……嗯。” “她们说好久没见咱俩了。” “……嗯。” “要不下午直播？” 奕燃翻过身，眯着眼睛看他。 那眼神的意思是：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有必要大早上把人吵醒了说？ 云祁无辜地眨眨眼。 奕燃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当然可以，几点？” “两点吧，走之前。” “行。” 云祁笑了，凑过去在他后脑勺上亲了一下。 ———— 下午两点，两个人窝在床前的地板上。 云祁穿着浅白衬衫和牛仔外套，头发抓得有点乱，但乱得刚好上镜。 奕燃坐在他旁边，一件珠白丝质衬衫，外面套着浅蓝色开衫，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云祁架好手机，点开直播。 三秒之内涌进来几万人。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字，全是啊啊啊和感叹号。 “各位好久不见。”云祁对着镜头挥挥手，“听说你们都想我们了？” 奕燃在旁边笑了笑，也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弹幕瞬间淹没。 “想死了想死了” “你俩消失多久了心里没数吗？” “上班时间直播，让牛马怎么活？？” “还在拍番外吗？” 云祁往后靠了靠，顺手搭在奕燃肩上：“最近在曼谷拍摄，一直没时间上线。” 弹幕又开始疯。 问了二十分钟有的没的——拍番外累不累，什么时候上线？泰国的饭好不好吃，有没有去夜市逛。 云祁说到浮潜的时候被鱼咬了，比划着那条鱼怎么冲过来的，说得眉飞色舞。 奕燃就在旁边看着他说，嘴角翘着。 弹幕有人发现了： “郝老师一直在看他” “这人妻眼神我磕了” “你们能不能收敛点” 云祁看见了弹幕，故意扭头问奕燃：“看我干嘛？” 奕燃慢悠悠地说：“看你吹牛。” 弹幕笑疯了。 聊到一半，弹幕风向又变了。 “OOTD！OOTD！” “想看你们今天穿什么” “脱外套脱外套” 云祁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奕燃今天那件丝质衬衫后背是透的。 之前奕燃换衣服的时候他看见了，薄薄一层，灯光一打，若隐若现。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没什么好看的。”他说，“就普通衣服。” 弹幕不干了。 “小气” “看看嘛” “就一眼” 奕燃在旁边笑了一声，开始准备脱。 云祁下意识伸手去拦。 手刚伸出去，他就知道自己反应过头了。 奕燃没注意，继续把开衫脱下来放在旁边。 云祁讪讪地把手收回来，眼睛盯着弹幕。 还好刚刚奕燃没有露后背。 嘴上还在找补：“怕你冷，空调开得低。” 奕燃的丝质衬衫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弹幕又开始刷“普普好看”“闺蜜好欲”。 云祁盯着屏幕，生怕有人注意到后背。 还好。 没人说。 弹幕还在刷让云祁外套也脱了。 他松了口气，嘴里说着“好热”也把外套脱了。 没一会儿。 奕燃伸手去拿旁边的咖啡，没拿稳，杯子一歪—— 咖啡洒了一地。 “我把咖啡弄撒了~”奕燃条件反射想站起来。 云祁动作比他还快。 他一把按住奕燃的肩膀，自己站了起来，整个人挡在他前面。 “我来弄。”他说，“你坐着。” 他去卫生间把纸巾过来了，开始擦递上的咖啡渍，身体始终挡着奕燃。 弹幕： “云祁眼里是有活的。” “云祁你活该有对象” “为什么不让郝老师起来？？？” “他挡着什么！？” “不对劲！！” 咖啡擦干净了。 云祁坐回去。 弹幕还在刷。 “绝对有情况！！” “郝老师身上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吗？？” 云祁假装没看见弹幕，生硬地转移话题：“刚才说哪儿了？哦对，特产。” 他开始夸酒店的枕头。 “这酒店的枕头特别好，软硬刚好，手这样一伸，一躺就能睡着。” 云祁边说边做动作。 奕燃想到了枕头，想阻止他，欲言又止，眼神一直看着弹幕。 弹幕被带歪了，开始讨论枕头。 忽然，一条弹幕飘过： “是不是那种情侣枕头？老公的手可以从下面穿过去，老婆枕在手上的那种。” 弹幕瞬间沸腾了。 “？？？？？” “我知道那种枕头，泰国情侣套间才配的” “云祁你怎么知道是情侣枕头” “你们住的什么房？？” “老公的手从下面穿过去” “老婆枕在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这画面想想就刺激！！！” 云祁脸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子一下子宕机了。 他转头看奕燃。 奕燃也红着脸，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裤子。 弹幕更疯了。 “郝老师脸红了” “云祁也脸红了” “闺蜜你倒是抬头看看我们啊” “绝对是真情侣！！” 云祁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说：“那个，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在催我们了。” 弹幕： “？？？” “才四十分钟” “别跑！！！” “有本事别跑！！！” 奕燃在旁边小声说：“我们还有点工作。” 云祁点头，他站起来，对着镜头挥挥手：“下次再见。” 火速关掉直播。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云祁往后一倒，瘫在床上。 “我去……” 奕燃在旁边笑出了声。 云祁扭头看他：“你还笑？” 奕燃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刚才那个表情……太好笑了。” 云祁瞪着他：“要不是为了给你挡着后背，我能这样？” “我又没让你挡。” “你这衬衫后面是透的！” 奕燃笑得更大声了。 “这还不够？” 奕燃笑着摇头，站起来。 云祁追上去：“你去哪儿？” “收拾行李。”奕燃回，“你不是说要赶飞机吗？” 云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什么。 “郝老师。” 奕燃停下来。 “刚才那个枕头的事……” 云祁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被她们发现了。” 他继续说：“你枕在我手上的时候，确实很舒服。” 奕燃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走过来，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大漏勺！收拾行李去。” 云祁捂着额头笑了。 ———— 晚上去机场的路上，云祁一直刷手机。 热搜挂着：#云祁郝奕燃直播##情侣枕头# 他点进去看。 评论已经两万多条。 他往下滑。 “磕到了磕到了” “绝对是真情侣！” “情侣房情侣枕头实锤” 也有骂的说他们“卖腐太刻意”。 他看了几眼，关掉手机。 奕燃在旁边问：“看什么呢？” “热搜。”云祁说。 “说什么？” “说我们是真的。” 奕燃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在座位下面握住云祁的手。 云祁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那两枚挨在一起的戒指。 他笑了。 车窗外，曼谷的夜色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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