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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昼临评估一番,认为如果将他扛起来,顶到胃他可能会吐自己身上,最方便的动作就是将他抱起来,比起像这样搀扶着他更省力,还能减少接触面,避免尴尬的情况加重。 而烂醉的人没有反应也不会反抗,他换了个姿势,一手穿过他膝盖窝,一手枕在他后颈,将他抱上楼。 与他目测的一致,钟湛也浑身上下没几两肉,他很轻松就将他抱起来。 二楼只有一扇门,厉昼临又耐着性子问他钥匙在哪。青年摸索半天,他的手机从西裤口袋里滑出来,砸在地上,厉昼临听见金属声,他蹲下,将钟湛也放了下来,捡起他的手机。 一枚闪着银光的钥匙挂在了手机壳上。 厉昼临没开过这种古老的机械锁,加上钟湛也依着他,不老实地将脸往他胸口贴,厉昼临不胜其扰,不得不耐着性子对他说:“你乖一点,别捣乱。” 对方终于安静了。 厉昼临鼓捣好一会儿,总算打开门。 屋内门窗紧闭,稍显闷热,借着窗外路灯的光亮,简陋的出租屋一览无余。 客厅中央靠边的位置有一张一米五的沙发,他扶着钟湛也在沙发上躺好。 屋里东西摆放得很整齐,但是厉昼临腿长个子高,走动时难免磕碰,他将碰倒的东西重新摆放好,准备离开。 这个季节三川市夜里温度有二十六七度,不用担心他着凉。厉昼临人生中从来没有如此费心照顾过一个外人,对方还是他的员工,又不是他的谁,厉昼临没有义务给他盖被子煮醒酒汤之类的。 然而,某醉鬼睡觉很不安分,他才刚准备关门,对方双腿就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旁边就是茶几,还放着热水壶,如果他磕到脑袋或者被水壶砸了,会耽误接下来的工作。 厉昼临只好折回来,他弯腰,手掌托在他的膝盖窝,将他推回沙发上。随后,单手将玻璃茶几推远了些。 被放回沙发的青年嘟囔了句什么,往沙发里翻了个身,一截小腿从西裤宽松的裤腿露出来,莹润雪白,被短袜包裹的脚踝骨形状很漂亮。 厉昼临出了一会儿神,回过神来,手已经牢牢扣在他的脚踝处。 在好多个类似的模糊潮热的梦境里,被褥凌乱散落到床尾,他的手掌轻易扣住青年的脚踝,跟他做着最亲密的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反复做这样的梦,明明他很确定,他并没有跟谁有过亲密接触。 这时,酒醉的青年睁开眼,弯翘的睫毛末端泛着淡淡光泽,厉昼临不动声色地松开他。 对方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着他的面容,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凑了过来。 不等厉昼临反应过来,脸颊一热,他被人照着脸颊,湿润而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厉昼临如同被蝎子蛰了,钳住对方尖尖的白皙下巴,将他推开。 青年顺着他的力气倒回沙发上,很不服气地冲他嘟囔着什么,说完,自顾自地倒头就睡。 直到下楼梯时,厉昼临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真小气。长这么帅,亲一口怎么了……” 钟湛也此前跟周焕说自己酒品差,今夜厉昼临亲眼所见,此人酒后逮着人就亲,亲之前还要盯着他看,结合他那句醉话,估计是在评估他帅不帅,酒品确实有够差的。 厉昼临作为雇主,对于一个自告奋勇替自己挡酒的下属酒后的无心之失,自然不会斤斤计较。 何况他已经确认青年跟厉家任何一方势力都毫无关联,只要他并无异心,不是不能用。 走出钟湛也的住处,城中村夹杂着各种气味的夜风拂面而来,被湿润柔软温热的嘴唇压过脸颊的触觉,仍像一个无形的烙印,久久不消散。 他蹙眉,将之归结为那些奇怪的梦的原因。 厉昼临走到楼下,撞见一个佝偻着背,背着手的干瘦老头站在门前的空地。 对方定定地打量他,浑浊的双眼在昏暗路灯下闪着精光,他突然开口,操着一口塑料港普跟他打招呼:“后生仔,好几年都没见过你咯,你几时出差回来的?” 毕竟是长辈,出于礼貌,厉昼临冲他点点头,疾步离开。 他并不认识这位老人,估计是对方认错人了。 厉昼临丝毫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 想公主抱别人就直说,还要评估半天。
第14章 工伤 钟湛也被关门声惊醒,酒醒了大半,意识逐渐回笼。 身体依旧不听使唤,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他不知缓了多久,才吃力地爬起来,扒掉身上的外套,扯松领带,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清凉的水顺着食道下流,稍微缓解了肠胃的不适感,他发誓,下次再也不喝酒了。 他虽然喝醉了,记忆却是清晰的,只是脑子转得慢。 放下杯子,他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厉昼临的手掌很烫,力度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他现在还感觉脚踝处被掐得火辣辣。 刚才趁着酒劲偷袭亲他一口时,钟湛也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对方虽然很快就推开他,但是并没有做出嫌弃地擦脸之类的动作,应该是不排斥与同性有亲密接触,这是个好兆头。 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被开除。 他慢吞吞地踱步到墙边,打开灯,弯腰撩起裤腿。 三川市天气实在热,穿西装很容易汗流浃背,虽然他今天基本都呆在冷气充足的空间,还是选了一双不那么闷热的短袜,反正他今晚也没机会坐下,不怕袜子太短落座时露出腿部皮肤不符合礼仪。 也不知道他哪里刺激到厉昼临,居然那么用力掐他,简直堪称兽性大发,丧心病狂。 小腿那里果然红了一圈,看这样子,估计会变成淤青。 话说,他前男友其实喜欢这样掐他,但是对方很有分寸,不用这么大力气。 他这一弯腰,压迫到胃部,顿时一阵火烧火燎。 钟湛也跌跌撞撞打开冰箱旁边的零食柜,找到之前凑单买的苏打饼干,撕开包装,胡乱往嘴里塞。 附近就是美食一条街,钟湛也缓过来,实在没力气下楼,点了二十米外一家大排档的砂锅粥,不到十分钟就送到了。 等待粥放凉的功夫,他掀开裤腿,难得用心地挑选角度,给红色的印记拍了张照片。 他慢吞吞地给刚加上的厉昼临的微信发消息:“厉总,今晚是您送我回来的吗?谢谢您,我刚刚醒来,今晚给您添麻烦了。” 对面没有回复。 钟湛也慢悠悠地哼着歌,打开短视频软件刷视频。 等刷完十个短视频,他舀起一勺粥,慢条斯理地吹凉,再放进嘴里。 心情愉悦地喝完小半碗粥,他才不慌不忙地将照片发了过去,一副状况外的无辜样子:厉总,我好像扭到脚了,挺疼的,这算工伤吗? 与深色西装裤对比明显,青年肤色白皙紧致的一截小腿上,脚踝上方的位置,留下了三道红痕,看形状,与其说是扭伤,更像是某个人的指印。 钟湛也发完,没有再看微信消息,他将剩下的粥吹凉喝完,收拾好外卖盒,迅速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裤。 镜子里映出青年的脸,身上的睡衣裤洗得发白,这一套还是前男友买给他的。同一时间段买的前男友的睡衣还留在衣柜里,随着他的消失,衣服的时光跟着暂停,依旧崭新,哪怕钟湛也没有再清洗过,对方的气味依旧随着时间推移消失殆尽,只剩衣柜的木头味道。 钟湛也想,他是时候该去购置新的睡衣了。 钟湛也一觉睡到自然醒,拿起床头的手机,懒散地翻阅着微信消息。 周焕凌晨给他发了消息,他应该是听司机说他喝醉了,问要不要给他送解酒药,但是那个时间点钟湛也已经睡下。 见他没回复,对面也没打扰。 大学同学程羽霏给他发了新消息,说她这周到三川市出差,问他今天有没有空一起聚餐,说莉莉,宿问和蒋熠他们都有空。 其他都是一些群消息。 钟湛也先给周焕回了消息:谢谢周哥关心,我昨晚睡着了,没有看手机。你女儿的病好点了吗? 周焕很快回复:好多了,谢谢关心。你今天感觉怎样,有没有好点?是我考虑不周,忘记跟你交代不需要替厉总挡酒的事。 钟湛也斟酌一下,回他:是我自己反应迟钝,我才应该说抱歉。我没有喝醉以后的记忆,请问厉总有没有说什么? 这回,周焕倒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他:没有。怎么这么问? 钟湛也眼底不自禁地泛起恶作剧般的笑意,他边低声念出口,边打字:哦,之前我不是说过我酒品很差,我前男友说我喝醉了很容易变成亲吻狂魔,逮着他就亲。 他发送完,伸了个懒腰,从睡衣下摆露出一截平摊白皙的腰。 钟湛也慢吞吞地起床去洗手间。 他洗漱完,擦干净脸,到厨房烧水做水煮蛋。 抬眼瞥见玻璃柜的一罐咖啡豆,记起自己好久不喝咖啡,又烧好热水,磨了咖啡豆,往滤杯里铺好滤纸,用细口壶打湿滤纸,倒入咖啡粉,慢条斯理地注了一遍水。 湿润的咖啡粉膨胀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扑鼻香气,钟湛也趁着咖啡粉焖蒸的功夫,回卧室拿了手机,这才回到厨房,拿起细口壶继续往咖啡粉里画圈注热水。 咖啡的冲法还是前男友教他的,器具也是他带来的。 他总是雨夜才来,钟湛也晚上不敢喝咖啡,但是很喜欢看他冲泡咖啡,男人的手很好看,动作优雅,行云流水,看他冲咖啡,总能令钟湛也因工作焦虑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平复下来。 在遇见前男友之前,对钟湛也而言,咖啡唯一的作用只有工作日的早上用来提神。 他没少后悔当初没有喝一杯前男友冲的咖啡,否则也不会至今也不知道前男友冲的咖啡是什么味道。 就算喝了会失眠,至少身边还有另一个人的温度陪伴他迎接天亮。 后来钟湛也摸索着自己冲咖啡,也去过咖啡博览会买过很贵的豆子,按照咖啡师叮嘱的手法冲,始终品不出前男友说的那些风味,只觉得苦涩,不得不兑牛奶喝。 他还教会很多自己很多事情,试图引导他对生活产生兴趣。 如今想来,他们间的差距,大概就像他跟厉昼临一样大。 但是那时他都没考虑过这些,现在更不会去在意。 钟湛也冲好咖啡,兑上奶,抿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这才继续看微信消息。 在他上一条信息发出后五分钟,周焕才回他一个流汗的表情:老板没有说起这件事,应该没有。你以后跟老板出去都不用喝酒,他不喜欢酒桌文化那一套。 钟湛也看得好笑,厉昼临一个大男人,就算真的被亲了,也不会告诉秘书。 如果周焕在场,大概会惊讶于素来在他面前乖巧谦逊的青年,竟也会露出如此邪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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