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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几秒。 司北屿忽然说：“我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它病了，兽医说治好的可能性很小。” “我求我爸一定要治，花多少钱都行，后来狗还是死了。” 厉隐舟看向他。 “我哭了三天，然后冲到兽医诊所，对医生说都怪你。”司北屿自嘲地笑笑。 “其实我知道不怪他，我只是太难过了，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办” “只好把情绪发泄在最近的人身上。” “后来呢？”厉隐舟说。 “后来医生没骂我，只是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然后他摸了摸我的头。”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医生真好，明明不是他的错，他还愿意承受我的无理取闹。” 厉隐舟沉默着。 “所以刚才那家人，也许不是真的恨你。”司北屿轻声说。 “他们只是痛得不知道怎么办了，而你是他们能抓住的、最近的浮木。” 厉隐舟久久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很久，他说：“你其实很会安慰人。” “只对你。”司北屿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司北屿耳朵有点热，正想找补，却听见厉隐舟很低地“嗯”了一声。 很轻，但确实听见了。 司北屿愣住，转头看他。 厉隐舟侧着脸，耳朵还泛着红，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松动的弧度。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远处隐约还有嘈杂声，但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司北屿的手指动了动，轻轻覆在他手背上，这一次，厉隐舟没有躲开。 第33章:这是谁啊……长得这么乖，这么俊…… 晚上七点，天刚黑，司北屿从老楼里晃出来，楼道的声控灯还是得踩重了才亮。 夏天的晚风又热又闷，裹着家家户户炒菜的味：辣椒的冲劲儿、炖肉的浓香…… 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飘满了整条巷子。 他路过小区门口那家“好时光超市”时，随意往里瞥了一眼，倏然停住了脚步。 超市的白炽灯光亮得晃眼，货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蔬菜区前。 白衬衫干净整洁，袖口与领口一丝不苟，他站的端正挺拔，是厉隐舟。 他旁边还站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微卷的短发，正拿着两颗西红柿比较着。 厉隐舟侧着头在听她说话，手里推着购物车，车篮里已经放了很多蔬菜。 司北屿嘴角弯起，随即稳住了神色，脚步一拐，仿佛随意般地走进了超市。 门口感应器响起机械的欢迎光临，他从入口处拉了个购物车，推起来咯吱响。 他放慢动作，让车子顺着货架之间的通道滑过去，一点点靠近蔬菜区。 “这个行吗？看着挺新鲜。”是大妈的声音，带着本地口音。 “嗯，可以。”厉隐舟的回应简短。 “你妹妹晚上想喝汤，再买点排骨？” “都行，妈你定。” 司北屿推着购物车，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后的货架绕出，经过他们身侧…… 他忽然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那种演练过无数次的无辜神情，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厉医生？好巧啊。” 厉隐舟闻声转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你怎么在这？” “厉医生，你忘了？我就住这附近啊，”他顿了顿，“你送过我两次了。” 厉隐舟微微一怔，记忆这才从脑海深处浮现……确实有这么回事。 厉隐舟刚要开口说什么……旁边的厉母已经转过身来，“这是谁啊？” 她眼睛亮了亮，上下打量着司北屿，笑容堆满眼角，“长得这么乖，这么俊。” 司北屿适时地微微低头，做出不好意思但又乖巧的样子：“阿姨好。” 厉隐舟看了他一眼，他那点小心思，他早就看得分明，但他没戳穿。 他语气平常地向母亲介绍道：“妈，这是司北屿，我们医院院长的儿子。” “院长的儿子啊！”历母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 “怪不得呢，看着就不一般，模样端正，气质也好，个子也高，真不错……” 她说话间又凑近了些，目光跟扫描仪似的在司北屿身上扫个来回。 “小伙子多大了？有对象了吗？” “妈。”厉隐舟出声打断，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无奈，“我们还要买菜回家做饭。” 历母却皱眉，抬手就打了厉隐舟胳膊一下：“你急什么？我跟人家孩子说句话怎么了？”打完又转头看向司北屿，笑容和蔼，“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闷得很。” 司北屿忍着笑，瞥了眼厉隐舟，他嘴角抿了抿，静静站着，没再说话。 “阿姨，我今年二十五，还没对象呢。”他说完，又看了厉隐舟一眼，特意放慢语速，“工作忙，也没碰上合适的。” 厉隐舟别开了脸，去看货架上的土豆。 “二十五啊，正好，年纪正好！”历母一拍手，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模样俊，个子也高，工作肯定也好……哎呀，真是难得……” 她还想说什么，厉隐舟已经把两颗土豆放进购物车：“妈，再不买排骨该没了。” “对对，排骨……”历母这才想起正事，推着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司北屿。 “小司啊，你吃饭了没？” 机会来了，司北屿立刻调整表情，让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还没呢，其实……我做饭挺难吃的，平时要么点外卖，要么就随便煮点面。” “哎哟，那怎么行！”厉母果然上钩了，“年轻人总吃外卖不健康。” “要不……今晚来阿姨家吃饭？就是些家常菜，你别嫌弃。” 厉隐舟猛地转头：“妈，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厉母瞪了厉隐舟一眼，又笑眯眯看向司北屿，“多个人多双筷子嘛，你家就住附近？” “嗯，就前面那栋楼。”司北屿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爸……经常有应酬，家里就我一个人……” 果然，厉母眼里立刻充满怜惜：“那更得来啊！以后要是家里没人做饭，就来阿姨这儿，添副碗筷的事儿！” 厉隐舟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什么…… 司北屿看他想说话，抢在他前面开口：“会不会太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 “那……就谢谢阿姨了，今晚我可真有口福。”说完，他的目光转向厉隐舟。 厉隐舟恰好抬眼，两人视线撞个正着，他嘴唇抿着，耳朵却透出隐隐的红。 司北屿朝他挑了挑眉，他转身推着购物车便往生鲜区的方向走去。 厉母还在热情地说话：“小司你喜欢吃什么？排骨吃吗？再买条鱼？” “我都行，阿姨做的肯定都好吃。” “这孩子，嘴真甜。”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司北屿全程跟在厉母身边，帮她挑菜、提东西。 偶尔恰到好处地夸两句“阿姨真会挑”或者“这个看起来新鲜”。 厉隐舟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后面，付钱，拎最重的袋子。 走出超市时，厉母已经亲热地改称呼了“小北啊，你跟我们小隐在医院熟吗？” 司北屿走在厉隐舟旁边，肩几乎要碰到他的肩：“厉医生特别照顾我。” “我有时候去医院等我爸，他看见了都会问一句，天晚了还会送我回家。” 这是实话，虽然有时候是他刻意制造的，看见了也是他特意出现在他视线里的。 送回家也是他软磨硬泡来的。 厉隐舟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他啊，就是面冷心热。”厉母笑得欣慰，“从小就这样，不爱说话，但做事细心，对人也实在。” “嗯，看出来了。”司北屿说着，故意用拎袋子的手碰了碰厉隐舟的手背。 厉隐舟立刻往旁边挪了半步。 第34章:那些都太俗，我不喜欢……我喜欢你…… 厉隐舟家在隔壁小区，也是老楼，没电梯，楼道里堆着些杂物，但收拾得整齐。 刚走到楼下空地，几个坐在石凳上乘凉的阿姨就围了上来。 “林姐回来啦！哟，这是……”为首的李阿姨眼睛直直落在司北屿身上。 “这小伙子谁啊？长得真精神！”王阿姨加入打量行列。 刘阿姨更直接：“林姐，你家亲戚？这模样，这身高，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俊！” 厉母笑得合不拢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厉隐舟，挺直了腰板：“这是我儿子他们医院院长的儿子，小北。” “院长的儿子？”李阿姨率先反应过来，“哎哟，了不得！有对象了吗？” “我家闺女刚回国，二十六，在外企工作，照片你看……” “我家孙女自己开店，二十二，长得可漂亮了，性格也好！”王阿姨抢过话头。 刘阿姨不甘示弱：“我侄女！医学博士后，跟你家儿子一个专业，般配得很！” 厉母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摆摆手：“这孩子也才二十五岁，不急……” “二十五了，该考虑了！”李阿姨说着就要掏手机，“我现在就让我闺女发照片过来！” 厉隐舟眉头已经皱紧了，司北屿适时地上前半步，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谢谢各位阿姨关心。”他顿了顿，感觉到厉隐舟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目标了。” 阿姨们齐刷刷看过来。 司北屿转过身，看向厉隐舟。 厉隐舟正盯着他，眼神里有警告，还有一丝……紧张？ 司北屿笑着说：“我喜欢个子高的，性格冷一点的，不爱说话的……” 他顿了顿:“爱干净，最好有点洁癖。” “还有……”他拖长声音，看着厉隐舟微微泛红的耳尖，“穿白衬衫好看的。” 空气再次安静，几个阿姨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再从困惑变成恍然…… 厉隐舟别过脸，拎起袋子就往楼道里走：“妈，该上楼了做饭了。” “啊？哦哦，好……” 厉母似乎还没完全消化，匆匆跟阿姨们道别，拉着司北屿跟了上去。 爬上楼后，厉母掏出钥匙开门。 司北屿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厉隐舟身后，压低声音：“厉医生，耳朵红了。” 厉隐舟背影僵了一下，没回头。 门开了，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老式格局，但收拾得异常整洁。 地板擦得发亮，沙发套洗得干干净净，茶几上除了遥控器和抽纸盒，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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