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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说什么，收拾完了？” “妈还在刷锅呢。” 历瑾舟嘴角一翘，压根不接哥哥那边强装镇定的眼神，几步就晃到了司北屿身边。 她故意凑近，用那种说悄悄话但保证哥哥能听清的音量，对着司北屿说： “行啊你，”她眼睛弯弯的，里面闪着看好戏的光，“手段可以，段位很高嘛。” “我哥那样的人，居然能把你领回家吃饭，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司北屿挑眉，瞥了一眼背对着他们、耳朵依然很红的厉隐舟，故意叹了口气： “哪儿啊，是阿姨叫我来的，可不是你哥请的，你哥可没那么主动。” 历瑾舟噗嗤笑出声：“得了吧！我哥那人，心里门儿清，他要是不乐意，我妈就是把电话打爆，他也能有一百个理由推掉。” “他能让你上车，带你进门，那就等于……”她故意拉长了调子。 “历瑾舟。”厉隐舟打断她，声音里带着警告，“你没事就去把垃圾倒了。” “唉，回家吃个饭还要被使唤。”历瑾舟撇撇嘴，但脸上的笑容更大。“行行行，我走我走，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不过哥，我一会儿得回我公寓那边，你可得送送我？” 厉隐舟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等会儿收拾完，一起走。” 半小时后，三人已经坐在了车上，朝站在小区门口的厉母话别。 厉母拉着司北屿的手，满脸不舍：“小北啊，一定常来！阿姨给你做拿手菜！” 司北屿笑着点头：“肯定来，阿姨您的手艺我还没吃够呢。今天太谢谢您了。” “谢啥！路上慢点啊！” 车门关上，将厉母的叮嘱隔在外头，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历瑾舟坐在后座，这安静维持了不到三分钟，她就憋不住了。 身体前倾，扒着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空隙，眼睛在两人后脑勺上来回瞄。 “哎，说说呗？”她声音里压着笑，那股好奇劲儿简直要溢出来了。 “你俩到底怎么勾搭……啊不是，怎么认识的？我好奇得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厉隐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路况：“你话怎么这么多，是不是太闲了？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专门陪你聊天？” 历瑾舟往后一靠，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哥，你这人，活得跟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似的，无趣透了。” 她说着，眼睛瞟向副驾，意有所指：“真搞不懂……” 她刻意停顿，吊足了胃口，“……某些人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看上你啥了，图你话少？图你闷骚？” 说完，她也不等回应，自顾自闭上眼睛养神，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司北屿这才慢悠悠地侧过头，目光掠过厉隐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嘴角一勾： “听见没？连亲妹都认证了，厉医生这话题终结者的功力，真是炉火纯青。” 他顿了一秒，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玩味的探究：“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挺好奇的，某些人……到底图你什么呢？” 厉隐舟握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不接茬，一副懒得理你们的样子。 一路将历瑾舟送到她公寓楼下，她跳下车，扒着车窗，对司北屿眨眨眼： “下次见啊，未来嫂子？”然后在厉隐舟发作前迅速闪人，笑着跑进了楼门。 司北屿先是一愣，随即笑意根本压不住，从眼底一路漾到嘴角。 他冲着历瑾舟跑远的背影，提高了点声音应道：“好啊，路上慢点。” 厉隐舟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升上车窗，踩下了油门:“我送你回去。” 司北屿摸出手机:“导航设好了。”他把手机架在了出风口旁的导航架上。 厉隐舟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终点是他自己住的小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司北屿，你什么意思？” “去你那儿啊。”司北屿声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我一个人回去，害怕。” 厉隐舟喉结又动了一下：“你之前说，只借住两天，我送你回你自己家。” “我家没人，冷冰冰的，哪有厉医生家好。”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再说了……”司北屿故意顿住，目光扫过厉隐舟的侧脸，“我要真打算自己回去，刚才在楼下，你干嘛让我上车？” “从你家到我那儿，根本用不着绕这个弯吧？先送你妹，再特意兜一大圈送我，这路线规划得，是不是有点太周到了？” 厉隐舟被噎的一时语塞，他清了清嗓子：“……顺路而已，本来也要送我妹。” “哦……顺路。”司北屿拖长了音调，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送完妹妹，再顺路把我专门送回去？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厉隐舟不接话了，只是下颌的线条无声地收得更紧，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司北屿见好就收，没再乘胜追击。 话音落下，车内便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轻响，和某种心照不宣的安静。 司北屿的声音透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倦：“导航都设好了，你看着办吧，我眯会。” 说完，他真就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窝进座椅里，闭上了眼。 厉隐舟的视线移过去，落在他似乎已然放松的侧脸上。 窗外的光影掠过他唇角，那里分明还留着一点未来得及收尽的、得逞似的微扬。 车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几秒后，绿灯亮了，后车传来一声短促的鸣笛。 厉隐舟收回目光，手重新握紧方向盘，他没再说话，只是流畅地挂挡、松刹，车子毫不犹豫地朝着导航设定的终点。 副驾上，司北屿闭着眼，嘴角那点偷笑，是越来越明显，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第37章:我在……别怕 窗外突然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隆炸响，雨点开始哗啦啦砸在窗户的玻璃上。 卧室里忽明忽暗，每次闪电划亮窗户，都瞬间映出床上两人的身形轮廓。 厉隐舟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是被梦惊醒的，额上有着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被子。 雷声太大，加上那个梦……他侧过脸，借着又一次闪电的光看了看身旁的司北屿。 还好，没醒，他松了口气，可一闭上眼睛，梦里那些画面就又涌上来。 那个阴暗潮湿的停车场角落，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汽油混合的怪味。 小男孩穿着洗得泛白的蓝色短袖，宽松的长裤，背着一个小书包。 男人的手很粗糙，像砂纸一样刮过他的脸颊，指甲缝里还有黑泥。 “小朋友，一个人啊？”男人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股烟味。 小男孩想跑，腿却像僵住了一般，根本挪不动，男人的手从脸上滑下去，摸到脖子，然后继续往下……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挡在了前面，那个女人穿着白色针织衫，她眉眼很温和。“你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特别清晰。 男人慌慌张张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什么东西，是把小刀，很短，但刀锋在昏暗的光里闪了一下。“少管闲事！” 推搡，拉扯，小男孩只看见女人的胳膊上突然出现一道红，然后慢慢渗开。 远处传来脚步声，男人骂了句脏话，转身就跑，消失在停车场另一头的黑暗里。 女人转过身，蹲下来，她没先管自己的胳膊，而是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没事了，孩子。”她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小男孩盯着她流血的胳膊，说不出话。 厉隐舟在床上动了一下，轻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旁边的司北屿被扰醒了，他睡眼惺忪地伸手按亮了夜灯，暖黄的光晕漫开。 他眯起眼适应了光线，侧过头，就见厉隐舟已经坐起了身，正怔怔地看向自己。 厉隐舟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完全醒透的懵然。 司北屿掩口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靠过去些，借着灯光细细看着他。 “做噩梦了？”话音落下，手已伸过去，轻轻握住厉隐舟的手，“手这么凉。” 厉隐舟没抽开手:“嗯，刚才做了一个……噩梦。”他随便回了一句。 他眼睛看向窗外，雨下得更大了，玻璃上全是水痕，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司北屿也没追问，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他额头的渗出的汗。 这个动作自然到让厉隐舟有一瞬间恍惚，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厉医生，还怕噩梦……”司北屿的声音里带着笑，手从他肩膀上滑下去，轻轻推了推，“躺下吧，还早呢。” 厉隐舟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回枕头上，躺下后，他侧过身背对着司北屿。 灯关了，房间又暗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还有偶尔忽闪的闪电。 床垫动了动，司北屿轻轻挪了过来，手臂很自然地横过他腰间:“我在，别怕。” 厉隐舟没说话，他很轻、很轻的把手覆在了司北屿的手背上，过了一会…… 他感觉到司北屿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像在安抚什么小动物。 厉隐舟呼吸平缓下来后，在黑暗里静静躺着，身旁传来的体温清晰可感。 他闭上眼，脑海里又掠过梦中那些断断续续的场景，他翻过身，转向司北屿那一侧，轻轻地往司北屿身边贴近了些许。 司北屿在黑暗里透过微光看着他紧皱的眉，手臂稍稍使力，将他揽得更近。 随后低下头，轻轻将额头抵上他的前额，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厉隐舟微微一怔，没有退开，几秒后唇角浮起一抹很淡的弧度，他慢慢合上眼。 这个距离能闻到司北屿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自己常用的牌子，莫名令人安心。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渐渐小了 …… 司北屿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床单微凉。 他穿着拖鞋走到客厅，客厅餐桌上放着早餐，煎蛋、吐司、摆得整整齐齐。 旁边压着张便签，上面一行字：“我去上班，早餐给你做好了，微波炉热一下。” 司北屿拿着便签看了会儿，嘴角不自觉扬起来，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他慢悠悠地吃着早餐，煎蛋火候刚好，还是他喜欢的溏心呢…… 刚吃完准备收拾，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厉隐舟发来的消息: [早餐，吃了吗？] 司北屿擦了擦手，回过去： [刚吃完，厉医生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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