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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厉隐舟下班，他等在停车场，然后他们拥抱，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司总。”身后传来司机的声音，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风里站了许久。 衣摆被吹得微微扬起，寒意早已浸透衣衫，他却浑然不觉，他转身：“回去吧。” 别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司念坐在厚厚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积木，他正专心致志地搭一座城堡。 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念念有词：“这块放这里……不对，这块是窗户……” 司北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照片上。 厉隐舟穿着黑色大衣，围着灰色围巾，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司北屿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像是想透过冰冷的屏幕触碰什么。 很久后，司念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起脸，脆生生地喊了声：“二爸……” 司北屿没听见，依旧望着手机出神。 “二爸。”司念又喊了一声，声音近了些，小嘴已经微微撅起，带着点不满。 “二爸……”软糯糯的声音终于从脚边传来，司念不知什么时候扔下了积木。 已经蹭到他腿边，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司北屿这才回过神，低头一看。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他腿上趴着了，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他： “二爸，你又在看爸爸了。” 司北屿伸手把小家伙捞起来，抱进怀里低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看爸爸？” 司念歪了歪脑袋，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二爸每次看手机都是这个表情呀。” 他还学着司北屿的样子，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司北屿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眉眼舒展开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这小东西，懂得还挺多。” “那当然。”司念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又扭头去瞄司北屿手里的手机。 “二爸，让我也看看爸爸。” 司北屿把手机递给他，司念双手捧着手机，认真地盯着屏幕上厉隐舟的照片。 小眉头皱着，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气的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小大人。 司北屿忍俊不禁凑近他：“怎么了？” 司念小嘴瘪着，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想他了。” “上次二爸说爸爸快回来了，可是都好久好久了，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 司北屿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睛，他把司念往怀里搂了搂，下巴蹭了蹭他头发。 “快了，爸爸忙完了就回来。” 司念仰起头，眨了眨眼睛：“那爸爸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礼物吗？” “会。”司北屿笑着点头。 “会带我去游乐园吗？” “会。”司北屿捏了捏他的小脸。 “那……”司念歪着头，声音里带着小小的期待，“会陪我和二爸一起吃饭吗？” 司北屿顿了顿，眸光微微晃动，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却格外温柔：“会。” 司念满意了，小脸上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从他怀里爬下去，又跑回积木堆旁。 搭了两块，忽然又回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二爸，你手机里爸爸的照片。” “给我也发一张。” 司北屿挑眉：“要照片干什么？” “我想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看呀。”司念一脸骄傲，“让他们知道我爸爸可帅了。” 司北屿失笑，眉眼弯起来：“你才多大，就知道帅不帅了？” “当然知道。”司念理直气壮地说，还伸出小肉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们班小美的爸爸就不帅，头发都没了，我爸爸有头发，可帅了。” 司北屿被他逗得笑出声来，摇了摇头。 他又趴在司北屿膝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二爸，我跟你说个秘密。” 司北屿配合地凑近：“什么秘密？” 司念把小嘴凑到他耳边，两只小手拢着，奶声奶气的：“我也想爸爸。” 他小脸上带着认真：“但是我不要告诉他，我要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司北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听着这稚嫩又懂事的话，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伸手把小家伙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轻轻“嗯”了一声。 第146章:绝配。 司念乖乖让他抱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问：“二爸，我和爸爸谁更好看？” 司北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你问这个干什么？” 司念眨眼，小脸上满是天真：“因为我要是比爸爸好看，他就更喜欢我了呀。” 司北屿眼底漾开一片温柔，拨开他的碎发轻声说：“不用比，他会喜欢你的。” 司念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去搭积木了。 司北屿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厉隐舟的照片，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江逾白:“喂？” “北屿。”电话那头传来江逾白懒洋洋的声音，像是窝在沙发里，“在干嘛呢？” “带念念来玩。”司北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司念正仰着笑脸看着他。 “来我家一趟，好久没见了。” 司北屿看向怀里眼巴巴望着他的司念，语气里带了点迟疑：“现在？” 江逾白的声音里透出点笑意:“来吧，不喝酒，就聊聊天，你把念念也带来？” “念念就不带了，他下午要睡觉。”司北屿揉了揉司念头发，“我一会过去。” “行，等你。”挂了电话，司念立刻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二爸要出门吗？” “嗯，去逾白叔叔家。” 司念眼睛亮了：“那我能去吗？” “下次带你去。”司北屿把他放到沙发上，“你跟阿姨玩，二爸晚上就回来。” 司念的小嘴微微瘪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二爸早点回来。” “好。”司北屿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随后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奶声奶气的一声，“二爸。”他回过头。 司念站在沙发上，正使劲儿朝他挥着小手，脸蛋因为兴奋微微泛红：“你见到逾白叔叔，帮我问好，还有那个……影叔叔。” 司北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眉眼弯起来：“好，二爸，一定帮你问好。” 司北屿按了门铃，没一会门就开了，开门的是江逾白，他穿着黑色的居家服。 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点，软软地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少了几分凌厉。 多了几分慵懒，他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司北屿一眼，嘴角扬起：“来了？” “嗯。”司北屿换鞋，“间影呢？” “他在厨房。”江逾白往里面走，语气带着点笑意，“非要显摆他那点厨艺。” 司北屿跟着他进去，果然看见厨房里站着席间影，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 正低头切着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冲司北屿点了点头：“北屿。” “间影。”司北屿应了一声坐在沙发。 江逾白在他旁边坐下，拿起遥控，把电视音量调低:“念念呢？怎么不带来?” “下次，他在睡觉，”司北屿顿了顿，“他刚才还让我替他给你们问好。” 江逾白挑了挑眉，嘴角那点弧度深了一点：“那小东西，倒是会来事。”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节奏均匀，不紧不慢，江逾白往那边瞟了一眼。 他语气很淡，音量却刚好能让厨房里的人听清楚：“某人今天兴致倒是高。” 他喝了口茶又说：“我说出去吃，他说外面人多，我说我来做，他说我手生。” 茶杯搁下发出轻轻一声响：“也不知是谁惯的。”厨房里切菜的声音顿了一下。 传来席间影清冷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上周半夜抱着我哼唧的是谁？” 江逾白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他迅速稳住手腕，耳尖泛红。 “半夜胃疼的是谁？外卖吃坏的，我半夜起来给你倒水喂药，折腾到三点。” “脸都白了，药是我喂的，水是我递的，现在好了，开始嫌弃在家吃饭了？” 江逾白耳尖染上一层薄红，他把茶杯搁回桌上：“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三天前，不算陈年。”席间影补充，“你三天没好好吃饭，我不该看着点？” 沉默几秒，江逾白把茶杯端起来，遮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我又没说不吃。” 席间影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知道你没说不吃。” 江逾白没接话，只是把茶杯握得更紧了些，耳尖那点薄红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席间影转身回厨房，切菜声重新响起，这回比刚才更轻快了些，像是心情不错。 江逾白盯着那个方向，他想说点什么扳回一局，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理亏。 最后他只是轻轻“啧”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惯坏了。” “惯坏了也是我惯的。”席间影的声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乐意。” 江逾白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半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干嘛？”席间影头也不回。 江逾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席间影系着围裙的背影，沉默了两秒:“帮你剥蒜。” 司北屿看着两人，嘴角翘起，三年了，江逾白这个人，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 他性格冷，不爱搭理人，说话能一个字解决不说两个字，可偏偏在席间影面前， 他那点冷就变成了傲娇，嘴上从来不吃亏，可哪次不是被席间影吃得死死的。 席间影生得一副好脾气，待人接物永远温温柔柔，周到礼貌得让人如沐春风。 可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里面藏着一抹淡淡的疏离，客气，却也隔着距离。 偏偏对江逾白，他那点疏离就化成了水，怎么宠怎么来，把人惯得无法无天。 这两人，说不出的配，司北屿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城市，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三年了，他身边的人都有了变化，江逾白有了席间影，厉瑾舟也混得风生水起。 只有他，好像还在原地，还在等，厨房里的声音停了，席间影端着两盘菜出来。 放到餐桌上，一盘清炒时蔬，一盘糖醋排骨，颜色搭配得好看，闻着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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