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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礼服裙的年轻女孩借着敬酒的名义走过来，笑得十分羞涩，“您好，我叫王梓琳，王熙集团的创始人是我父亲，先生是一个人吗？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覃越盯着手机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又清晰：“不方便，有对象了。” 女孩似乎不甘心，又往前半步弯下腰笑笑，“只是交个朋友，多条人脉……” “我有家室。”覃越语气重了些，把女孩彻底逼走了。 正往回走的李明星刚好听到了覃越的话，心里一紧。 “家室”这个词被覃越亲口说了出来，“家室”指的是自己。虽然这大概率是覃越拒绝别人的话术，就像在小镇奶茶店时那样。 他和覃越交往到现在，从来没有听到覃越对他说过“喜欢”或“爱”。可一听到这句话，李明星觉得那些爱不爱，喜不喜欢的话都无所谓了。 - 晚上十一点，婚礼后的派对结束了，李明星告别陈橙后和覃越回到了煜府过夜。 进了内厅，覃越靠坐在熟悉的沙发上，把跟前的李明星自然地拉下来抱进怀里。 李明星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一些他原本不想回忆的事，他突然坐起来把头埋进覃越的颈窝里，那股香甜的桃子味又让他安心不少。他今晚的药吃了双倍的剂量，还喝了点度数很低的甜酒，胆子比平时大了一些，有些心事也不想再藏着了。 “覃越，在沙发上做一次好不好？” 覃越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李明星低头看着他，语气带着执拗，“沙发上，你房间的大床上，我都想做。” 覃越以前在这些地方都抱过别人，他也觉得自己矫情，那时候他们又没好，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他自私地想让覃越以后在这些地方的时候，只记得他。 “好。”覃越果断地答应了，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李明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但是我想先在你的房间里干你。”覃越几乎是贴着李明星的耳朵说的，李明星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李明星点点头，就和覃越抱着吻着来到了自己以前住的那间保姆房。单人床很窄，床单还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月光从窄小的窗户洒进来，把房间照得柔软而安静。 李明星从来没幻想过会被覃越严严实实地压在这张局促的小床上做这种事。 这里没有别人的痕迹，只有他和覃越。 李明星抱紧覃越的脖颈，努力放松身体接纳他沉甸甸的欲望。有时候他破天荒地会想着，覃越要是永远都这样嵌在他身体里，永远都不离开他就好了。 “好喜欢你啊，覃越。”李明星迷乱之中又在告白。 “我知道。” 覃越还是没有对他说“喜欢”。 “越，越，我喜欢你。”李明星眼角又变得红红的湿湿的。 覃越捏着他的下巴回应了一个更深的吻。 只在小房间做了一次，李明星体力不支迷迷糊糊睡着了，他似乎听到覃越也在说喜欢他。 不是喜欢，覃越似乎在说，“星星，我爱你。” 真好，今晚似乎能做个美梦。
第19章 日常 第二天，李明星是在覃越的大床上醒过来的。 “醒了就起来吃饭。”覃越洗了澡，他的头发才吹干，低下头给早安吻的时候李明星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桃子香味。 “你好香。”李明星抬起头突然对着覃越说道。 “油嘴滑舌。”覃越在罗县和李明星同居两周后就意识到了李明星喜欢他身上的桃子味，抽空把两边家里的沐浴露香水都换成了一样的味道。 覃越轻轻拍了拍李明星的头，“快点起床，下午带你去见见奶奶。” 李明星洗漱后坐到餐桌上的时候，覃越正在外厅敬香。 林杏端来几个包子，一脸柔和地笑笑，“覃少爷说你早餐喜欢吃包子，所以我早上给你去买的，他没说什么馅的，我就都买了些。” “谢谢，谢谢林姨。”李明星脸有些发烫，覃越带着他逃婚那天林杏在现场，早上他又是从覃越房间里出来的，她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哎呦，没什么好谢的。”林杏瞟了一眼外厅，小声说道：“覃老太太还嘱咐我，你在的话多照顾照顾你呢。” 李明星脸更红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保姆变情人这种狗血的身份转变，在以前一起共事过的人面前光明正大地摆出来，他还是会觉得尴尬。 几分钟后覃越回来了，他大大方方贴坐在李明星旁边，把一块翡翠玉佩放到餐桌上。 “小时候奶奶给我求的，这种老古董我不喜欢戴。你帮我一起收着。” 李明星拿起来玉佩在指尖翻了个面，这和奶奶给他的那块是一对，他的右边缺了一个月亮的形状，覃越的这块多了那块月亮。 “我真的可以保管这么重要的东西吗？” “那你要不要啊？” “要。”李明星这次收得干脆，覃越笑笑喝下了自己的温热豆浆。 下午，两人又来到疗养院，见了覃越的奶奶。 他们来的时候奶奶正在护工的陪伴下坐在软椅上晒太阳。老人家见自己的孙子精神奕奕，又看着旁边气色红润的少年，心情更好了。 奶奶絮絮叨叨对着俩人嘱咐了很多，枯瘦的手最后攥着覃越的手腕没舍得撒开。 “小越儿，奶奶看到你这样好好的就开心了。”她说完看了一眼李明星，浑浊的眼睛里藏着坚定的托付，“星星，你也一样，要好好的哇，要和小越儿一起好好的。” “会的，奶奶。”覃越点点头，李明星站在旁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很久没有长辈这样真正关心他了。 从奶奶那里回来罗县后，李明星和覃越的小日子似乎更加稳固了。 四月中旬樱桃熟了，李明星摘了一些分给秦秀和旁边的邻居。更多时候，他和覃越两个人在小院子里吃着樱桃说说笑笑就能度过一整天。 - 几个月后的某天夜里，覃越把屏幕递到窝在沙发里的李明星面前。 上面显示着一个内部群的消息：李庆落马了。 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纵容亲属非法经营。李明星继母家族盘踞多年的产业链也跟着一起被连根拔起。 李明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真、真的吗？” “下周官方应该就会出通报。还有，李庆的儿子，上个月在医院去世了。” “哦。” 李明星应该开心的。欺辱过自己妈妈的人都得到了报应，可他想起那个和自己有着一半血缘的弟弟，想起那个男孩其实也是无辜的，胸口还是闷闷地疼了一下。疼完了，又冷血地觉得李庆和赵晓丽活该。 他们对他，连对一条狗都不如。 李明星眼眶还是慢慢红了，声音哑哑的。 “坏人就应该受到惩罚。虽然我妈已经不知道了。” 覃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寡淡。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更大。人还不如猪狗。” 李明星低下头靠在覃越肩上，声音闷闷传来。 “你愿意听我以前的事情吗？” “想说就说吧。”覃越轻轻抚摸着李明星的背。 “我妈小时候读书很辛苦，去小学要走一个小时的山路，去城市念高中更是来回要好几个小时，她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天际，遇到李庆后就一直供养他考公，李庆进入体制内后却马上就和赵晓丽在一起了，他明知道我妈生着病却故意不带她去医院，慢慢地拖严重了，最后还和那个女人一起把我妈气死了......” 李明星语气有些梗咽，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心情。 “他们结婚后就搬到了赵晓丽家的别墅里，我也被带过去了，他们不管我，只有家里的保姆会关心我，我的钢琴就是和那个很厉害的保姆阿姨学的。” “后来，我16岁的时候赵晓丽开始给我吃那种药，我发现后第一次和她大吵了一架，我就被李庆赶出来了，他说我早晚会求着回去，可我就是不愿意回去认错，我是未成年身上又没多少钱，只好在一个小酒吧兼职弹琴。” “中间我也试过断药，但赵晓丽给我配的那些药剂量都很大，我一断身体就垮了，连床都下不了。没办法，我又只能找来类似的激素药继续吃，雌二醇、环丙孕酮这些都吃，声音变了，体毛没长了，有段时间胸还突然变大了穿衣服也会显胸，吓得我又断了药，但昏迷过一次后，我只好减少了剂量，保持着那些地方不要长太大。” 李明星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覃越下巴抵在李明星头上，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第一次穿女装完全是意外，有一回酒吧做Cosplay的主题活动，主唱姐姐给我穿了一身女仆装，没想到台下竟然反响不错。刚好那年短视频很火，我就模仿那些女装主播慢慢做起了直播。” 李明星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反过来轻轻握住覃越的手指。 “以前我刚直播的时候很玻璃心，被人骂了就会哭。但后来我一想，别人骂我一句，我就难受一整天，那就相当于那个人骂了我一整天，那我岂不是太亏了？” 李明星干笑两声，覃越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揉揉李明星的头发。 “后来呢？” “后来我进了天音，遇见了橙子姐。刚开始直播的时候我连稿子都会念错，还有一次把品牌方的产品都弄错了。可橙子姐说，人只要活着，就会不断犯错出丑。翻篇也是一种重要的能力，没有人会一直正确。她真的教了我很多很多，亲姐姐也不过如此了。” “我以前被公司半雪藏的时候经常睡不着，会经常想着，人活着这么累，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覃越淡淡地回他，“人活着就是父母有性生活，就这么简单，不要去寻找什么活着的意义。” 李明星愣了一下，想起覃越的身世，眼眶又开始泛潮。他偏过头，看着覃越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却很坚定。 “我现在活着的意义，就是想每天睁开眼睛都能看到你，和你一起活很久很久。” 覃越一直觉得自己对“活着”这件事提不起任何兴趣。或者说，他早就不剩什么欲望了。可此刻听着李明星把自己的全部一点点摊开放在他面前，脑补着怀里脆弱的人那些狼狈不堪又孤零零独自求生的日日夜夜，他的心脏突然难受起来。 他想给李明星新的生活。不是怜悯，不是施舍，就是一个很单纯的念头。 而且，他也想和李明星一起度过每一天。 “哎，我是不是又说太多矫情话了。”李明星笑笑，语气突然变得轻松，“我现在已经不会再想那些事了，真的。” “没事，想说就说。” “覃越，谢谢你。”李明星声音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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