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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皱起眉：“刘三儿说的？” “嗯，老周说刘三儿态度特别好，还给他赔不是，点头哈腰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黎耀沉默了。 这什么情况？ 昨天还凶神恶煞地威胁要让人全家不好过，今天突然就化身二十四孝好小弟，还主动加工钱？ “建材商那边呢？”黎耀问。 “建材商那边也来消息了，说材料明天就能到，价格还按原来的，一分不涨。” 黎耀挂了电话，站在三轮车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很不对劲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清寒。 顾清寒正在给一个老大爷称土豆，跟老大爷有说有笑的，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顾清寒。”黎耀走到他身边，盯着他。 顾清寒把土豆递给老大爷，收了钱，转头看他，眨了眨眼：“怎么了？饿了？” “不饿”，黎耀盯着他，“施工队复工了。” 顾清寒“哦”了一声，表情很自然：“那不挺好的。” “建材商也答应继续供货了。” “那更好。”顾清寒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看来你的麻烦解决了，恭喜啊黎爷” 黎耀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顾清寒的表情无辜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眼神干净得像清泉。 “是你做的吧？”黎耀压低声音问。 顾清寒一脸茫然：“什么是我做的？” 说完，他转身去招呼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哎，大姐，看看这青菜，新鲜着呢。” 黎耀双手抱臂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看吧，又这死出，就知道问不出个啥来。” 他咬了咬牙，没再问。一下午也没再提这个话题，只是帮着顾清寒卖菜收钱，但眼神时不时就往顾清寒身上瞟。 顾清寒就跟没感觉似的，该笑笑，该说说，还跟隔壁摊卖鱼的老王聊起了最近鱼价的行情，聊得热火朝天。 黎耀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装，继续装。 到了晚上收摊回家，两人简单吃了晚饭，黎耀洗漱完躺在床上，背对着顾清寒。 顾清寒在他身边躺下，伸手关了灯。 过了很久，黎耀才开口：“顾清寒，谢谢。” 顾清寒没说话。 黎耀翻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我知道是你做的。” “我的人，我护着，天经地义。”顾清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黎耀看着他，忽然就不想再追问了。他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着，握住顾清寒的手。 顾清寒没动，任由他握着，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里握着手，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黎耀才松开手，翻过身，背对着他，说：“睡觉。” “嗯。”顾清寒应了一声。 黎耀闭上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第二天一早，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黎耀的手机响了。 是阿东。 “耀哥，审批，批下来了。” 黎耀一愣：“批下来了？” “嗯，刚接到的通知，说文件没问题，可以继续了。而且……”阿东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而且那边还说，之前是工作失误，给咱们道歉，还说要加快流程，保证不耽误工期。” 黎耀挂了电话，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他看向顾清寒，那人正在锁门，听到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审批批下来了。”黎耀说，眼睛盯着他，“不但批下来了，那边还道歉，说要加快流程。” 顾清寒“哦”了一声，表情很平静，就像听到“今天白菜一块五一斤”一样平常：“那挺好，省事了。” 黎耀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顾清寒，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顾清寒笑了笑，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把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重要吗？” 黎耀被他揉得愣了一下，随即拍开他的手：“发型乱了。” 顾清寒收回手，笑得眼睛弯弯的：“走吧，出摊了，再晚好位置就被人占了。” 说完，他转身去推三轮车。 黎耀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脚跟了上去。走到顾清寒身边，忽然说： “下次别一个人偷偷干，告诉我一声。” 顾清寒转头看他，笑了：“告诉你干嘛？你又帮不上忙。” 黎耀瞪他，“这话让你说的，我好歹也是S城城东的黎爷！” “是是是，黎爷。”顾清寒从善如流地点头，但语气里的敷衍简直要溢出来，“那下次一定告诉黎爷。” 黎耀：“操，你敷衍的能不能不要太明显。” 顾清寒笑出声，把三轮车推到他面前：“我哪敢啊黎爷，要不，今天您蹬车，小的坐后面。” 黎耀白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车把。 第 七十一章 林君屹表明心意 当天傍晚，小县城往南两百公里的S城。 天彻底黑了，林君屹才回到安全屋。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听到厨房里有轻微的动静，才推门进去。 屋里开着灯，程燃正站在灶台前切葱，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转头继续把葱切得整整齐齐。 “这么晚还忙活做饭？”林君屹把外套挂在门后，走到厨房门口停下。 “熬了点粥，你今天肯定没好好吃饭，垫垫肚子。” 林君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程燃穿着白衬衫灰裤子，头发梳得整齐。 “我来弄吧。”林君屹把手插进裤兜说道。 “不用，马上就好。” 锅里的粥冒着热气，程燃把切好的葱花放到碗边，转身关了火。林君屹没再说话，就靠着门框等他。 两人把粥端到桌上，面对面坐着吃。屋里没开电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车声。 程燃吃了几口，抬头问他：“今天去哪了？” 林君屹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去查了点事。” “是查林君珩？” 林君屹没立刻回答，程燃就平静地看着他，不追问也不躲闪。他在老宅待了太多年，早就擅长从细节里看透别人没说出口的话。 林君屹把筷子放在碗沿，轻轻响了一声：“他动了黎耀的生意，三条线，同一天动手，算得特别准。” 程燃手里的碗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常态，低头喝了口粥：“林清寒知道这事了吗？” “他和黎耀都知道了，他俩先扛着，不会轻举妄动。” “林君珩下手够快的，他在外面藏了三年，肯定不止这一个手段。” “我知道。” “那你查到什么线索了？” 林君屹沉默了一会儿，程燃也不急着催，就安安静静等着他。 “他在各处都安了眼线，我手里的底牌，他差不多都摸清了。”林君屹压低声音说。 程燃微微皱了下眉，没说话。 “瑞士的资产被冻结，老周被他挖走了，货也被扣在了海关。”林君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还去养老院见过咱爸，两人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现在还没查出来。” 程燃听完，半天没出声。窗外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凉意，他拢了拢衣领，目光落在桌上，没看林君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君屹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抬起头，直直看着程燃，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把藏了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 “程燃，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对你的心思，咱俩都明白。你虽然答应留在我身边，但我知道，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程燃就这么看着他，一言不发。 林君屹把手从桌子底下拿出来，放在桌上，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恨爸把你留在身边。”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觉得，你根本不该待在老宅那种地方，不该被他那样对待，更不该被他当成物件一样随意摆布。” 程燃依旧没开口，只是静静听着。 “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看着你在老宅里活得小心翼翼，看着你帮林清寒假死脱身，爸把你困在老宅。” 林君屹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懊悔，“我恨我自己，没能早点把你从老宅带出来。” 程燃的手指在腿上悄悄握紧，还是没说话。 “我知道你怎么看我，从小就是。你看林清寒，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而我，就是个心术不正、不让人省心的麻烦。”林君屹自嘲地笑了笑。 程燃垂下眼，没有否认。 “我不怪你，我以前做的那些事，确实配不上你那样看我。” 屋里陷入沉默。 “但是，”林君屹再次抬头，声音放得更柔，“我这辈子，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只有你一个。” 程燃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我在意的从来不是林家的家产，不是那个位置，也不是爸的认可，就只是你。” 说完，林君屹就这么看着他，没再继续说，也没移开目光。 程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 林君屹看他一脸为难，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抓过程燃的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好了，你不用为难，我没要你给我答案，就是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实在难受，想跟你说出来。” 程燃依旧没说话，低着头看着林君屹的手，动作很轻，仿佛一碰就会收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程燃才平静地开口：“我知道了。” 林君屹看着他，没再说话。 程燃把手抽回来，端起碗低头喝了口粥，像是想用这个动作，把刚才那些话全都压在心底。 “粥凉了，我去热一下。” 林君屹跟着他来到厨房，倚在门框上，望着厨房里程燃热粥的背影。锅里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程燃的沉默与拒绝，将心底见不得光的心思死死压住。 今日贸然袒露心意，反倒卸下了长久的负重，悬着的心终于了落定。 程燃端着滚烫的粥走出，指尖被烫得泛红，将碗放在林君屹面前，站在桌边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未曾听过什么告白：“清寒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话题转得突兀，林君屹却从容接住，搅动着碗中粥品，缓缓道：“林君珩目标不止是我，动黎耀的生意，既是敲山震虎，也是逼迫清寒。三年前清寒废了他一条胳膊，他本就睚眦必报，如今老爷子失势，更是毫无顾忌。” “你挡得住吗？”程燃语气淡然，仿若问询天气。 林君屹轻笑，笑意未达眼底，反多了些狠厉：“挡不住也得挡。他占了先手，握着我不少底牌，可我也并非毫无胜算。”他抬眼看向程燃，眼神深邃，“最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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