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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和黎耀坐在他旁边，谁也没说话。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红色指示灯亮着。 “程叔，喝点水。”黎耀递过一瓶矿泉水。 程燃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满手是血的医生匆匆走出来。 “病人家属！” 程燃猛地站起冲过去：“我是！他怎么样？” “病人情况很危险！”医生急声道，“子弹伤到了脊椎，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必须立刻转院！” 程燃身体一晃：“转院？” “对！必须马上转到S城的大医院，否则……” 医生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后半句。 程燃眼前发黑，险些栽倒。顾清寒和黎耀连忙扶住他。 “不用转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燃！” 程燃茫然抬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匆匆走来，身后跟着两名提着医疗箱的护士。他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拎着急救箱。 来人正是程燃年轻时的老师，S城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周远山。 “我接到清寒的电话就立刻带设备赶过来了。”周远山快步走到程燃面前，看了一眼手术室，“现在什么情况？” “子弹伤到了脊椎，医生说必须转院。”程燃的声音在颤抖。 周远山脸色一沉：“带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进手术室，两名护士紧随其后。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周远山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老师！”程燃冲上前，“他怎么样？” 周远山叹了口气：“我已经尽力了，神经损伤很严重。程燃，你是我带出来的，具体情况你清楚。” 程燃的身体晃了晃，顾清寒和黎耀赶紧扶住他。 “不过你也别太绝望。”周远山拍拍他的肩膀，“现代医学在进步，神经修复领域也有新进展。我先带你去看看他。” 程燃机械地跟着周远山走进术后观察室。 三天后。 林君屹躺在ICU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程燃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三天了。 林君屹一直没有醒。 周远山每天来查房，说的都是“还在观察”、“情况稳定但不容乐观”、“需要时间”。 “君屹！”程燃轻声唤着， 这三天，他几乎没合过眼。就坐在这里，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希望他能突然睁开眼睛，笑着说“我没事”。 可是没有。 林君屹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依赖着呼吸机。 一周后。 周远山给林君屹做了全面检查，把程燃叫到一边。 “小燃，君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但神经损伤需要长期、系统的康复治疗。我建议转回S城中心医院，那边的设备更先进，专家团队也更完善。” 程燃点点头：“我也正有这个打算。这几天辛苦您了。” “客气什么。”周远山拍拍他的肩，“我儿子周鹤也在中心医院，需要帮忙随时找他。” 周远山刚离开，顾清寒和黎耀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早餐。 “来得正好，有事和你们商量。”程燃指了指椅子。 两人坐下，顾清寒问：“程叔您说。” “我决定明天转回S市中心医院，那边的医疗条件更适合君屹后续的康复。” 顾清寒看着程燃憔悴却坚定的脸，回答干脆：“好，明天就转。我去安排转院事项和医院对接。”他看向黎耀，“你陪程叔收拾一下。” 黎耀点头：“明白。” 顾清寒离开医院，径直来到郊外一处僻静的疗养院。他大步走向一楼靠近楼梯的房间，门外站着两名守卫。 “七爷。” “嗯！” 第 八十三章 有人惦记 顾清寒“嗯”了一声，推门而入。 林君珩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见到顾清寒，他疯狂扭动身体，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满是怨恨。 顾清寒走过去，扯掉他嘴里的布。 “林君澈！你怎么不去死！”林君珩嘶吼着，“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我不服！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顾清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舌尖抵了抵腮边。 “好，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父亲，看看他怎么不放过我。” 他抓住林君珩身上的绳子，粗暴地将他拖出房间，一路拽向地下室。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林家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看到被拖进来的林君珩，他瞳孔一缩，握紧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顾清寒用力一甩，林君珩像条丧家犬般趴在地上。他挣扎着抬起头，涕泪横流： “父亲！救我！救救我！” “林君澈！你这个逆子！”老爷子用拐杖重重敲地，“你想干什么！” 顾清寒上前一步，提起林君珩，迫使他跪在地上，然后不慌不忙地从后腰掏出手枪，子弹上膛，枪口抵住林君珩的太阳穴。 “林君澈！你疯了！”老爷子的怒吼在地下室回荡。 林君珩浑身被冷汗浸透，双眼血红，疯狂扭动：“父亲！救我！救……” “砰！” 枪声在地下室空洞回响。 林君珩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瞪大，鲜血从太阳穴汩汩涌出。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直挺挺倒了下去。 老爷子浑身剧烈颤抖，忽然眼珠一翻，晕倒在轮椅上。 “来人。” 两名黑衣人无声走进来。 “把三爷的遗体处理干净。”顾清寒指了指地上，“兄弟一场，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安葬。” “是。” “还有。”顾清寒走到轮椅前，俯身看着昏迷的老爷子，声音平静而冰冷，“请最好的医生来，给他看病。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要他活着，亲眼看看林家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说完，顾清寒收起枪，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地下室。 次日清晨，林君屹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程燃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顾清寒和黎耀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身影。 “都安排好了？”黎耀低声问。 “嗯，医院这边打点过了，专家会诊也安排了。”顾清寒目光沉静，“林家那边……老爷子醒了，但半身不遂，说不了话。我让人好好照顾着。” 黎耀沉默片刻：“程叔知道吗？” “先不用跟他说。”顾清寒看着病房里程燃消瘦的背影，“等二哥的情况稳定些再说。现在，让他专心照顾二哥吧。” 病房内，程燃轻轻抚过林君屹苍白的脸，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到床上的人。 “君屹，我们回家了。这一次，换我守着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醒来。” 监测仪上，心率曲线平稳地起伏着。窗外的阳光慢慢洒进来，落在林君屹的眼睑上，那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仿佛下一秒，就会颤动。 顾清寒和黎耀轮流来探望，每次来，都能看见程燃守在床边。 有时在给林君屹擦身体，有时在给他读书，有时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握着他的手。 “程叔，吃点东西吧。”黎耀端着粥走进来。 “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吃。”程燃头也不回。 “程叔……” “我待会儿吃。”程燃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执拗。 黎耀叹了口气，把粥放在桌上。 病房内又陷入了寂静。 顾清寒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林君屹曾经说过的话：“我这辈子，只想护程燃周全。” 现在，林君屹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而程燃，守着他，就像他曾经守护程燃那样。 三天后，S城高级病房内。 程燃给林君屹擦完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君屹，你不是要一个答案吗？赶紧醒来，我给你答案。” 他抬头看了看病房，又看向林君屹，轻声自语：“是不是有些暗？我去打开窗帘。” 说着，他走到窗前，两手用力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入病房，洒在病床上，也照在程燃身上。 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程燃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走了进来，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正愣愣地盯着他。 “你好。”程燃开口道。 那人没动。 “你好。”程燃稍微提高了声音。 周鹤仿佛刚回神，为自己刚刚的失态有些羞愧，赶紧挠了挠后脑勺掩饰尴尬。 “那个，程师兄，我叫周鹤。” 程燃冲他微微一笑：“周老师的儿子？” 周鹤被他的笑容再次晃了神，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嗯，我前两天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了，昨天下午刚回来。” 程燃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以后君屹就辛苦你了。” 周鹤悄悄在身后擦了擦手心的汗，抬起头，有些局促地握住程燃的手：“不辛苦，应该做的。” 他就这么握着，好一会儿没松开。 程燃轻轻往后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好提醒道：“那个，可以给病人查体了吗？” “啊！不好意思！” 周鹤赶紧松开，转身时有些急，还踉跄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回头冲程燃笑了笑，程燃也回以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看着周鹤走向病床的背影，程燃暗自心想：“周老师医术那么高超，怎么他儿子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 他绕到前面，看周鹤给林君屹做检查。见到对方手法熟练、神情专注，程燃才暗暗放下心来。 “还好，医术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周鹤检查得很仔细，从瞳孔反应到肌张力，每一项都按流程做得一丝不苟。检查结束后，他直起身，一边在病历板上记录，一边对程燃说： “程师兄，林先生的生命体征目前比较平稳，脑部CT显示血肿有吸收的迹象，这是好事。神经外科的刘主任明天会牵头进行一次多学科会诊，制定下一步的促醒方案。” “谢谢你，周医生。”程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君屹的脸，声音有些沙哑，“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请一定告诉我。” “嗯，我会的。”周鹤合上病历板，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道，“你也注意休息，程师兄。照顾病人是场持久战，你自己不能先垮了。” “我明白。” 周鹤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林君屹，这才转身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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