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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格闷哼一声,弯下腰,但立刻反击,一拳挥向白煜泽的脸。白煜泽偏头躲过,这一拳擦着他的颧骨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两人在小巷中激烈搏斗。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肢体冲突。 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骨头碰撞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在这条阴暗的小巷里交织成一首野蛮的交响曲。 他们都熟悉对方的战斗方式——毕竟这三年里,这样的打斗发生过不止一次。 江一格的力量更大,每一拳都带着要将骨头击碎的狠劲;白煜泽更敏捷,出手更精准,专攻要害。 最后,两人都精疲力竭地靠在相对的墙壁上,相隔五米,死死盯着对方。 江一格的嘴角裂开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的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衬衫被撕破多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瘀伤。 白煜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鼻梁可能骨折了,血流了满脸,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下垂,可能是脱臼。 在他们之间,那两个抢劫犯已经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瞳孔完全扩散,显然已经死亡。 “你为什么.”江一格喘着粗气说,“要来这里?” 白煜泽用还能动的左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结果抹得到处都是:“我来给你送晚饭。” 他指了指掉在地上的帆布袋,保温盒从里面滚出来,盖子打开,红酒炖牛肉洒了一地,混合着巷子里的污水和灰尘。 江一格发出一声嗤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咧了咧嘴。 “你为什么私自上岸。”白煜泽反问,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想和你吃晚饭。”江一格直白地说,“不想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不想看到你的脸,不想和你在同一张桌子上坐哪怕一分钟。” 白煜泽的眼神暗了暗:“所以你就来这种地方?和这些垃圾混在一起?” “至少他们不会用永久标记绑架我的人生!”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白煜泽,他站直身体,尽管右臂无力下垂,但气势丝毫不减。 “绑架?”他轻声重复这个词,“江一格,三年前是你们江家求着我们白家救命的,是你父亲跪在我父亲面前,求他伸出援手,婚姻是我提出的条件,但你父亲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那你觉得他会在意吗?”白煜泽笑了,满脸的血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格外狰狞,“在他眼里,你不过是另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资产,和我结婚,或者看着江家破产,你猜他会选哪个?” 江一格冲上前,抓住白煜泽的衣领:“闭嘴!” “怎么?我说中了吗?”白煜泽没有反抗,任由江一格抓着自己,“承认吧,江一格,如果没有我,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江家早就完了,你也会从高高在上的江少爷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是我给了你现在的一切——” 江一格的拳头停在半空中,颤抖着。 “所以你就要用一辈子来偿还?”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用我的自由,我的人生?” “对。”白煜泽毫不犹豫地承认,“我要你的一辈子,每一分,每一秒。” 他们对视着,空气中龙舌兰酒和毒芹花的信息素激烈碰撞,几乎能看见无形的火花,那两种致命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 “这边!刚才的枪声是从这边传来的!” “警察!不许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巷子,照亮了地上的尸体、洒落的食物,以及两个伤痕累累、仍在对峙的男人。 白煜泽和江一格同时松开了对方。 “举起手来!”警察喊道,手中的枪对准了他们。 白煜泽慢慢举起还能动的左手,江一格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地上的人是怎么回事?”一个警察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两具尸体。 “我们遭到了抢劫,”白煜泽平静地说,尽管他的脸看起来像刚经历了一场车祸,“他们是抢劫犯,想杀我们。” 警察怀疑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地上的枪和刀:“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白煜泽面不改色地撒谎,“突然就倒下了,可能是突发疾病。” 领头的警察显然不信,但这时他的对讲机响了:“队长,查到了,这两位是.白家的白煜泽先生和江家的江一格先生。” 警察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他看了看两人身上的高档服装——尽管现在已经破烂不堪——又看了看白煜泽那张即使在血迹和瘀伤中也能辨认出的、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脸。 “我们需要两位配合调查,”警察的语气软化了一些,“请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当然。”白煜泽点头,然后转向江一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乱说话。” 江一格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在警局里,白家的律师很快赶到,处理了一切,那两个抢劫犯的身份被查明,是有多次前科的惯犯,警方在他们的住处搜出了其他赃物。 加上白煜泽和江一格的证词一致,案件被定性为正当防卫,尽管那两个死因可疑——尸检报告后来显示是急性呼吸衰竭,原因不明。 凌晨三点,他们被允许离开。 白家的司机已经在警局外等候。白煜泽和江一格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车开往码头,然后换乘快艇回到海岛。 别墅里灯火通明,家庭医生已经等候多时,看到两人伤痕累累的样子,医生倒吸一口冷气,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迅速打开医疗箱。 “先处理江先生吧。”白煜泽说,然后径直上楼,似乎要去自己的房间。 但医生叫住了他:“白先生,您的右臂需要立刻处理,可能是脱臼,不及时复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白煜泽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客厅,在江一格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幕:在宽敞的客厅里,两个男人分别坐在两张相对的沙发上,由两名医生同时处理伤口。他们都不看对方,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 酒精棉球擦拭伤口的声音,剪刀剪开布料的声音,医疗器械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颧骨挫伤,眼角膜轻微擦伤,需要戴眼罩保护。”处理江一格的医生说,“嘴角的撕裂伤需要缝合三针。” “鼻梁骨折,需要复位固定。右臂关节脱臼,现在进行复位——可能会很疼,请忍耐。” 医生握住白煜泽的右臂,用力一拉一推。骨头归位的“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白煜泽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哼都没哼一声。 江一格瞥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肋骨可能骨裂,建议明天去医院拍X光片。”医生继续检查白煜泽的伤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最近两周避免剧烈运动。” 当医生给江一格缝合嘴角时,白煜泽突然开口:“技术不错,医生,缝整齐点,他还要靠这张脸出去勾引人。” 江一格的眼睛被眼罩遮住了一半,但露出的那只眼睛冷冷地看向白煜泽:“至少我还有勾引人的资本,不像某些人,只能用强迫手段。” 白煜泽笑了,尽管这让他脸上的伤口疼痛:“强迫?江一格,永久标记那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抱着我,说你——” “闭嘴。”江一格的声音低得像野兽的威胁。 医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加快了处理速度,显然不想卷入这场战争。 二十分钟后,伤口处理完毕,医生开了药,交代了注意事项,然后迅速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有危险。 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一格站起身,因为肋骨的疼痛动作有些僵硬,他朝楼梯走去,打算回自己的房间。 “江一格。”白煜泽在他身后叫他的名字。 江一格没有停下脚步。 “下次再私自离开海岛,”白煜泽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不会去找你,我会让人直接把你绑在床上,用铁链锁起来,直到你学会遵守规则。” 江一格停在楼梯上,但没有回头。 “你可以试试。”他说,然后继续上楼。 白煜泽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他慢慢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暗的海面。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在他的身后,客厅的茶几上,医生留下的医疗用品中,一把手术剪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 白煜泽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把剪刀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下半瓶。冰凉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一些疼痛。 他回到客厅,拿起那把手术剪刀,放在掌心掂了掂,剪刀很轻,但很锋利,尖端尖锐得能轻易刺穿皮肤。 他握着剪刀,慢慢走上楼梯。 在江一格的房间门口,他停下脚步,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里面的人可能已经睡了,或者只是不想开灯。 白煜泽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感应灯自动熄灭,将他包裹在黑暗中。 最终,他松开手,剪刀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别墅时,一切都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客厅里散落的带血的棉球和纱布,以及楼梯地毯上那把无人注意的手术剪刀,证明着昨夜发生过什么。 在海岛的边缘,海浪拍打着礁石,周而复始,永不停息。
第3章 你的信用已经破产了 清晨六点,海岛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珍珠般的灰白色,海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带着咸味和凉意吹进厨房。 白煜泽站在料理台前,右手臂固定在吊带里,左手的动作因为疼痛而略显僵硬,他面前的锅里烧着水,水汽蒸腾,模糊了窗外的海景。 医生建议他今天必须去医院拍X光片,检查肋骨和鼻梁的情况,家里的医疗设备不足以处理骨折,尤其是鼻梁这种精细部位的损伤。 水开了,白煜泽将一把细面放入锅中,用筷子轻轻搅散,他的动作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而不是简单的煮面。 实际上,这确实很重要——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为江一格准备早餐,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面条在沸水中翻滚,逐渐变得透明柔软,白煜泽将它们捞出来,过了一遍冷水,然后开始准备汤底,他用的是昨晚剩下的高汤,加热后加入少许盐和胡椒粉,最后撒上切碎的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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