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镜子里,抑制环外侧的指示灯亮起了微弱的蓝光,表示装置已启动,正在工作。 江一格摸了摸那个项圈,皮质光滑,边缘整齐,工艺精良——白家的东西总是最好的,即使是用来羞辱人的工具。 他走出别墅,走向码头。 白煜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站在快艇旁,背对着别墅,望着海面,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一格脖子上的抑制环上。 有那么一瞬间,江一格以为他会说什么——也许是嘲讽,也许是满意,也许是别的什么,但白煜泽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登上快艇。 “上船。”他说,发动了引擎。 江一格登上快艇,在副驾驶位置坐下,快艇驶离码头,冲向海面,溅起白色的浪花。 海岛在身后逐渐变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绿点,前方,陆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高楼大厦在晨雾中拔地而起,像一个遥远的、触不可及的梦。 江一格摸了摸脖子上的抑制环,金属接触点因为体温而不再冰凉,但仍然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一个戴着项圈的alpha,一个被允许短暂放风的囚徒。 白煜泽专注地驾驶着快艇,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棱角分明,他的鼻梁上贴着固定胶带,右臂吊在胸前,但握方向盘的左手稳如磐石。 两人一路无话。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海风的呼啸声,以及那无声的、沉重的枷锁,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第4章 我不是要袭击你 城市的码头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钢筋水泥的丛林与海岛的自然风光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尾气和无数种信息素混合的复杂气息。 快艇靠岸时,白煜泽先一步跳上码头,系好缆绳,然后转身向江一格伸出手。 江一格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钟,没有接,自己跨上岸,动作因为肋骨的疼痛而略显僵硬,落地时,他忍不住轻吸了一口气,但迅速掩饰了过去。 白煜泽收回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码头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应声亮起车灯。 “上车。”白煜泽走向驾驶座,但想了想,还是把钥匙扔给江一格,“你开。” 江一格接过钥匙,手指收紧,金属钥匙硌在手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你不怕我直接开走?” “你可以试试。”白煜泽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车上有GPS,我能找到,而且你脖子上的东西,”他指了指江一格的抑制环,“有定位功能。” 江一格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颈间的项圈,冰凉的皮质下,似乎真的能感觉到微弱的电子设备运转的震动,他的脸色沉了沉,但什么也没说,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医院位于城市中心,是一栋三十层的白色建筑,早晨八点,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就诊的人群在门口进进出出。 江一格找到一个车位停好车,熄火,准备下车,但白煜泽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而有力,尽管白煜泽的左臂还吊在胸前,但抓握的力度丝毫不减。 “干什么?”江一格皱眉。 “防止你跑掉。”白煜泽平静地说,然后松开车门把手,转而握住江一格的手,“走吧。” 江一格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白煜泽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那是长期练习射击和格斗留下的痕迹,这双手曾经在他身上留下过瘀伤和疤痕,也曾在某些时刻,以某种他不愿回忆的方式抚摸过他。 “多此一举。”他冷冷地说,但没有甩开。 “也许。”白煜泽拉开车门,两人一起下车。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穿过停车场,走进医院大厅。这个组合引人注目——两个高大英俊但伤痕累累的男人,一个戴着医疗眼罩,一个手臂吊着绷带,鼻梁贴着固定胶带,却像小学生一样手牵着手。 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两人都视而不见。 白煜泽提前预约了专家门诊,不需要排队,他们直接上了十二楼的骨科,在候诊区坐下。 “白煜泽先生?”护士叫到名字。 白煜泽站起身,仍然没有松开江一格的手,他拉着江一格一起走向诊室,但到了门口,江一格停下了。 “我在外面等。”他说。 白煜泽回头看他,眼神锐利:“不行,你进来,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我不会跑。” “我不信。”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后江一格妥协了,跟着白煜泽走进诊室,医生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两人的样子愣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了平静。 “白先生,请坐。”医生指了指检查床,“我需要先检查一下您的伤情。” 白煜泽松开江一格的手,在检查床上坐下,医生开始仔细检查他的右臂、鼻梁和肋骨,手指轻轻按压,询问疼痛程度。 整个过程,白煜泽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江一格,江一格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兜,视线投向窗外,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需要拍X光片确认具体情况。”医生最终说,“我先开单子,你们去三楼放射科。” 白煜泽站起身,又自然而然地握住江一格的手,这次江一格没有反抗,任由他牵着走出诊室,走向电梯。 放射科在三楼,等候区坐着不少病人,白煜泽和江一格的出现再次吸引了目光,但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 “白煜泽先生,请进。”放射科技师叫道。 白煜泽站起来,这次他没有要求江一格一起进去,而是看着他,说:“在这里等我。” 江一格点头,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 白煜泽进了检查室,门关上,江一格独自坐在外面,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抑制环。 他能感觉到装置在持续工作,将他信息素的释放压制在最低水平,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剥夺了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周围的空气中充斥着各种信息素——消毒水的味道、病人的体味、一些alpha和omega无意识释放的气息,但因为抑制环的作用,江一格无法清晰分辨这些信息素的类型和来源,就像被蒙上了一层感官的薄纱。 十五分钟后,白煜泽出来了,手里拿着刚拍好的X光片,两人回到十二楼,医生将片子插在观片灯上。 “鼻梁骨裂,但没有错位,固定好,六到八周可以愈合。”医生指着片子上的阴影说,“右臂关节脱臼已经复位得很好,吊带需要戴两周,肋骨有骨裂,但不算严重,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咳嗽或打喷嚏时用手按住患处减轻疼痛。” 白煜泽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另外,”医生补充道,目光在白煜泽脖子和手腕的瘀伤上停留了一瞬,“身上这些软组织挫伤,可以用冰敷,二十四小时后热敷,如果出现呼吸困难或剧烈疼痛,随时复诊。” “谢谢医生。”白煜泽说。 医生开了药方,然后看向江一格:“这位先生也需要检查一下吗?” 江一格还没回答,白煜泽已经开口:“需要,他肋骨可能有问题,嘴角的撕裂伤也需要处理。” “我没有——” “去检查。”白煜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江一格咬了咬牙,但最终没有反驳,他知道如果不检查,白煜泽不会罢休,而他今天想顺利完成这趟行程,拿到止痛药,然后至少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医生给江一格做了检查,重新处理了嘴角的缝线,检查了左眼的伤势,确认眼角膜只是轻微擦伤,眼罩可以摘掉了,肋骨确实有挫伤,但没有骨折,医生建议休息和止痛。 离开诊室时,两人手里各提着一袋药——止痛药、消炎药、外用药膏,还有白煜泽的鼻梁固定胶带和备用吊带。 走出医院大楼,早晨的阳光已经变得强烈,城市苏醒过来,车流声、人声、各种喧嚣充斥着空气。 白煜泽再次握住江一格的手,这次握得更紧。 江一格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前方的人行道,突然停下脚步。 “这样走路不方便。”他说,然后用力一拉,把白煜泽拉到自己身边,两人从一前一后变成并肩而行,“这样就行了,没必要牵着手。” 他的本意很简单:并肩走更自然,也不会因为牵着的手而引人注目。 但他忘了——或者说,他忽略了——白煜泽对他近距离接触的敏感程度。 就在江一格把白煜泽拉到身边的瞬间,白煜泽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右手虽然吊着,但左手迅速抓住江一格的手臂,脚步错位,腰身一转——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江一格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人行道上,疼痛从撞击处炸开,尤其是肋骨的部位,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 而白煜泽也因为这个动作付出了代价,他的右臂在吊带里剧烈晃动,牵动了刚刚复位的关节,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了医院的玻璃外墙上,鼻梁的伤口也受到冲击,固定胶带下渗出了新的血迹。 两人都倒下了,在医院门口的人行道上,以最狼狈的姿势。 周围的行人停下脚步,有人惊呼,有人拿出手机,有人犹豫是否要上前帮忙。 江一格躺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恢复呼吸,他坐起身,肋骨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嘴角刚处理好的伤口也因为刚才的冲击而隐隐作痛。 “你他妈.”他看向白煜泽,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疯了吗?!” 白煜泽靠在玻璃墙上,右手护着吊带,左手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间渗出,他的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但眼神依然锐利。 “是你突然拉我。”他的声音透过手掌传来,有些模糊。 “我只是让你走旁边!”江一格艰难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是要袭击你!” “我不知道。”白煜泽慢慢放下手,掌心和下巴上都是血,“我只感觉到你突然用力拉我,我.下意识反应。” 江一格盯着他,看到白煜泽鼻梁上的固定胶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子上,右臂吊带也歪了,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刚才的动作让关节再次受损。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江一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白煜泽。 “擦擦。”他的声音仍然冰冷,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怒。 白煜泽接过纸巾,按在鼻子上,血很快浸透了薄薄的纸层。 “你需要重新包扎。”江一格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回去找医生。” 白煜泽摇头:“不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