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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江一格正要打开驾驶座的门,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江一格?”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清亮,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江一格转过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几米外。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性omega,浅棕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他看起来很干净,很清爽,像夏日里的一阵微风。 江一格记得他,林晚,一个艺术系的学生,两年前在画廊开幕式上认识的,他们有过几次约会,这个omega温柔、顺从,不会问太多问题,也不会要求太多。 “林晚。”江一格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林晚走上前,目光在江一格和白煜泽身上来回移动,最后落在江一格脖子上的抑制环上,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好久不见。”林晚说,然后看向白煜泽,“这位是.” “白煜泽。”江一格简短地介绍,“我的.伴侣。” 这个词说出口时,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讽刺。 林晚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礼貌的微笑:“你好。” 白煜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在超市里的红晕,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或者说,漠然。 “你还好吗?”林晚看向江一格身上的伤,“看起来.” “没事。”江一格打断他,“一点小意外。” 一阵尴尬的沉默。 江一格看了一眼白煜泽,后者正靠在车旁,低头看着地面,仿佛对这场偶遇毫无兴趣。 然后江一格又看向林晚,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大胆,挑衅,也许还有些自毁倾向的念头。 “你现在有空吗?”江一格问。 林晚愣了一下:“有.有啊,怎么了?” “想不想去海边?”江一格说,“我有船,可以带你去一个不错的私人岛屿。” 林晚的眼睛睁大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煜泽,后者仍然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我.可以吗?”林晚犹豫地问。 “当然。”江一格打开后车门,“上车吧。” 林晚又看了白煜泽一眼,见对方始终没有任何表示,终于鼓起勇气,坐进了后座。 江一格关上车门,看向白煜泽,白煜泽终于抬起头,两人目光相遇。 江一格等待着一场爆发,等待白煜泽的反对,等待那种致命的毒芹花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就像对待之前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一样。 但白煜泽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平静地打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准备小憩。 江一格站在原地,握着车门把手,手指收紧又松开,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失望,混杂着愤怒和某种更深的、他无法理解的情绪。 最终,他也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向码头。 一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 林晚坐在后座,显然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不敢说话,白煜泽一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只有江一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到了码头,白煜泽率先下车,走向快艇,他解开缆绳,检查油量,发动引擎,动作熟练而流畅,完全不像一个手臂受伤的人。 江一格带着林晚上船,让他坐在后排,快艇驶离码头时,海风猛烈起来,吹乱了所有人的头发。 白煜泽坐在驾驶座,专注地看着前方,江一格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看一眼林晚,后者正紧紧抓住扶手,显然不太适应快艇的速度。 海岛的轮廓逐渐显现时,林晚忍不住惊叹:“好美的地方!” 白煜泽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将快艇稳稳地停靠在私人码头。 下船后,管家已经等在码头,看到多了一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先生,需要帮忙提东西吗?”管家问。 白煜泽点头,将车钥匙递给他:“车里有购物袋,搬到厨房,晚餐照常准备,但.”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江一格和林晚,“这位客人应该不会过夜,不用多准备。” 管家点头,转身离开。 白煜泽看向江一格,声音平静无波:“我先去整理药品,你们自便。” 说完,他径直走向别墅,没有回头。 江一格站在原地,看着白煜泽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然后转向林晚。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房间。” 他领着林晚走上二楼,不是去自己的卧室,而是去了客房——那间他偶尔用来招待访客的房间,房间很干净,有独立浴室,窗外能看到海景。 门关上的瞬间,江一格能感觉到空气中开始弥漫林晚的信息素——那是柑橘花的香气,清新、甜美,与白煜泽那种致命的毒芹花截然不同。 也与他自己的龙舌兰酒气息,因为抑制环的作用而变得微弱的香气,形成一种新的混合。 江一格靠近了林晚。 窗外,海鸥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周而复始。 而在楼下,白煜泽正平静地将药品分类放入医疗箱,将食品放进冰箱 ,将日用品归位。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在超市的吻从未发生,仿佛江一格带回来的那个年轻omega不存在,仿佛空气中那隐约可辨的柑橘花和龙舌兰混合的气息只是他的错觉。 管家走进厨房,看到白煜泽正在整理购物袋,犹豫了一下,还是再度开口询问:“先生,需要为那位客人准备晚餐吗?” 白煜泽没有抬头,继续将一罐橄榄油放进橱柜。 “不用。”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他不会待那么久。” 管家点点头,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白煜泽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从这里的窗户,可以看到江一格房间的窗户——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能看到窗帘是拉上的。 白煜泽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花园里的玫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深红色的花瓣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海面上,最后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消失,夜幕即将降临。 而在别墅的另一端,在拉上的窗帘后面,一段短暂的、无意义的亲密正在悄然结束,像潮水退去,只留下潮湿的沙滩和散落的贝壳。
第6章 困于孤岛的疯子 夜幕完全降临时,别墅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江一格从客房出来,轻轻带上门,身后的房间里,林晚已经睡着了——或者说,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江一格离开时关掉了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在墙角投下微弱的光晕。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走下楼梯,来到餐厅。 长餐桌上摆着两人的晚餐:烤三文鱼配柠檬汁,蔬菜沙拉,还有餐后甜点焦糖布丁,烛台在桌子中央静静燃烧,跳跃的火光在银质餐具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已经坐在那里了,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丝质衬衫,袖子仔细地卷到肘部,露出苍白的小臂。 右臂仍然吊着,但看起来重新调整过,位置更舒适了,鼻梁上的纱布也换成了更小的尺寸,只有一小块贴在鼻梁上。 他正在看一本财经杂志,听到江一格的脚步声,抬起头。 “吃饭。”他说,然后将杂志放到一旁。 江一格坐下,管家为他们斟上白葡萄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餐厅。 两人开始用餐,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江一格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一眼白煜泽。 “他呢?”白煜泽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一格切下一小块三文鱼,送入口中,咀嚼,吞咽,然后才回答:“客房。” “晚餐不吃?” “他睡着了。”江一格说,“我让管家送了点安神茶。” 白煜泽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 “你会让他留下过夜吗?”江一格问,尽管他知道答案。 白煜泽抬眼看他,烛光在那双浅色的眼睛里跳跃:“你想让他留下吗?” 这个问题让江一格一时语塞,他想吗?也许。 林晚让他感到平静,那种平静在这座岛上,在白煜泽身边,是稀缺品,但留下林晚过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又一次挑衅,又一次冲突,又一次看到白煜泽那种冰冷的、毁灭性的愤怒。 “随便。”江一格最终说,低头继续吃饭。 白煜泽没有再问。两人安静地吃完主菜,然后是甜点,焦糖布丁很美味,表面那层脆脆的焦糖在勺子下碎裂时发出令人愉悦的声音。 晚餐后,白煜泽站起身:“我去书房处理一些文件。” 他离开餐厅,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 江一格独自坐在烛光中,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蜡泪在银质烛台上堆积,像冻结的眼泪。 他起身走向客厅,从酒柜里拿出那瓶下午买的银色龙舌兰,倒了一杯,没有加冰,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带来熟悉的辛辣感,稍微冲淡了心中那种莫名的烦躁。 他又倒了一杯,拿着酒杯走上二楼。 经过客房时,他停下脚步,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一片寂静,江一格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松开了。 他走向自己的卧室,关上门,但没有锁——白煜泽从不允许他在卧室门上装锁。 晚上十点,别墅里的灯一盏盏熄灭,管家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整栋建筑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午夜时分,江一格被一种细微的声响惊醒。 那不是海浪声,也不是风声,那是更轻的、更隐蔽的声音,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拖拽。 他睁开眼睛,躺在黑暗中聆听,声音来自楼下,很微弱,但持续不断,然后是一声轻微的“咔哒”,像是后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江一格坐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芒洒在花园里,照亮了通往海边的小径。 他看到一个人影。 白煜泽。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月光勾勒出了他的轮廓,他拖着一个很大的、用黑色防水布包裹的东西,正朝着海滩走去。 那个东西看起来很长,很重,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拖痕,白煜泽用一只手拖着它,动作因为右臂的伤而显得有些吃力。 江一格站在窗前,手指按在冰凉的玻璃上,静静地看着。 白煜泽将那个黑色包裹拖到潮线附近,然后开始挖坑,月光下,他的动作机械而高效,铲子一次次插入沙中,扬起又落下,挖了足够深的坑后,他将黑色包裹推进去,开始填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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