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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舌兰酒的辛辣和灼热，像一道逆流而上的火焰，强硬地切入那片甜腻粘稠的毒雾中，两种信息素激烈碰撞，在空气中爆发出无声的嘶鸣。 江一格收紧手臂，将白煜泽整个人禁锢在怀里，下巴抵住他冰凉汗湿的后颈。 他持续地、稳定地释放着安抚性的信息素，不再是攻击，而是包裹，是引导，试图将那失控的毒雾一点点压制、收拢。 这个过程很艰难，白煜泽的信息素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抗拒，像决堤的洪水，江一格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块燃烧的冰，寒冷和灼痛同时侵袭着他的感官，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也开始困难。 但他没有松手，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信息素的释放越发稳定和坚定。 “没事了……”他贴在白煜泽耳边，声音因为对抗和信息素的消耗而变得低哑，“放松……收回来……白煜泽，听话……” 不知道是他的信息素起了作用，还是他不断的低语穿透了混乱，白煜泽身体的颤抖渐渐减弱了一些。 那疯狂外泄的甜腻信息素，也开始出现波动，浓度不再攀升，甚至有了些微减退的迹象。 江一格不敢松懈，继续维持着信息素的输出和身体的禁锢，他能感觉到白煜泽的后背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 又过了不知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更漫长，那股令人窒息的甜腻终于像潮水般缓缓退去，虽然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浓重的痕迹，但至少不再疯狂扩散。 白煜泽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脱力般靠在江一格怀里，呼吸粗重，但不再是那种破碎的呜咽。 江一格也松了口气，停止了信息素的释放，但手臂依旧环着他，没有立刻放开，他自己也消耗不小，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混合的、混乱的信息素气味，但至少不再有那种致命的压迫感。 白煜泽一动不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失控中回过神来。 江一格抱着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单薄身体下急促的心跳，和尚未平复的细微颤抖，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白煜泽汗湿的后背上，上下抚了抚。 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僵硬。 但怀里的身体，似乎又放松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房间里，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谁也没有动，刚才激烈的争吵和失控，像一场短暂而狂暴的雷雨，过去了，留下的是潮湿的、沉重的空气，和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茫然。 窗外的海浪声，不知疲倦，仿佛永恒的背景音。
第26章 你拿我去换生意 怀里的身体呼吸逐渐平稳绵长，紧绷的肌肉也彻底松懈下来。白煜泽睡着了，或者说，是力竭后的昏睡。 江一格又抱了他一会儿，确定信息素彻底平息，才慢慢松开手臂，小心地把人放平，盖好被子。 白煜泽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江一格自己也累得不轻，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但他却毫无睡意。 他靠在床头，看着身边沉睡的白煜泽，房间里还残留着信息素失控后的混乱气息，甜腻和辛辣交织，慢慢在空气中稀释。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失控的信息素，剧烈颤抖的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 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呢？如果他任由白煜泽的信息素继续失控，反噬自身呢？ 理论上，那种程度的失控，极有可能导致信息素系统彻底紊乱，器官衰竭，甚至死亡。 如果白煜泽死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猝不及防地钻进江一格的脑海。 如果白煜泽死了，永久标记会自然失效吗？可能不会立刻，但束缚肯定会减弱。 白家会陷入混乱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至少，困住他的这座岛，这座牢笼，最大的看守者就不在了，他或许……就能离开了。 自由，他渴望了三年，尝试了无数次都没能真正触碰到的东西。 这个可能性带着诱人的光，在他眼前闪烁了一下。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江一格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被自己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到了。 他在想什么？他在假设白煜泽的死亡，并为此……心动了一下？ 即使他恨白煜泽，恨他强迫自己，恨他控制自己，恨这段扭曲的关系……但他从未真正、具体地想象过白煜泽的死亡，更不曾将“离开”的希望，寄托在这种可能性上。 刚才那一刻的念头，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这不对劲。 江一格抬手，用力揉了揉脸，疲惫和混乱让他思绪迟钝。 他想，自己是不是也被那失控的信息素影响了脑子，或者，更糟……他是不是真的得了那种叫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对加害者产生依赖和扭曲的情感？ 这个猜测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目光重新落在白煜泽沉睡的脸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冷意或锐气的脸，此刻显得异常脆弱。 江一格看了很久，最终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关掉了最后一盏夜灯，在离白煜泽不远不近的地方躺下，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直到天际泛起灰白。 —— 第二天早晨，江一格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床铺另一边冰凉。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那种病后绵软无力的感觉消失了，头也不晕了，身体像是终于从“夜影”毒素的余威中挣脱出来，恢复了力气。 他洗漱完下楼，白煜泽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下还是有淡淡的阴影，他正一边喝咖啡，一边用平板电脑浏览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白煜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视线，没说话。 江一格在他对面坐下，管家立刻端上早餐，是煎蛋、培根和烤面包，还有一杯黑咖啡，很标准的搭配。 两人安静地吃着，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快吃完时，白煜泽放下咖啡杯，开口：“今天我要去陆地。有个会。” 江一格“嗯”了一声，继续吃他的面包，他知道自己没被邀请。 “你跟我一起去。”白煜泽下一句话却让他动作顿住了。 江一格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白煜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留你一个人在岛上，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是怕他又乱闯不该去的地方，还是怕他借着通讯恢复搞小动作？江一格没问，只是扯了扯嘴角。“随你。” 一小时后，两人坐上了快艇。海面平静，阳光很好，江一格坐在副驾驶，看着越来越近的陆地轮廓，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短暂的自由？算不上，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被看守。 白煜泽亲自开车，驶向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这次要见的合作方是“科瑞恩集团”，一个背景复杂、作风强硬的跨国财团。 合作涉及一条新发现的稀有金属矿脉开采权，利益巨大，但谈判一直很艰难，原本应该是白父亲自出面，但因为白母病情突然反复，白父必须留在妻子身边，这才临时由白煜泽顶上。 会议室在顶层，视野极好，能将城市尽收眼底，对方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叫卡尔·文森特，灰发蓝眼，气质精明而傲慢，他是科瑞恩集团亚太区的负责人，也是出了名的难缠角色。 寒暄，落座，白煜泽这边只带了江一格和一个助理，江一格知道自己只是“摆设”，安静地坐在白煜泽侧后方，扮演着沉默的伴侣角色。 谈判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文森特对白煜泽临时顶替其父亲出席似乎有些不满，态度倨傲，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寸步不让，言语间屡屡提及白父“当年的魄力”，暗讽白煜泽年轻、经验不足。 白煜泽应对得很冷静，条理清晰，数据扎实，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并未退让，但也没激化矛盾。双方你来我往，谈判陷入胶着。 中途休息时，文森特的目光几次似有若无地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江一格，他显然知道江一格的身份，也知道江家和白家联姻的内情。 重新开始后，文森特忽然将话题转向了看似无关的方向。 “白先生，”他身体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手指交叉放在腹部，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听说您和您的……伴侣，感情很好？” 白煜泽面色不变。“文森特先生对我们私事感兴趣？” “只是好奇。”文森特笑了笑，那笑容并不友善，“毕竟，江先生的大名，我以前也听过不少，江家鼎盛时期，可是风光无限啊。”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毫不掩饰的轻蔑，“只可惜，后来……啧啧。” 江一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 文森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重新看向白煜泽。“这次合作，我们科瑞恩是带着极大诚意的，但诚意，需要双方共同体现。” “文森特先生不妨直说。”白煜泽声音平静。 文森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白煜泽，又瞥了一眼江一格，慢悠悠地说：“我这个人，有点小癖好，喜欢看一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跌落下来，学会低头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白煜泽和江一格的反应。 “这样吧，”文森特向后靠回去，姿态放松，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合约我们可以今天就签，条件就按刚才白先生提的版本，我让步，只有一个附加的小要求。” 白煜泽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文森特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江一格。“让江先生，陪我一天。不用太久，就明天，带我逛逛这座城市，吃个饭，聊聊天，如何？”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文森特脸上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的笑容，这个要求的目的再明显不过——羞辱，羞辱江一格，连带羞辱白家，用这种近乎“出让伴侣作陪”的侮辱性条件，来彰显自己的主导地位，并报当年与强盛江家结下的旧怨。 江一格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冰冷地看向文森特，对方却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期待，似乎很想看他或者白煜泽暴怒失态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煜泽身上。 白煜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嗒”。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文森特，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对方提出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务招待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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