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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脸上重新露出得色。 但白煜泽拿出来的,不是文件,不是支票,而是一个很小的、透明的密封玻璃管,管子只有手指长短,里面装着一点点深紫色的、粘稠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江一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来了,那颜色,那质地……是“夜影”浓缩萃取物!比花朵汁液的毒性强上百倍! 文森特显然不认识,只是疑惑地看着那个小玻璃管。“这是什么?” 白煜泽没回答,只是用拇指轻轻弹开了玻璃管的密封盖,一股极其清淡、但无法忽视的奇异冷香瞬间飘散出来,混合着之前就隐约存在的毒芹花信息素,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一点小礼物。”白煜泽向前走了一步,靠近文森特,“文森特先生喜欢看人跌落,喜欢有趣的小游戏,我恰好,也有点类似的……小爱好。” 他的动作太快了,在文森特还没反应过来时,白煜泽已经用小玻璃管的尖端,极快地在文森特伸出来试图阻拦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文森特只觉得手背一凉,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刺痛,他低头看去,手背上多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线,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擦过。 “你……!”文森特又惊又怒,正要发作。 但下一秒,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手背那个细微的伤口处,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整条手臂,然后迅速蔓延向全身。 他感到喉咙发紧,气管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空气再也吸不进去,他张大嘴,试图呼吸,却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然后迅速转为青紫。 他踉跄后退,撞在餐桌上,昂贵的餐具稀里哗啦摔了一地,他双手抓住自己的脖子,眼睛惊恐地凸出,死死瞪着白煜泽,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濒死的恐惧。 白煜泽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挣扎,手里还拿着那个已经重新盖好盖子的玻璃管。 “这种小玩意,发作很快。”白煜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解说实验,“初期是呼吸麻痹,如果不及时处理,大概二十分钟后,心脏也会停止跳动,死相不太好看,但很快,不痛苦。” 文森特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濒死的嗬嗬声,身体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剧烈抽搐,瘫倒在地毯上,像一条离水的鱼。 江一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他看着地上濒死的文森特,又看向神色冰冷的白煜泽。 白煜泽走到文森特身边,蹲下身,看着对方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解药很简单。”白煜泽的声音很低,只有近在咫尺的文森特能听清,“我的血,但你拿不到。” 文森特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徒劳地伸出手,想去抓白煜泽的裤脚。 白煜泽避开了。 “不过,‘夜影’毕竟还是半成品,毒性不稳定。”白煜泽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身体素质足够好,扛过最初最剧烈的阶段,后续的毒素代谢……虽然慢,虽然会留下点后遗症,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就看你的命,硬不硬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抽搐的文森特,转身走向江一格。 “走了。”他说,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江一格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文森特。 “他……” “死不了。”白煜泽打断他,拉开门,“至少现在不会。他的保镖和助理很快会进来发现他,送去医院,洗胃,血液净化,能拖一段时间,足够我们离开,也足够他……好好思考一下,以后该怎么说话,怎么做生意。” 江一格没再说话,跟着白煜泽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空无一人。白煜泽脚步很快,江一格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安静得诡异的酒店走廊,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江一格看着白煜泽冷硬的侧脸,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拿出“夜影”、划伤文森特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的血,但你拿不到”时的冰冷。 这个人,狠起来,是真的不留余地。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门打开。 白煜泽走出去,江一格跟上。 直到坐进车里,引擎发动,驶出酒店,汇入午后的车流,江一格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一直跟着?” “嗯。”白煜泽看着前方的路,简短地应了一声。 “如果……他没得寸进尺,你真的就让我陪他一天?” 白煜泽沉默了几秒。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只是想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江一格转过头,看着他。 白煜泽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 “下次,”白煜泽忽然说,声音冷了下去,“别那么蠢,让你去你就去?不会跑吗?” 江一格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无名火又蹿了上来。“不是你他妈答应的吗?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我让你去死你也去?”白煜泽猛地转过脸,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看路,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江一格,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合约重要,还是……”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车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车流声。 江一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但至少,白煜泽没真的把他当货物一样卖出去,至少,在最后关头,他出现了,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制止了更糟的事情发生。 但这能改变什么?改变不了强迫的婚姻,改变不了相互折磨的现状,改变不了他们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由恨意和执念构筑的鸿沟。 他闭上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今天这场闹剧,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关系的全部荒诞和不堪。
第28章 绝情又残忍 文森特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才脱离危险。 消息被严密封锁,对外只称是突发急病。科瑞恩集团亚太区业务暂时由文森特刚从国外召回来的儿子——一个年轻的alpha——接手。 白家没有收到任何追责或法律文件,这种涉及下作手段和几乎致命的毒药的事情,科瑞恩自己也嫌丢脸,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但合作案显然也黄了。 海岛别墅里,气氛比以往更加凝滞。 白煜泽和江一格陷入了新一轮的冷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默,更僵持。 餐厅里长桌两端,各自进食,眼神没有交汇,走廊上擦肩而过,像两道互不相干的影子,甚至连信息素都收敛得近乎不存在,仿佛在刻意抹去对方在自己领域内的任何痕迹。 江一格心里憋着一股火,混杂着屈辱、后怕,还有对白煜泽那种极端行事方式的寒意。白煜泽则始终面无表情,除了处理必要的工作,大部分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或卧室,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江一格醒来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心跳比平时快,体温似乎也偏高,皮肤有些敏感,空气中任何细微的气味都变得格外清晰。尤其是……属于白煜泽的、即使刻意收敛也依然隐约可辨的毒芹花信息素,此刻像一根细小的钩子,不断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不像omega发情期那样具有强烈的周期性,更多由情绪、环境或标记伴侣的状态触发,但一旦到来,同样伴随着情绪波动、占有欲增强和对标记伴侣信息素的强烈渴求。 江一格皱了皱眉,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来。他和白煜泽现在这种状态…… 他起身下床,打算去冲个冷水澡压一压,经过走廊时,恰好白煜泽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两人迎面碰上。 距离拉近的瞬间,江一格体内那股躁动像被火星点燃,轰地一下窜了起来。 白煜泽身上那种清冷的信息素味道,此刻对他来说不再是危险的警示,而是变成了某种极具诱惑力的吸引。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白煜泽的后颈,那个永久标记的位置,喉咙有些发干。 白煜泽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信息素的异常波动和眼神的变化,脚步顿住,抬眼看向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排斥。 这个细微的排斥眼神,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江一格心头那簇刚燃起的火苗上,但随即又激起了更强烈的逆反和烦躁。 他扯了扯嘴角,移开视线,侧身从白煜泽身边走过,没说话,径直走向浴室。 冰冷的水流冲刷下来,暂时压制了身体的热度和冲动,但那种烦躁和渴望并没有消失,只是在皮肤下蠢蠢欲动。 洗完澡出来,江一格换了身衣服,走到客厅,白煜泽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江一格在客厅另一头站了一会儿,看着白煜泽冷淡的侧影,易感期的情绪被放大,那股被忽视、被排斥的感觉,还有之前文森特事件积压的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转身,走向玄关。 “去哪?”白煜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没抬头,语气平淡。 “出去透透气。”江一格没回头,手放在门把手上。 “岛上没别的地方可去。” “那就去码头,看看海。”江一格拧动门把手。 白煜泽终于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他背上。“易感期,别乱跑。” 江一格动作停住,转过身,看向他,脸上带着点嘲弄的笑:“怎么?白少爷是担心我跑掉,还是担心我在岛上找个角落自己解决?” 白煜泽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江一格能清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信息素,那味道此刻对他而言既是折磨也是诱惑。 “我说了,别乱跑。”白煜泽重复,声音冷了几分,“回你房间待着。” 江一格盯着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凭什么?我自己有腿,想去哪去哪。还是说,”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上白煜泽,“白少爷打算亲自帮我解决?” 白煜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看着江一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帮你?”他轻声说,“江一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江一格皱眉。 白煜泽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楼梯。“跟我来。” 江一格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易感期的躁动和好奇混合在一起,推着他往前走。 白煜泽带着他上了三楼,走向走廊尽头一个平时很少使用的房间,那是间小阁楼,以前用来堆放一些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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