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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骗子。” 阿白:“……” 懂了。 原来是恨海情天的前任。 *** 路榷盯着眼前乌漆嘛黑的玻璃杯端详,随手拎着吸管搅了搅,杯壁发出很轻的磕碰动静。 他抬起眼,眉梢微微挑了一挑,里头盛着不明显的笑。 “这是,小岛做的特调?” “特意替我准备的?” 林时屿蹙着眉,隔着吧台,不是很耐烦地瞪他一眼,抿着唇角,一副懒得答话的模样。 路榷好似没看出来,擎着酒杯,在灯下微笑细看。 “这杯叫作什么?” “小岛取了名字吗?” 林时屿咬了咬下唇,停顿片刻,回复他。 “叫 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专门配一句真话都不讲的路大骗子。 路榷听见酒名,动作轻微地顿了一顿,眼底那点微妙的笑意倏忽不见。 停了会儿,他开口,声音很轻地对林时屿讲。 “对不起。” 他说了很多遍的三个字,信息、电话、字条,还有在学校里的很多地方。 头一次,能够当着人的面说完整。 或许要感谢眼前狭窄的吧台过道,让眼前人没能来得及当面走掉。 他捏着那杯特调,慢慢仰头喝干净,没有漏掉任何一点。 眉头很轻微地皱了皱,又迅速松开,路榷把杯子放回桌面,舌根有些发木。 他稍微缓了一下,确保不至于开口时不大体面,越过狭窄的吧台桌面,很慢很慢地,牵住了林时屿的指尖。 “小岛,对不起。” 他重复一遍,,目光深深地,落在林时屿脸上。 后者微微垂着头,茸密的长睫半敛着,光影遮掩,看不清神色。 细白的指尖紧绷着,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至少,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可以吗?” 路榷低声问他。 “不要不见我,好不好?” 他在从前太过自傲,行差踏错,谎话一个坠一个,从未想过,有圆不回的那一日。 直到吃了苦头,见着人红的眼眶,才后知后觉地意回到,拿假话裹住的真心,原来也这样难以取信于人。 他喜欢上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兔,善良、天真、心软,又偏偏有最胆小的心肠。 小兔是经不得骗的。 上过一回当,吃了疼,只肯远远躲开,再不愿意靠近第二次。 路榷是全世界最笨的人类,闯了祸,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好这样笨拙地,举着胡萝卜条,一步一步,缓慢地重新靠近。 他的小兔咬着唇角,手指缩回吧台下,那对浅色的,蝶翅一样的眼睫很轻地扑扇两下。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林时屿再次抬起头,一双圆圆的,猫儿似的眼,在灯下微微闪了一闪。 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方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路榷……” 话没来得及说完,只听“轰隆”一声重响,旁边卡座的茶几叫人踹出一段距离,几条身影嗖地从沙发窜起,紧接着是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的声音。 林时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吧台看向声音来源处。 角落卡座里,一名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正揪着对面客人的衣领,晃晃悠悠地站着,口中骂骂咧咧吐出一连串脏话。 林时屿眉头一皱,话断到半截,顾不得再同路榷多讲,疾步走了过去。 阿白从另一边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同他说。 “那桌客人喝多了。” “非要嫌隔壁桌玩游戏的声音大,吵了两句,突然就动起手了。” 隔壁桌正是之前玩酒桌游戏的那群年轻人。 林时屿眉蹙得很紧,没再多问,径直朝着混乱处走了过去。 “先生,”他的声音很稳,带着温和,又不容置疑的语调,“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商量。” “您先松开手。” 醉酒的中年男人扭过头,眯缝着眼,打量了林时屿一眼。 “你谁啊?” “我是这里的服务人员。” 林时屿同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语气依旧平稳。 “如果您对隔壁桌的客人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帮您协调,或者给您换个位置。” “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服务生?” 男人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没松,视线从头到脚地把林时屿打量一遍,“你他妈一个服务生管什么闲事,滚一边去!” 话音落地,他推了那位年轻客人一把,脚步踉跄着转过身,朝林时屿的方向迈了一步。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林时屿的眉头蹙得更紧,垂在身侧的指尖很轻微地动了动,但没有后退。 “先生,您喝多了,”他说,“这样吧,我让人给您倒杯温水,您先坐下来——” 话没说完,男人的手忽然抬起来,冲着林时屿的肩膀推搡过来。 林时屿下意识地侧身,慌乱间,还没来得及完全避开—— 一只手忽然从他身后伸过来,越过林时屿肩头,稳稳地攥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却恰到好处地止住了对方的动作。 林时屿怔了一下,微微侧头,余光里瞥见一点熟悉的衣角。 路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这人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眼底那点先前对着林时屿的笑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干净。 “没听见吗,” 路榷的声音不重,语调透着股冷,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这位先生刚才不是提醒过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纹丝不动。 “你又是谁?” 路榷没回答他。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林时屿一眼。 视线很沉,带着点说不分明的意味,林时屿撞进去,又觉得看不太懂。 然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站在林时屿身侧稍微靠后的位置。 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随时来得及把人护在身后的距离。 林时屿垂在身侧的手指很轻微地动了动。 他偏过头,视线和路榷在半空中轻轻撞了一下。 酒吧昏黄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流淌,隔着这样短短的距离,他们交换了一个很轻的、谁也没有开口的眼神。 另一侧,醉酒的男人被拦下,脸上醉意混着戾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被彻底激怒。 他甩开同伴搀扶的手,脚步虚浮,气势汹汹地后退两步,手胡乱地扫过桌面,抓起一个空啤酒瓶,狠狠朝着地面一砸。 “砰——”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炸开,酒液混着残渣溅开,周围客人瞬间惊呼着朝后躲,场面愈发混乱。 男人红着眼,像头失控的野兽,攥着剩下的半截酒瓶,疯了似的胡乱朝外挥过去。 正对着林时屿站的方向。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路榷几乎是本能反应,在酒瓶砸过来的刹那,猛地将林时屿往身后一拽,自己硬生生转了个身,把后者安安稳稳地护在了怀里。 尖锐的玻璃渣划破布料,狠狠扎进皮肉,紧接着是酒瓶砸在伤口钝痛。 路榷闷哼一声,左臂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温热血液很快浸湿了衬衫衣袖,晕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怀里的人很轻地颤抖一下,路榷的眉头蹙了一瞬,方才对着林时屿时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 他直起身,很轻地一推,先将怀中人送去远一些的安全地方,转过方向,右手猛地扣住醉酒男人的小臂,借着一股巧劲往上一拧,瞬间夺下对方手里的半截破酒瓶,狠狠丢去一旁。 男人吃痛惨叫一声,路榷没给对方任何挣扎的机会,膝盖顶住对方后腰,用力一按,直接将人半张脸按在茶几上,牢牢制服住。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几乎看不出左臂受了伤的痕迹。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阿白在一旁扶着林时屿,下巴好悬没掉下来。 怎么都没料到好友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前任,打起架来能凶成这幅模样。 我们小岛宝贝真的不会被家暴吗——阿白忧心忡忡地想。 醉酒男人被按得动弹不得,酒意早在打斗中醒了大半,只剩下带着惊恐和疼痛的扭曲神情,再没刚才的嚣张气焰。 林时屿站在路榷身后,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肩头,那一片刺眼的猩红上,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发着抖。 他想要张口,发现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涩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小路总英雄救美! 小岛:差一点就要说出再也不要见面这种话,好可惜没说出! ◇ 第82章 登堂入室 医院走廊上,阴惨惨的白炽灯折出漫长的一道影子。 林时屿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肩背微微朝前倾,头垂下去,细白手指攥成一团,抵在额头上。 指尖还残留一点没擦干净的柠檬渍,黏腻地贴着皮肤,大约是氧化久了,在鼻端泛着苦味。 阿白在旁边来回踱步,视线忍不住朝一旁的急诊室瞟,嘴里很小声地嘀咕“完了完了会不会残废”。 林时屿很用力地闭了闭眼睛,直起身。 “你坐会儿。”他的声音莫名听起来有些声音发紧。 “……噢。” 阿白讪讪坐下,偷眼看他。 林时屿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唇色淡得几乎苍白,眉头微微地蹙着,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他坐在长椅上,脖颈绷出紧张的弧度,愈发显得整个人清癯瘦削。 那时在酒吧,一片混乱中阿白报了警,警察赶到带走了寻衅滋事的中年男子,没来得及叫救护车,阿白战战兢兢接过那位受伤帅哥的车钥匙,一路载着两人赶来医院。 “那个……”阿白在林时屿手边坐下,斟酌着开口,“要不我在这儿守着,你先回去换件衣服?” 林时屿先是一怔,低头看了一眼——袖口沾了不明显的一点血迹,不知道是路榷的还是那个醉酒男人的。 他停顿了一秒,很轻地摇了摇头。 半小时前,路榷被护士送进去处理伤口,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甚至后者颇有心情地翘了翘唇角,比了个不大正经的笑。 进去前,他拿口型朝林时屿比了两个字。 等我。 林时屿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紧。 他眼前都是那人挡过来时的身影,连带着从布料中洇出来的,刺眼的红。 “没事的,”阿白大约察觉到他有些异样的情绪,放轻了声音,“别担心。” “医生刚才也说了,是皮外伤,看着严重,但大约没伤到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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