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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年,鹤年!醒醒。” 隋慕甚少有语气这么急的时候。 谈鹤年眼皮都是红的,声音沙哑,费了半天劲才睁开眼:“……嗯?” “你好像发烧了,身上好烫。” 隋慕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加之刚醒脑子还懵着,有些手足无措,居然拿自己微凉的身躯贴上去,给他降温。 “可能是流感,慕慕,别靠我这么近。” “那怎么办?” 隋慕第一次被他推开,瞪着眼睛,无辜的眼神望向谈鹤年,瞧对方五官紧皱,很是痛苦。 “对了,我去找敏姨,让她上来,他肯定有办法的。” 谈鹤年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拿我的手机……给苏鸣打电话。” 男人报出一串锁屏密码,似乎是个什么日期,隋慕慌乱之中并未注意。 苏医生来得很快,带着几盒专治流感的特效药,当即诊断他这是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烧,勒令谈鹤年按时吃药、卧床休息。 送走对方,谈鹤年刚咽下退烧药,又开始折腾: “别传染给你了,我去隔壁睡……咳咳!” 隋慕看向床上因高烧而显得虚弱又不安分的谈鹤年,那副逞强要去客房的样子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你给我老实点。”他沉下脸,按住男人的肩膀:“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他语气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的强硬。 高烧实在可怕,隋慕没照顾人,就按照敏姨所言,拿冷毛巾给他擦身子。 “你睡吧,不用管我,吃了药就会好的。” “万一又难受了怎么办?我怎么能睡踏实。” 隋慕坐在床上,挨着他的身体,整个人在睡衣里缩成一小团,困得眼底泛青。 男人拽着他的手,强制性把人搂过来: “你要是不睡,我更睡不着……没事的,听话。” 隋慕犹豫着趴在他肩头,迟迟不肯闭眼。 不到十分钟,谈鹤年头疼欲裂,怀里人却已然呼呼睡着了。 翌日,谈鹤年烧退了些,但仍是浑身无力。 隋慕盯着他惨白的嘴唇,大发慈悲地去倒了杯温水。 谈鹤年吃惊。 平日别说倒水了,他就是喝水恨不得都要人伺候着,今天竟然给自己喂水。 “老婆……” “嗯?” 谈鹤年抬眸,眼珠一动不动地瞅着他:“你真好。” 隋慕待在屋里,就会被男人病中柔情似水的双眸盯住,搞得他浑身不自在,悄悄离开卧室,下楼到厨房盯着他们做饭。 “小米粥要多煮一会儿,火候控制好,小菜只要清炒菠菜和蒸蛋羹,记住一定要少油少盐。” 他什么都不懂,离站得料理台远远的,完全没有亲自动手的意思,只是非要来尽职尽责地横插一脚。 但太太这无声却又存在感极强的注视,让厨房里的每个人压力倍增,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当敏姨将精心熬制的白粥和清爽小菜端上楼时,隋慕跟了进来。 他挥手让敏姨出去,自己走到床边。 谈鹤年靠坐在床边,从他进门便盯住了,意识到隋慕打算做什么,受宠若惊。 眼前人试了试粥碗的温度,然后端起,舀起满满一勺,递到他唇边,动作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铺垫: “吃吧,多吃一点。” 谈鹤年沉默地张嘴咽下,粥的温度刚好,绵软适口。 隋慕喂得很快,但很稳,一勺接一勺,偶尔夹一点菠菜或蛋羹。 一碗粥很快见底。 隋慕放下碗,扯过纸巾。 谈鹤年也不说自己来,恃宠而骄地仰起脸凑到他面前。 “不害臊。” 隋慕粗暴地蹭蹭他的嘴角,正欲起身,又被男人握住了手。 他圈住隋慕的腰,脑袋搁在对方温香的怀里: “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 “知道就好。”隋慕闻言直起了腰身,享受到被依赖的快感:“你这个小麻烦精。” 病愈之后,谈鹤年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变得更加忙碌。 而有了更深的亲密接触之后,隋慕越来越依恋他,甚至有些舍不得他离开。 谈鹤年回家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晚,甚至有几次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洗完澡便沉沉睡去。 隋慕很不高兴。 某日下午,他午睡醒来,心里莫名有些恹恹的,便想下楼去花房看看新到的厄瓜多尔玫瑰。 转过长廊后,他无意间瞥到洗衣房附近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谁在哪儿?” 隋慕当即迈开腿凑近,那小保姆一抖,将衣服慌乱塞进防尘袋中,藏至身后。 “太、太太。” 这小姑娘瞅着面生,相当蹊跷。 隋慕疑惑,拧眉: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藏什么东西呢?” 对方战战兢兢,抿住嘴唇拎出那衣服。 是隋慕的一件浅灰色西装,某品牌的高级定制款,他没穿过几次。 可现在,面料的光泽遭受了严重的人为破坏,胸前和一侧肩部的位置,赫然印着大片不规则的深色水渍,边缘僵硬,露出刺目的皱褶。 隋慕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伸手碰了碰,再俯下头凑近,能嗅到一丝格格不入的廉价气味,混合着隐约的焦糊。 “你干了什么?”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 保姆嘴唇哆嗦着: “对不起太太!是先生让我们收拾衣帽间,更换防尘袋,我一不小心打翻了花瓶,弄脏了您的衣服……” “花瓶?这也是花瓶弄脏的?” 隋慕指了指肩部那处明显的熨烫焦痕。 那人脸色由白转青,大气不敢出,额角渗出冷汗。 “我……我怕水渍留印子……就想用熨斗低温烫一下,可能、可能是因为温度没掌握好。”她几乎要哭出来:“太太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愿意赔偿!多少钱我都……” “赔偿?” 隋慕打断她,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冷意,不是高声的呵斥,而是觉得些许荒谬。 他不清楚谈鹤年给这些人开多少工资,但终归是赔不起的。 隋慕不禁吐出一口气,不舍的目光划过衣服。 敏姨总算听到了声响,跌跌撞撞地赶来: “这是怎么了?太太怎么生这么大气?” 保姆哭诉,把自己做的错事重复了一遍。 敏姨深吸一口气,急忙上前打圆场: “你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小玲她年轻不懂事,毛手毛脚,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你教训?” 隋慕眯起眼睛—— “只是教训?你算是这里的管家,家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经你的手才对,她毁了我一套衣服,你以为你就没责任吗?” 隋慕的目光冷冷扫过她们二人,最后落在敏姨脸上,那眼神施压,让对方无法可说。 “我最近不宜跟人起争执,这次就算了。你,以后不准再进衣帽间……至于你,扣一个月的工资。” 后者指的是敏姨。 “下次,再有人自作主张动我的东西——”隋慕转过头,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给我滚。” 敏姨劝架不成反被牵连,甚至罪过比那小保姆还要重,顿时嘴角一撇。 “那太太,这衣服……” “丢掉。” 隋慕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那保姆还在趴在地上呜呜哭,敏姨脑袋直疼,叹了口气: “行了,你这不是也没被怎样嘛,赶紧收拾干净了!真是闯大祸了!你说你惹谁不行,幸好今天先生不在家,否则……”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声响。 说曹操曹操到,这才三点多钟,谈鹤年居然拎着一包糕点进了屋。
第37章 招财石 “鹤年今天回来这么早?” 敏姨低声问道,眼神却有些闪烁。 谈鹤年挑眉: “嗯,总是没时间陪他,他要闹脾气的。” 他这话理直气壮,倒也不知平时谁最爱闹脾气。 “太太人呢?”谈鹤年环视一圈,没见到隋慕的身影。 “啊。”敏姨愣神被叫醒:“在楼上休息吧。” 男人隐约感觉到有几分异常,但也没深究,径直上楼去了。 推开主卧的房门,视线昏暗。 室内没开主灯,只有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温暖,而隋慕侧躺在窗边的贵妃榻上,书本丢在一旁,背对着门,身上搭着条薄薄的羊绒毯,似乎睡着了。 但谈鹤年一眼就看出那肩膀的线条过于僵硬。 “慕慕?”谈鹤年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榻边半蹲下来,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我回来了。” 隋慕没有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谈鹤年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毯子边缘,隋慕却像是被烫到般,极其细微地向里缩了缩。这个动作很小,却足以让谈鹤年眸色深了深。 男人立马俯下脑袋,同时手指牢牢按住他的胳膊,嘴唇凑过去用力一亲。 隋慕装睡不下去了,睁开眼躲:“干嘛呀……” “让你不理老公,惩罚你。” 谈鹤年咬住他的嘴唇磨了磨,隋慕顿时求饶,说他烦人。 “你今天回来好早。” “不喜欢我早回来陪你?你也看过那么多电视剧了,别人家的老婆看到老公下班回家,都是飞扑进怀里的。 “哦。” 隋慕垂着眼睛,手指勾动他外套的扣子玩。 谈鹤年便又凑上去:“这么委屈,谁惹你不高兴了?” 隋慕想了想,摇头。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他温吞地眨动眼皮。 “你天天在家烤点小蛋糕,还累成这样?” 谈鹤年笑道,隋慕却撇开脸,拒绝交流。 过了一会儿,男人才肯起身,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被冷待的不悦:“你先醒醒盹儿吧,我去洗个澡。” 他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脸上的温和笑意在门合拢的瞬间便淡去了。 男人并没有去浴室,而是转身下了楼。 厨房里,敏姨正在心神不宁地擦拭已经光可鉴人的料理台,见到谈鹤年进来,明显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水池。 “鹤年?怎么了吗?”她连忙站直,神色不大自然。 谈鹤年不兜圈子,直接问: “今天家里发生什么事了?隋慕怎么不高兴?” 敏姨嘴唇动了动,眼神躲闪:“没、没什么大事啊,太太他可能有点不舒服,累了吧……” 既然隋慕没打算告诉他,敏姨自然是能瞒就瞒。 “累了?” 又是这种搪塞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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