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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把脸埋进膝盖里，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羞赧、慌乱、难以置信，但……似乎还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欣喜和期待。 这一夜，两人注定无眠。
第23章 他该怎么办？ 第二天清晨，阳光如期而至。 苏子翊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起床，一想到昨晚的事，脸上又开始发热。他磨磨蹭蹭地洗漱换衣，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凡凡： 醒了吗？我在楼下。 苏子翊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自然点！苏子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才怪！ 他下楼，看到曾凡淋的车果然停在那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不敢看驾驶座的人，只是含糊地说了声“早”。 曾凡淋看起来神清气爽，虽然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快的气息。 他递过一个纸袋，里面是他早上特意绕路去买的、苏子翊喜欢的那家早点店的豆浆和包子。 “趁热吃。”他的语气自然又温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目光落在苏子翊身上时，那份专注和温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谢谢……”苏子翊接过早餐，小口小口地吃着，车厢里弥漫着豆浆的香气和一种微妙的甜蜜氛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曾凡淋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只是偶尔会问一句工作上的事，或者聊聊天气，态度自然得让苏子翊也逐渐放松下来。 然而，在一些细微之处，变化又是显而易见的。等红灯时，他会很自然地把手伸过来，帮苏子翊擦掉嘴角一点不小心沾到的豆浆渍；下车时，会提前过来帮他打开车门；走进写字楼时，会下意识地走在他外侧半步的位置…… 这些体贴入微的照顾，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让苏子翊心跳加速。他表面上故作镇定，耳根却红了一路。 送到盛信楼下，曾凡淋看着他，目光温柔：“下班等我？” 苏子翊点点头：“嗯。” “去吧。” 看着苏子翊走进大楼的背影，曾凡淋才驾车离开。 他的追求，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郑重，耐心，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阳光洒在城市的街道上，新的一天开始了，一切都充满了新的希望和甜蜜的可能。 他们的故事，终于翻开了崭新的一章。 月底的家庭聚餐日是苏家雷打不动的惯例。下午，苏子翊早早回了家，一进门就被小侄女苏念安扑了个满怀。 “舅舅！陪我画画！”小家伙举着蜡笔，眼睛亮晶晶的。 “好嘞！今天画什么呀？”苏子翊笑着抱起她，走到客厅的地毯上坐下。 “画恐龙大战奥特曼！”苏念安宣布。 苏子翊：“……”这题材跨度有点大。 姐姐苏绮澜和姐夫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设计稿，看到他也笑着打招呼。 “仔仔回来了？最近忙坏了吧？看着好像瘦了点。”姐姐打量着他，语气关切。 “还好还好，充实着呢。”苏子翊一边应付着外甥女的天马行空，一边回答。 正聊着，苏子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曾凡淋发来的消息。 凡凡： [图片] 图片是那个漂亮的鱼缸特写，两条鱼悠闲地游动着。 凡凡： 你的两位‘鱼同事’表示，你的追求者今晚的晚餐还不如它们的鱼食有吸引力。 [附带一张空荡荡的餐桌照片，上面只放着一杯清水] 苏子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手指飞快打字。 子翊： 曾总，请问您的追求计划里，包括把自己饿死这条策略吗？[狗头保命] 凡凡： 策略调整中。主要目标对象缺席，后勤补给跟不上。 子翊： …… 他仿佛能看到曾凡淋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样子。 看着那杯清水和空荡荡的桌子，再想想自家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苏子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放下手机，对玩得正嗨的苏念安说：“念安乖，自己画一会儿，舅舅去帮外婆一下。” 他溜进厨房，妈妈林舒窈正在灶台前忙碌，香味扑鼻。 “妈，”苏子翊蹭过去，有点心虚地开口，“那个……家里有多的打包盒吗？” 林舒窈回头看他一眼：“有啊，怎么了？” 苏子翊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就……我一个同学，嗯……同事！他今晚好像没饭吃，怪可怜的……我想给他打包一点带过去。” 林舒窈是过来人，看着儿子那副明显不太自然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但也没点破，只是慈祥地笑了笑：“好，等会儿妈给你找个好看的盒子。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啊？” “男……男的！”苏子翊赶紧强调，脸上有点发热。 “哦——”林舒窈拉长了声音，笑意更深了，“行，妈知道了。工作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你也是，看你最近瘦的。在律所还顺利吗？没人欺负你吧？” “挺顺利的，大家都很好。”苏子翊一边帮（添）忙（乱）洗菜，一边和妈妈聊着工作上的趣事和烦恼，刻意省略了某个重要人物的存在。 这时，哥哥苏佑珩也下班回来了，换上家居服。 “哟，我们的大律师回来了？”他笑着走进厨房，习惯性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然后就看到苏子翊正在“糟蹋”一颗好好的西蓝花。 “停停停！苏子翊同志，请你放下武器，远离厨房重地！你这哪是洗菜，简直是给菜做解剖！”苏佑珩哭笑不得地把弟弟挤开，自己系上围裙，“去去去，陪念安玩去，别在这儿帮倒忙。” 苏子翊悻悻地被赶出厨房，正好躲过了妈妈更深层次的“盘问”。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热闹。饭菜琳琅满目，都是苏子翊爱吃的家常菜。 “仔仔，多吃点这个红烧肉，看你瘦的。”妈妈不停地给他夹菜。 “舅舅！我要吃那个蛋羹！”苏念安指挥着。 哥哥苏佑珩吃着饭，问道：“对了小翊，你实习快结束了吧？盛信那边有消息了吗？听说留用竞争挺激烈的。” 提到这个，大家都看向他。 苏子翊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嗯，上周薇姐找我谈过话，说我的表现他们很满意，转正的可能性很大，让我如果愿意留下，就尽快提交申请资料。” “这是好事啊！”姐姐高兴地说。 “盛信平台那么好！” 妈妈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能留下最好了，稳定。” 然而，苏子翊却犹豫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家人，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可是……我……我……我不是很想去盛信转正。” 桌上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苏佑珩蹙眉，“你不是干得很好吗？” “是，我学到了很多。”苏子翊点点头，“但盛信主要做的是非诉业务，并购、融资那些，虽然高端，但离……离我想帮助的人有点远。” 他目光坚定起来：“我更想去做民事诉讼，尤其是……想帮助那些没什么钱、可能请不起好律师的普通人，比如……农民工讨薪、消费者权益受损、或者一些小企业遇到的不公平合同纠纷之类的。虽然可能赚不了什么大钱，也辛苦，但我觉得……那样更有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却更清晰：“这可能听起来有点理想主义，甚至有点像……志愿活动。但这是我认真考虑后的决定。” 餐桌上一时沉默。 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选择了一条更艰难、回报率可能更低的路。 过了一会儿，妈妈林舒窈率先叹了口气，眼神却充满了理解和温柔：“傻孩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又不指望你赚大钱，只要你平平安安，做的是正经事，心里高兴，妈就支持你。” 姐姐苏绮澜也笑了：“就是，我们仔仔有理想是好事！需要姐姐姐夫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姐夫点点头表示支持。 苏佑珩看着弟弟，最终也释然地笑了，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行吧！有理想是好事！反正以后被人欺负了，记得你还有个能打……呃，能给你撑腰的哥哥！” 家人的支持像暖流一样包裹着苏子翊，他鼻子有点酸，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家！”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天，时间不早了。 苏子翊起身，妈妈立刻心领神会，去厨房拿来了一个准备好的、塞得满满当当的精致保温饭盒袋。 “喏，给你‘同事’的。都是今天刚做的，热一下就能吃。”妈妈笑着递给他，眼神里满是了然和包容。 苏子翊脸上微热，接过沉甸甸的饭盒袋，心里也沉甸甸的，装满了家的温暖。 “谢谢妈。” 离开家，苏子翊打车直奔曾凡淋的公寓。站在那扇冰冷的防盗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曾凡淋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但当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提着大包小包的苏子翊时，他脸上的不耐瞬间被惊讶和疑惑取代。 “你怎么来了？不是家庭聚餐吗？” 苏子翊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饭盒袋，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喂鱼顺路。” 曾凡淋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迅速积聚起浓郁的笑意和惊喜。 他侧身让开：“进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显得比白天更空旷冷清，只有鱼缸里细微的水流声增添了一丝生气。 曾凡淋看着他把保温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在餐桌上——红烧肉、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甚至还有一小盅排骨汤和米饭，都是家常却香气四溢的菜肴。 “你……”曾凡淋看着这些显然出自家庭厨房的饭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软，“你从家里带来的？” “嗯，”苏子翊假装忙碌地摆放餐具，不敢看他，“我妈非让我带的，说……说吃外卖不健康。” 曾凡淋怎么会不明白。 他看着苏子翊微红的耳根，没有戳穿这个可爱的谎言。 他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肉质酥烂，酱香浓郁，是标准的家的味道，和他记忆中任何高级餐厅的味道都不同。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像是在仔细品味这份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温暖。 苏子翊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暖黄的灯光勾勒出曾凡淋英俊的侧脸，平时冷硬的线条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看着他吃得香，苏子翊心里也涌起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和……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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