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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往总裁办跑，送咖啡、送资料时眼神语气也总带着似有若无的暧昧。 但曾凡淋的态度始终如一：公事公办，礼貌但疏离，甚至比对待其他员工更显冷淡几分，所有超越工作界限的试探都被他无形的屏障挡了回去。 这让夏实习生有些挫败，却又更加不甘心。 这天下午，曾凡淋处理完一个棘手的合同，揉了揉眉心，第一反应是想听听苏子翊的声音。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凡凡：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过了一会儿，苏子翊才回复。 子翊： 外面吃啊？不想去诶，人多眼杂，累得慌。[趴地吐舌表情包] 曾凡淋看着消息，几乎能想象出他皱着小脸抱怨的样子。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一个冲动之下发出邀请。 凡凡： 那……来我家？我做。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有点后悔。 他家那性冷淡风格，估计会让那喜欢热闹的小孩觉得无聊吧？ 而且……冰箱里除了水、啤酒和鸡蛋，好像啥也没有。 没想到苏子翊回得很快。 子翊：[震惊] 真的假的？好啊好啊！我想吃糖醋排骨！ 曾凡淋看着那个跳跃的期待，嘴角不自觉扬起。 凡凡： ……好。下班去接你。 于是，下班后，曾凡淋先开车到盛信楼下接上苏子翊，然后直接去了附近一家大型高端超市。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逛超市。 曾凡淋推着购物车，苏子翊就像个被放出笼的小鸟，兴奋地在货架间穿梭，看到什么都想拿。 “这个薯片新口味！” “哇！这个果汁看起来好好喝！” “曾凡淋你看！有活虾！买点吧买点吧！” 曾凡淋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一边无奈地提醒“少拿点零食”，一边却默默把他扔进车里的东西都整理好。 走到家居区时，他还特意停下，挑了一双质地柔软、款式可爱的男士拖鞋，放进车里。 “诶？你买拖鞋干嘛？”苏子翊好奇。 “……家属用的。”曾凡淋面不改色地回答，耳根却微微发热。 他家里从来没有备过“客人”的拖鞋。 结账时，购物车堆得像小山一样。 回到曾凡淋的公寓，苏子翊换上那双专为他买的新拖鞋，大小刚刚好。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空间——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冷硬，一尘不染，但也空旷得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哇……曾凡凡，你家好像样板间哦。”苏子翊忍不住吐槽，“唯一像人住的地方……”他的目光被客厅角落那个漂亮的鱼缸吸引，“咦？！这不是那两条鱼吗？！你没吃掉啊？！” 曾凡淋正把食材拎进厨房，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没有。养着玩了。” 苏子翊跑过去，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条悠哉游哉的鱼，心里莫名有点甜丝丝的。 曾凡淋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他动作特别熟练，也极其有条理，干净利落。 苏子翊就窝在客厅那张看起来价格不菲但硬得要死的沙发上，吃着新买的薯片，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偶尔探头探脑地看看厨房里的进度，有一种奇异的“家”的温馨感在空气中弥漫。 饭菜上桌，虽然糖醋排骨的色泽有点深，但味道居然出乎意料地不错。 两人正吃着饭，曾凡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夏晨瑞。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本想直接挂断，但想到可能有什么急事，还是按了接听。 “曾总！”电话那头传来夏晨瑞甜腻又带着急切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刚刚收到对方公司的消息，王总他们那边临时有个空档，想问您现在方不方便过去酒店碰个面，聊聊细节？机会难得！” 曾凡淋想也不想就要拒绝：“我现在不太方便，你让李经理……” 话没说完，旁边的苏子翊却眼睛一亮，猛地凑过来，用气声兴奋地说：“去啊去啊！带我一起去！我还没见过你谈判时候的样子呢！” 曾凡淋：“……” 他看着苏子翊那双充满好奇和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电话那头的夏实习生还在努力劝说：“曾总，王总他们明天就要出差了，就今晚有空……” 曾凡淋叹了口气，对着电话沉声道：“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挂了电话，他看向一脸得逞笑容的苏子翊，“满意了？赶紧吃饭。” “嘿嘿，曾总最好啦！” 匆匆吃完晚饭，两人出发前往对方下榻的酒店。 一路上，苏子翊还在兴奋地猜测谈判场面会有多刺激。 到达酒店商务会议室，曾凡淋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周身的气场变得锐利而专注，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对合同条款的把握精准到位，每一个眼神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与对方公司老总的交锋中，他完全主导了节奏，既保持了礼貌，又寸土必争。 苏子翊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休息区，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刻的曾凡淋，和他平时见过的那个会给他剥虾、陪他看流星的男人截然不同，充满了成熟的魅力和强大的掌控力，帅气逼人。 同时，他也敏锐地注意到，那个姓夏的实习生，目光几乎黏在了曾凡淋身上，那眼神里的崇拜和爱慕几乎要溢出来，递文件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倒咖啡时过分贴近的距离……苏子翊撇撇嘴，心里莫名有点不太舒服。 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很快就达成了初步共识。 送走对方公司的人，夏晨瑞脸上带着红晕，走上前来，声音更加娇柔：“曾总，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多亏了您！时间还早，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清吧，不如一起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曾凡淋整理着文件，头也没抬，语气冷淡：“不了。你们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向角落的苏子翊。 夏晨瑞不甘心，跟进一步：“曾总，就一杯嘛，不会耽误……” 曾凡淋停下脚步，终于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正眨巴着眼睛看戏的苏子翊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今天不方便。”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石破天惊， “有小孩要照顾。” 苏子翊：“？？？” 小孩？！ 说谁呢？！ 夏实习生也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子翊。 曾凡淋却没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伸手极其自然地揽过苏子翊的肩膀，几乎是半带着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夏晨瑞一脸凌乱地站在原地。 走出酒店，夜晚的凉风一吹，苏子翊才从“小孩”那个称呼里回过神来，他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一下曾凡淋：“喂！谁小孩啊！” 曾凡淋松开手，双手插回裤袋，目视前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不然呢？非要跟来看热闹的不是小孩是什么？” “切！”苏子翊哼了一声，但也没真生气。 两人默契地没有去取车，而是沿着酒店旁的湖畔小路慢慢散步。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安静地走了一会儿，苏子翊想起刚才那个实习生，心里那点微妙的不舒服又冒了出来，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曾凡淋，语气带着夸张的调侃： “可以啊曾总～艳福不浅嘛！我看那个夏小姐，人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好像也不错，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怎么样？有没有动心啊？” 他本是开玩笑，想看看曾凡淋窘迫的样子。 然而，曾凡淋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面向苏子翊，夜色中他的眼神沉得吓人，里面翻涌着苏子翊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怒火，有失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苏子翊。”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低沉得近乎冰冷，“你把我当什么？” “啊？”苏子翊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和怒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我开个玩笑而已啊……你那么凶干嘛……” “玩笑？”曾凡淋逼近一步，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你觉得看着别人对我献殷勤，是件很好笑的事情？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苏子翊彻底懵了，他从未见过曾凡淋这样近乎失态的情绪外露。 他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在夜色中格外深邃的眼睛，心脏莫名地慌了起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小声辩解，气势全无。 曾凡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过身，继续沿着湖边大步往前走，背影僵硬，透着浓浓的郁气。 苏子翊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而且错得有点离谱。 曾凡淋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调侃了一下那个实习生？ 苏子翊不敢再想下去，看着前方那个越走越远、却明显在压抑着怒气的背影，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湖边的长椅近在眼前，曾凡淋却没有坐下的意思。苏子翊鼓起勇气，小跑两步，绕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月光下，曾凡淋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眼神晦暗不明。 “对不起嘛……”苏子翊小声开口，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和一丝讨好，“我……我不该乱开玩笑的。你别生气了……” 曾凡淋看着他微微仰起的脸，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狡黠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无措和真诚的歉意。 他心底翻涌的怒火和郁结，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无奈和……一丝苦涩。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还是说，知道了，却只想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推开？ 曾凡淋叹了口气，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绕过苏子翊，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目光投向漆黑一片的湖心，不再说话。 苏子翊迟疑了一下，默默地走到长椅另一端，也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湖面的声音和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今晚的月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沉重的味道。 湖边的长椅仿佛成了世界的孤岛。晚风拂过，带来远处城市的微弱喧嚣，却更衬得此地的寂静震耳欲聋。 两人之间隔着的那一人距离，像是横亘着一条汹涌的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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