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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憧憬和一丝撒娇的意味：“等明年，明年我们一定要一起放烟花！放最大最响的那种！” 屏幕那端，曾凡淋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清晰的弧度，他低沉而肯定地回应：“好，明年一起。” 就在这时，苏子翊旁边一个“冲天炮”咻地蹿上天，轰然炸响，巨大的声响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对着屏幕龇了龇牙。 曾凡淋在那边低笑出声：“小心点，别离太近。” 这个夜晚，城市角落的烟火与乡村院落的寂静，通过一个小小的屏幕奇妙地连接在了一起。苏子翊在这份热闹中感受到了遥远的陪伴，而曾凡淋则在那份寂静里，看到了触手可及的、关于未来的绚烂光影。 苏子翊想，这就是新年最好的意义了——旧岁的遗憾被抚平，新岁的期许被点燃，而那个最重要的人，无论相隔多远，心都在一起，共同见证着这人间岁岁年年的璀璨与温暖。
第29章 欢迎回家…… 年初的日子，仿佛被裹上了一层糖衣，空气中都弥漫着走亲访友的喧闹和慵懒。 对于苏子翊来说，这种氛围却带着点微妙的压力。他本性喜静，尤其害怕置身于那种人多、关系又不甚熟络的场合，寒暄与应酬让他觉得比啃一本艰深的法学著作还要耗费心神。因此，当父母提议去几位不太常见的远房亲戚家拜年时，他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怜巴巴地抱着厚厚的《合同法》案例分析窝在书房里，眼神恳切：“爸，妈，我这马上要开学了，好多资料没看呢，下次……下次一定去！” 林舒窈和苏启轩对视一眼，无奈又了然地笑了。他们了解儿子的性子，知道他并非不懂礼数，只是确实不擅长应付那些场面，便也不再勉强。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子翊正沉浸在一个复杂的案例里，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行行铅字。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震动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是曾凡淋的消息。本以为又是分享乡下的什么趣事或者简单的问候，他随手点开，目光却在触及文字内容时瞬间凝住。 “晚上来公寓吃饭。” 紧接着是第二条： 奶奶也来了。 苏子翊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奶奶？曾奶奶？她不是应该在乡下吗？曾凡淋之前完全没提过要提前回城啊！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惊讶和狂喜的情绪像烟花一样在他胸腔里炸开。 他几乎是立刻回复：奶奶来了？！你们回城里了？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曾凡淋的回信很快，带着一种计划得逞的淡淡笑意： 刚安顿好。 给你个惊喜。 能过来吗？ “能！必须能！等我！” 苏子翊飞快地打字，手指都有些发颤。他立刻合上手中的书，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种迫不及待的雀跃感驱散了之前所有的沉静。 他冲出书房，找到正在客厅看电视的父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爸，妈，那个……我有个同事，就是之前一起做项目的，他家今天正好在这附近拜年，叫我过去聚聚，晚上可能就不回来吃饭了。” 林舒窈有些意外：“哦？哪个同事啊？怎么没听你提过？” “就……赵明轩，你们知道的。”苏子翊急中生智，搬出了同组关系还算不错的伙伴，“他临时起意的，我也刚收到消息。”他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抱歉和一点点期待。 苏启轩推了推眼镜，倒是没多想：“去吧去吧，年轻人多交流是好事。别玩太晚，注意安全。” “知道啦！谢谢爸妈！”苏子翊如蒙大赦，几乎是飞回房间换衣服。他精心挑选了一件看起来清爽又不会过于正式的毛衣，套上外套，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开车前往曾凡淋公寓的路上，晚高峰初现端倪，但苏子翊的心情却像是插上了翅膀，丝毫不觉得烦躁。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初上，年节的灯笼还未撤下，将城市点缀得温暖而梦幻。他满脑子都是曾凡淋和奶奶的身影，猜测着他们怎么会突然回来，想象着见到他们时的场景。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苏子翊几乎是跳下车，小跑着奔向单元门。刚走到门口，玻璃门就从里面被推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长裤，身姿挺拔，似乎早已等候多时。楼道里的灯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曾凡凡！”苏子翊喊了一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像只归巢的雏鸟，几步冲上前，直接扑进了曾凡淋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脸颊埋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曾凡淋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接住他，有力的手臂回抱住他，掌心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头顶响起：“跑这么急做什么？” 苏子翊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一丝控诉：“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还带了奶奶！一点风声都不透，吓死我了！” 曾凡淋低头看着他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将他额前微乱的发丝拨开，眼神温柔：“说了是惊喜。奶奶说想早点回来看看你，在乡下也待不住了。” “真的吗？”苏子翊心里甜得冒泡，奶奶想他了呢！他拉着曾凡淋的手，急切地说，“那我们快上去！别让奶奶等久了！”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苏子翊还沉浸在惊喜中，叽叽喳喳地问着：“奶奶坐车累不累？乡下冷不冷？你们吃饭了没？”曾凡淋耐心地一一回答，目光始终落在他生动活泼的脸上。 打开公寓门，一股熟悉的、夹杂着饭菜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与年前他离开时相比，公寓里多了更多的生活气息，那些红色的新年装饰还挂着，此刻更添了几分真正的“家”的意味。 而最让苏子翊心跳加速的，是厨房里传来的、略显缓慢却清晰的切菜声，以及那个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熟悉而慈祥的背影。 “奶奶！”苏子翊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自抑的激动和亲昵。 曾奶奶闻声回过头，脸上立刻绽开了菊花般温暖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子翊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凡淋也真是的，也不让你多穿点。”她放下手中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着苏子翊走来。 苏子翊赶紧换鞋走过去，握住奶奶有些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手：“奶奶，我不冷。您怎么突然来了？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奶奶拍着他的手背，眼里满是慈爱，“在乡下待着，老是想着你们。就催着凡淋早点回来了。来来来，奶奶正在做饭，今天给你做好吃的，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 厨房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砧板上是切好的、水灵的蔬菜，一切都充满了令人心安的烟火气息。苏子翊看着奶奶忙碌的背影，又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目光始终温柔追随着他的曾凡淋，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的幸福感将他紧紧包围。 这个他曾经觉得有些冷清的公寓，因为奶奶的到来，因为这一桌即将做好的家常饭菜，因为身边这个深爱他的男人，彻底变成了他心中最温暖、最眷恋的归处。 年初的所有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这一方天地里，最真实、最珍贵的团圆。 晚饭吃得温馨而满足。曾奶奶的手艺带着家常菜特有的熨帖，简单的食材却做出了记忆深处最温暖的味道。苏子翊胃口大开，吃得心满意足，直夸奶奶是“御厨级别”，逗得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饭后，曾凡淋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筷，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水流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传来。苏子翊本想帮忙，却被奶奶拉着手坐到沙发上。 “让他去，男孩子做点家务应该的。”奶奶慈爱地看着他，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 “翊翊啊，在城里工作辛苦不辛苦？我看你好像比上次见瘦了点。” “不辛苦，奶奶！”苏子翊连忙摇头，凑近了些，绘声绘色地跟奶奶讲起自己实习遇到的趣事，当然，自动过滤掉了被组长责骂的委屈部分，只挑了些好玩的和有成就感的分享。奶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上两句，眼神里满是关切和骄傲。 聊得正起劲时，奶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颤巍巍地从身旁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深红色布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苏子翊手里。 “来，翊翊，拿着。奶奶给你的压岁钱，保佑你来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苏子翊一愣，手里沉甸甸的红包让他心头一热，鼻子都有些发酸。他连忙推辞：“奶奶，这不行！我都这么大了，不能要您的钱！您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添几件新衣服！” 奶奶却态度坚决，用力把红包往他怀里按，佯装生气地板起脸：“拿着！在奶奶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再说了，这是奶奶的心意，你必须收下！不然奶奶可不高兴了！” 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苏子翊知道推辞不过，只好红着眼眶，紧紧握住那个带着奶奶体温的红包，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奶奶……您对我最好了。” 奶奶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满意地点点头：“哎，这就对了。” 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苏子翊起身告辞。 奶奶有些舍不得，拉着他的手又叮嘱了好几句“常来吃饭”、“注意身体”，才放他走。 “我送他下去。”曾凡淋拿起外套，对奶奶说。 “好，好，送送翊翊。路上开车小心啊。”奶奶站在门口，一直目送他们进了电梯。 夜晚的小区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清冷。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苏子翊还沉浸在奶奶给予的温暖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包。 走到车边，苏子翊转身对曾凡淋说：“就送到这儿吧，外面冷，你快回去陪奶奶。” 曾凡淋却站着没动，深邃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专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也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薄薄的红包信封，递到苏子翊面前。 “嗯？”苏子翊有些意外，笑着接过来，“你也有红包给我啊？看来今年真的要发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捏了捏，感觉里面似乎不是纸币的厚度，而是一张硬硬的卡片。他疑惑地“咦”了一声，借着路灯的光，小心地拆开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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