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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了？”温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在小心翼翼打探他的心意，“合胃口吗？” 温凌轻轻点头，喉咙哽咽得厉害，半晌才挤出一句：“很好喝，谢谢你。” 一句客套的“谢谢”，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也让温烬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攥紧保温桶，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有半句逼迫，只是轻声道：“你喜欢就好。阿凌，哥不求你立刻原谅，不求你回去，只求你别赶我走，让我在这守着你，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恳求，带着十七年刻进骨子里的放不下。 他不是不懂温凌想要自由，只是他真的做不到放手。从年少扛起一切的那天起，温凌就是他的全部，是他活下去的所有意义，让他眼睁睁看着少年独自在外奔波吃苦，他做不到。 温凌猛地抬头，撞进温烬泛红的眼底，看着这个向来沉稳强势的男人，为自己放下所有骄傲，满心都是低声恳求，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一角。 他想哭，想质问，想抱怨那些被禁锢的日子，可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你明明知道，我过不去心里的坎。” 他认这个哥哥，念他的好，心疼他的疲惫，可他真的没法忘记那些被锁在方寸天地里的窒息感，没法坦然接受这份密不透风的爱。 “我等。”温烬看着他，眼神坚定又温柔，没有半分动摇，“多久都等，等到你愿意放下心结，等到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以你喜欢的方式。” 他不会逼他，不会强迫他，只会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着，不吵不闹，不追不逼，直到少年愿意接纳他的那一天。 温凌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别过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没让它落下来，转身快步走向出租屋，背影里满是挣扎与酸楚。 温烬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依旧没有离开。
第39章 温凌生病了 连日熬夜颠倒的作息，压在心头剪不断的烦闷纠结，再加上清晨归家时淋了点微凉的晨雾，温凌刚走到出租屋门口，浑身就泛起了不对劲的酸软。 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四肢沉得像灌了铅，脸颊烫得吓人，连抬手摸钥匙的力气都没有。他强撑着扶了把墙壁，可浑身的力气还是被瞬间抽干，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冰冷的地面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划破了巷子里的安静。 一直守在不远处梧桐树下的温烬，心瞬间被揪紧。 这些天他半步不曾走远，就守在温凌不被惊扰、却能时刻照看到的地方，连眨眼都带着谨慎。听到声响的刹那，他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平日里沉稳的步伐全是慌乱，几乎是飞奔着冲了过去。 “阿凌！” 温烬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温凌的脸颊，就被那灼人的温度烫得浑身一僵。少年眉头死死皱着，嘴唇干裂泛白，双目紧闭昏死过去，毫无生气的模样，瞬间让他眼眶泛红，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将温凌打横抱起，动作轻得生怕颠疼了怀里的人，快步走进出租屋，将人轻轻放在床上，仔细掖好薄被。 这是温烬第一次踏进这间狭小的屋子，可他半点心思都没放在周遭陈设上，满心满眼都是生病昏迷的温凌，满脑子都是后怕。他转身翻出自己提前备好的退烧药、体温计和温热毛巾，这些东西他随身带了数日，就怕温凌独自在外照顾不好自己，突然病倒。 他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给温凌夹好体温计，随后便拿着温热毛巾，一遍遍细细擦拭他的额头、脖颈、手腕，帮他物理降温。指尖触到温凌滚烫的皮肤，每一下都轻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满是藏不住的疼惜。 从前在温家，温凌但凡有半点头疼脑热，都是温烬亲自守着照料，这般细致温柔的动作，早已刻进了十七年的朝夕相处里。 温凌烧得神志不清，半梦半醒间浑身难受，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声音沙哑含糊：“难受……哥……别困着我……” 细碎的呓语，像根细针狠狠扎在温烬心口。 他俯身，轻轻抚平温凌紧皱的眉头，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满心的愧疚与慌乱，一遍遍轻声安抚：“哥在，哥不困你，不逼你，就守着你，乖乖把烧退下来，好不好？” 这一夜，温烬寸步未离，守在床边彻夜未眠。 时不时伸手探一探温凌的额头，烧得厉害时就一遍遍擦拭降温，见他嘴唇干得起皮，便小心翼翼扶起昏睡的人，一点点喂进温水，动作全程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到病中的少年。 天光微亮时，温凌身上的滚烫终于褪去，眉头渐渐舒展，睡得安稳了些。 温烬依旧坐在床边，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胡茬泛出青影，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可只要看着温凌安稳的睡颜，他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 阳光透过窗缝洒进屋内时，温凌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慢慢清晰，入目便是温烬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还有满脸掩不住的倦意。男人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腕，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全然不见往日的偏执，只剩满心的关切。 昨晚晕倒的记忆慢慢回笼，温凌脸颊泛起一丝薄红，心底又酸又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嗓子干涩得发疼，半天说不出话。 温烬见状，立刻起身倒了杯温水，伸手轻轻扶他半坐起来，将水杯递到他唇边，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慢点喝，刚退烧，别着急。” 温凌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下半杯水，干涩的喉咙终于舒缓了些。 “还难受吗？头会不会晕？”温烬伸手，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确认烧彻底退去，才长长松了口气，眼底的后怕久久不散，“以后别再硬撑，别再委屈自己。” 没有提让他回家，没有提过往的争执，没有半句逼迫，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关心与照料。 温凌看着温烬疲惫又温柔的模样，看着他为自己熬红的双眼，心底筑起的坚硬防线，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却认认真真喊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哥，谢谢你。” 一声“哥”，让温烬浑身一颤，漆黑的眼底瞬间泛起柔光，满心的慌乱与疲惫，都在这一声呼唤里烟消云散。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替温凌掖好被角，语气满是宠溺：“再躺会儿，我去给你熬点清粥，醒了就能吃。” 说罢，他轻手轻脚起身，走进狭小的厨房，动作娴熟地生火熬粥，全程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床上的人。 温凌靠在床头，看着温烬忙碌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渐渐泛红。
第40章 禁锢 清粥的香气慢慢漫满狭小的屋子，米香软糯，勾得人胃里泛起暖意。 温凌靠在床头，目光不自觉落在厨房的身影上。温烬身形挺拔，即便在这逼仄的小厨房里，动作也依旧从容，只是全程放轻了手脚，连碗筷碰撞都轻得几乎听不见，生怕吵到刚退烧的他。 十七年来，这人总是这样。 不管多强势多紧绷，只要对着他，所有棱角都会尽数收起，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连爱意都裹得绵软，生怕碰疼了他。 没一会儿，温烬端着一碗白粥走过来，粥熬得绵密软烂，还贴心地配了一碟清淡的酱菜，都是温凌病中爱吃的口味。 “刚熬好的，不烫了。”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轻轻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温凌唇边，动作自然又娴熟，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温凌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我自己来就好。” 他已经不是需要人贴身照料的小孩子了，可温烬的动作太过自然，那份刻进骨子里的照料，让他没法生硬拒绝。 温烬没强求，只是把碗递到他手里，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一瞬不瞬，满是关切：“慢点吃，不够还有。” 温凌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暖意蔓延全身，连日来的疲惫与心慌，都被这一碗粥抚平了大半。他偷偷抬眼，瞥见温烬眼下浓重的青黑，还有泛青的胡茬，心里又软又涩。 这人守了他这么多天，又彻夜照料他，怕是连合眼都不曾有过。 “你……要不要歇会儿？”温凌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病愈的沙哑，说完又有些懊恼，他明明该保持距离，却还是忍不住关心。 温烬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摇头：“我不困，等你吃完收拾好，我再歇。” 他哪里舍得睡。 只要温凌还在眼前，还安安稳稳的，他就算熬上三天三夜，也甘之如饴。 温凌沉默着喝完粥，把空碗递回去，刚想弯腰收拾床边的杂物，就被温烬伸手拦住。 “你躺着，我来就好。”温烬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轻柔，动作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又拿了湿毛巾，轻轻擦了擦温凌的嘴角。 指尖的温度微凉，触碰到脸颊的瞬间，温凌浑身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温柔，一下子把他拉回小时候。那时候他每次生病，温烬也是这样守着他，擦脸喂药，寸步不离，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纠结。 他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温存，贪恋被人放在心尖上呵护的感觉，可又怕这份温柔，会再次把他困进那个密不透风的牢笼里，再也挣脱不开。 这份爱，就像一根软刺，扎在心底，不致命，却始终隐隐作疼，拔不掉，也躲不开。 “哥，”温凌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忐忑，“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一直守在这里，回去休息吧。” 他不是想赶他走，只是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彻底沉溺在这份温柔里，再也没有勇气坚持想要的自由。 温烬擦毛巾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没有强求留下，只是轻声应道：“好，我不打扰你。但我就在附近，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喊我。” 他懂温凌的挣扎，也不想逼得太紧。 只要能守着他，能确保他平安，哪怕只是在附近待着，他也心甘情愿。 温烬收拾好一切，又反复确认温凌没有不适，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又执拗：“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说完，便轻轻带上了门，没有丝毫纠缠。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淡淡的粥香，还有温烬留下的、若有似无的气息。 温凌靠在床头，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乱成一团。 他明明该松一口气，可心底却空落落的，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他依旧抗拒被束缚，依旧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可在这场病痛与照料里，那份藏在抗拒之下的眷恋，却再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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