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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钻着法律的空子,在合规的范围内,一点点找寻,默默守着,不打扰、不逼迫,等着温凌消气,等着少年愿意回头,再重新回到他身边。 窗外的阳光刺眼,温烬抬眼望向窗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落寞与疼惜。 阿凌,哥不逼你,哥等你。 无论你在哪里,哥都会找到你,护着你。 而此刻的温凌,握着那瓶矿泉水,慢慢站起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暖意。 他心里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工作机会,是他独自生活的第一束光。 他也清楚,远方有个人,正以他独有的方式,偏执地找寻着、守候着。 他依旧跨不过心里的坎,依旧不会主动回去,可那份对哥哥的牵挂,却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前路漫漫,他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学着独立,学着长大,也学着,与心底的执念和解。
第35章 意外降临 温凌在书店的日子,总算步入了正轨。 不过是整理书架、登记书籍、照看店面的简单活计,不用应对复杂的人情世故,不用活在被时刻看管的阴影里。孙明非的朋友林老板性子随和,从不多问他的过往,只教他做好手头的事,闲暇时还会留他一起吃顿简餐。 这是温凌十七年来,第一次尝到真正自由的滋味。 不用报备行踪,不用困在方寸天地,清晨能迎着阳光开门,傍晚能伴着晚风下班,哪怕薪资微薄,哪怕租住的屋子简陋,却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他甚至开始慢慢规划往后的日子,攒钱、学经验,慢慢靠自己站稳脚跟,不用再依附任何人,也不用再被那份沉重的爱意裹挟。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碎得猝不及防。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洒在堆叠的书页上,暖得正好。温凌正蹲在角落整理社科类书籍,林老板神色凝重地走过来,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里间说话。 温凌心里莫名一紧,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里间狭小,气氛压抑。林老板搓了搓手,脸上满是为难与歉意,斟酌着开口,语气满是无奈:“小凌,实在对不住,店里……恐怕不能再留你了。” 温凌手里的书重重砸在地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林老板,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的,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他太怕了。 怕刚抓住的一丝光亮就此熄灭,怕再次回到四处碰壁、茫然无措的日子。 “不是你的问题,你做得很好。”林老板连忙摆手,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张薄薄的法律问询函,推到温凌面前,“方才有人托律所发来函件,看似是常规的用工合规问询,实则句句都在打探你的身份、追问店里的用工资质,话里话外的施压,再明显不过。” 温凌的目光落在函件末尾的律所落款上,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是温烬的律所。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一切是谁的手笔。 林老板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心里了然,语气愈发无奈:“发来函件的律所,在业内分量极重,人家走的全是合法合规流程,挑不出半点错处,可我这小书店,实在经不起这样反复的合规核查,稍有差池就要停业整顿……我也是没办法,小凌,你多体谅。” 从头到尾,温烬没有露面,没有半句逼迫,更没有任何违法越界的举动。 他只是仗着自己精通法律,钻尽了市场监管、用工合规的规则空子,用一纸完全合法的问询函,不动声色地施压,掐断温凌在外谋生的唯一出路,逼得他走投无路。 温凌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疼,滔天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愤怒、委屈、绝望,还有挥之不去的愧疚与酸涩,交织在一起,狠狠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以为自己逃出来,就能拥有自由,就能靠自己活下去。 可他忘了,温烬远比他想象的更偏执,更懂如何用最体面、最合法的方式,牢牢掌控他的一切。 温烬从不强行绑他回去,从不做触犯法律的事,却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毁掉他所有的退路,告诉他:你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我知道了。” 温凌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放在书架上,一言不发地收拾自己仅有的几件东西。不过是一个帆布包,就装下了他所有的家当,也装下了他瞬间破碎的所有希望。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朝着林老板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书店。 门外的阳光依旧刺眼,温凌却觉得浑身发冷,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手足无措,满心都是茫然与恨意。 他恨温烬的偏执,恨他不顾自己的意愿,用这种卑劣又合规的手段,掐断自己所有的希望;恨他明明说过不逼迫,却依旧用自己的方式,牢牢禁锢着他的人生。 与此同时,市中心律所的顶层办公室,窗帘半拉,光线昏暗。 温烬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划过手机里助理发来的消息,得知书店辞退温凌的消息,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深不见底的偏执与落寞。 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外面人心复杂,世事艰难,他的阿凌从小被护在怀里,根本不懂世间险恶,根本没办法独自生存。他只是用最稳妥、最合法的方式,断了温凌在外漂泊的可能,逼他回头,回到自己身边,回到那个能护他一世安稳的地方。 他没有错,他只是太怕失去温凌,太怕他在外受半分委屈。 至于温凌想要的自由,在温烬眼里,从来都比不上他的安稳。 温凌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凉意刺骨。 他走到街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来往的行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认温烬是他的哥哥,从未改变。 可这份以爱为名的掌控,这份钻尽规则空子的禁锢,终究成了插在两人之间最尖锐的刺,让他连喘息的余地,都再也没有。 他终于明白,只要温烬不肯放手,他这辈子,都别想拥有真正的自由。 而这场无声的冲突,才刚刚开始。
第36章 无形控制 晚风裹着刺骨的凉意,灌进温凌单薄的衣摆,他在街边长椅上僵坐至深夜,直到浑身冻得发麻,才拖着沉重不堪的脚步,一步步挪回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房门被轻轻合上,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也将他彻底困在这方满是压抑与绝望的小天地里。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手里还攥着被揉得皱巴巴的简历,以及林老板退还的几日微薄工钱,指尖冰凉刺骨,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心口的怒火、委屈、绝望,交织着翻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狠狠撕碎。 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怨过温烬。 怨他太过偏执独断,怨他从不懂何为尊重,怨他口口声声说护他、爱他,却用最体面也最残忍的方式,掐断他好不容易抓住的所有希望。 他不过是想要一丁点属于自己的自由,不过是想靠双手挣一口饭吃,不过是不想再回到那座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别墅,就这么难吗? 温烬深谙法律,从不会越雷池半步,所有的施压、所有的逼迫,全钻尽了规则的空子,不留一丝违法把柄,只用一纸轻飘飘的合规问询函,就逼得小书店不敢留他,逼得他再次走投无路。 眼泪无声砸在地板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可滔天的怨怼之下,心底的牵挂与酸涩,却从未消减半分。 他又怎会忘记,十四岁的温烬如何扛起家破人亡的风雨,彻夜啃着晦涩法条,只为以合法身份护住他;怎会忘记,温烬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把世间所有风雨都挡在门外;怎会忘记,逃离那天,温烬眼底破碎的绝望,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 他从来都认,温烬是他唯一的哥哥,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这份认知,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可这份沉重到窒息的爱,他实在承受不起,也实在跨不过那道刻进骨血的心坎。 不知静坐了多久,门外传来轻缓而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温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才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陈舟,神色凝重,眼底盛满愧疚与无奈。他看向温凌通红浮肿的眼眶、惨白憔悴的面容,瞬间明白了一切,喉头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劝慰的话。 “是他让你来劝我回去的?”温凌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刻意压制的冷意,还有藏不住的疲惫。 陈舟摇了摇头,迈步走进这间简陋逼仄的屋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头愈发酸涩,长叹一声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温烬并不知道。小凌,书店的事,我全都听说了。” 温凌别过头,望向窗外漆黑浓稠的夜色,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怨他、恨他逼你,可你也清楚,他从来不敢越法律半步,所有的手段都在合规范围内,挑不出半点错处。”陈舟的语气满是无力,“他不是想把你逼上绝路,他是怕,怕你在外人心险恶里受欺负,怕你再也不肯回头,才用了这种最笨、最伤人的法子。” “怕我受苦?”温凌猛地回头,眼眶通红,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与嘶吼,“他堵死我所有的生路,掐灭我所有的希望,这叫怕我受苦?我感激他护了我十七年,我一辈子都认他是我哥,可我不能用我的一辈子、用我所有的自由,去偿还这份爱!我只想做我自己,不是他笼里的金丝雀,难道这也错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宣泄心底的煎熬与挣扎。 他受够了被全方位掌控的人生,受够了以爱为名的禁锢,更受够了这种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绝望。 陈舟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满心都是心疼,却无从劝慰。 一个拼尽全力只想护对方周全,哪怕被怨被恨;一个拼尽全力只想挣脱牢笼,哪怕前路艰难。两个彼此牵挂、互为软肋的人,终究因各自的执念,成了针尖对麦芒的对峙,伤了彼此,也困死了彼此。 “我去劝他,我试着让他松口,不再这般逼你。”陈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笃定,“这段时间我帮你留意别的工作,尽量避开他能触及的合规核查范围,你别灰心。” 温凌没有应声,只是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破碎与茫然。 他比谁都清楚,陈舟能帮他一时,却帮不了他一世。只要温烬不肯放手,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躲不开那份无形又冰冷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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