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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院子里空荡荡的，温烬的车已经不见了。 远处的马路上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这栋建在郊外的别墅，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而他就是岛上唯一的囚犯。 温凌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果然，他在天花板的角落发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很小，藏在吊灯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又走到卫生间，在镜子的右上角找到了另一个。 温烬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回到床边，蹲下身，手指顺着床脚的雕花慢慢摸索着，很快就找到了那块松动的木头，他轻轻一掰，木头应声而落。 空心的栏杆里空空如也。 昨天的刀片已经被温烬拿走了。 温凌的手指在栏杆里摸索着，指尖划过粗糙的木头。 就在他准备把木头塞回去的时候，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薄薄的东西。 卡在栏杆最深处的缝隙里，被木屑掩盖着。 温凌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东西抠了出来。 是一张SD卡。 黑色的，指甲盖大小，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 温凌看着手里的卡片，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三年前藏在这里的。 那时温烬刚打赢了一场轰动全国的官司，把一个证据确凿的贪污犯辩成了无罪。 那天晚上，温烬喝了很多酒，抱着他说了很多话。 他说那些人都该死，说法律不过是有钱人的游戏，说只有他手里的权力才是最真实的。 后来温烬睡着了，温凌在他的公文包里发现了这张SD卡。 他本来以为里面是案件的证据，没想到打开之后，看到的却是温烬这些年所有的"操作记录"。 里面有他和法官的私下谈话录音，有给检察官配偶转账的凭证，有教唆证人翻供的聊天记录，还有他如何伪造证据、销毁线索的详细笔记。 这个男人把自己每一次完美的犯罪都当成了艺术品，精心地收藏起来，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才华。 温凌当时吓坏了，他想把这张卡交给警察，可他很快就意识到，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他。 温烬在业内的名声太好了，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正义的化身，他一个被温烬"养"在家里的人，说的话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 所以他把卡藏在了这里，藏在了这个温烬永远也想不到的地方。 这三年来，他无数次想要把这张卡拿出来... 温凌紧紧地攥着那张SD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卡片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快速地掀起睡衣下摆，把SD卡塞进了内裤最内侧的松紧带里。 那里紧贴着皮肤，就算温烬搜身，也不会想到他会把东西藏在那里。 他拉好衣服，把那块木头塞回原处，用手指仔细地抹平了边缘的痕迹，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摆着他用过的课本，还有几本温烬给他买的小说 ，温烬没有收走这些书，他觉得这些东西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温凌拿起一本《基督山伯爵》，翻了开来，他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眼神却飘向了门口。 他知道，温烬虽然走了，但一定在楼下留了人，那个每周来三次的保洁阿姨，那个每天来送菜的司机，甚至那个偶尔来修剪草坪的园丁，都是温烬的人。 他们会时时刻刻盯着他，只要他有一点异常，温烬就会立刻知道。 他不能轻举妄动。 他必须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把这张SD卡送出去的机会。 温凌把书放回原处，转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不断地想着各种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中午的时候，保洁阿姨来了，她敲了敲卧室的门，得到温凌的允许后，走了进来。 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话很少，每次来只是默默地打扫卫生，从来不和温凌多说一句话。 温凌躺在床上，看着她打扫房间，她的动作很熟练，很快就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温凌突然开口了。 “阿姨。” 保洁阿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能不能麻烦你，”温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帮我倒一杯水好吗？我有点渴。” 保洁阿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水杯，走出了卧室。 温凌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这是他的第一个机会。 他快速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口，他能听到保洁阿姨在楼下倒水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拧门把手。 门把手纹丝不动。 门被反锁了。 温凌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保洁阿姨的脚步声，温凌赶紧回到床上，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保洁阿姨端着水走了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她看了温凌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卧室。 门锁再次咔哒一声响了。 温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早就该想到的，温烬怎么可能会给他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温烬回来了。 温凌听到了汽车开进院子的声音，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听到了温烬上楼的脚步声，他赶紧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门锁转动，温烬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身上带着从外面的寒气 ，他把蛋糕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温凌。 过了许久，他伸出手，轻轻拂开温凌额前的碎发。 “醒了就别装了。”他的声音很温柔，“我知道你没睡。” 温凌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 温烬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显然，他在律所忙了一天，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给你带了草莓蛋糕。”他说，“你最喜欢的那家。” 他打开蛋糕盒，拿出一块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递到温凌的嘴边。 “啊。” 温凌没有张嘴。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叉子上的蛋糕渐渐融化，奶油顺着叉子往下滴。 温烬的眼神暗了暗。 “阿凌，别逼我。”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固执。 温凌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张开了嘴。 奶油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却让温凌觉得一阵恶心，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温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又叉了一块蛋糕，递到温凌的嘴边。 温凌顺从地吃着。 一块蛋糕很快就吃完了。 温烬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温凌的嘴角，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温凌的嘴唇，温凌下意识地偏过头。 温烬的手僵在半空中。 过了许久，他缓缓收回手，低声说：“今天在律所，我打赢了一场官司。” “对方是一个很有名的企业家，涉嫌非法集资，证据确凿，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判无期徒刑，结果我把他辩成了缓刑。” 他看着温凌，眼神里带着一丝炫耀，像个想要得到夸奖的孩子。 “你看，阿凌，我很厉害对不对？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温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温烬，眼神冰冷。 他知道温烬说的是实话，这个男人拥有颠倒黑白的能力，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有罪的说成无罪的，他能轻易地毁掉一个人的人生，也能轻易地把一个人从地狱里拉出来。 而他，就是被温烬拉进地狱的那个人。 温烬看着温凌冰冷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温凌。 “今天保洁阿姨跟我说，你让她给你倒水。”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温凌的心脏。 温凌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还试着拧门把手了，对不对？”温烬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温凌没有说话。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摸到那张SD卡硬硬的轮廓。 温烬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早就告诉过你，别想着逃跑。”他说，“你逃不掉的。”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温凌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阿凌，别藏了。” “我都知道。” 温凌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温烬漆黑的眼睛。 温烬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容。 “床脚的SD卡，”他说，“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第60章 礼物与秘密 温凌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冻成了冰。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刺破了麻木的神经，可他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那样僵着脖子，看着温烬眼底那抹了然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那不是发现秘密的惊讶，是看着猎物终于踩进自己布了三年的陷阱里，志在必得的从容。 银链在床单上蹭出细碎的声响，是他控制不住的颤抖。 温烬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精准地碾过那张SD卡硬硬的轮廓。 他的指尖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所过之处，温凌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看着你把它藏进去的。”温烬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呼吸带着雪松和烟草混合的冷香，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耳廓，“昨天后半夜，你睡得很沉，眉头却一直皱着。我摸这里的时候，你还往我怀里缩了缩。” 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那个位置，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穿透皮肉的压迫感，仿佛要把那张卡片连同温凌的骨头一起碾碎。 “三年前，你从我的公文包里偷走它的那个晚上，我根本没醉。” 温凌的瞳孔猛地一颤。 “我看着你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连灯都不敢开，摸着黑走到床边。我看着你掰那块木头的时候，指甲劈了，渗出血珠，你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温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叹息，像是在回忆什么珍贵的藏品，“我就躺在你身后，看着你做完这一切，看着你因为害怕而浑身发抖，看着你躺回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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