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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囚禁我，就不怕我一辈子都恨你？” “恨也好，顺从也罢，留在我身边就行。”温烬俯身，扣住他的脚踝，“我不在乎你心里怎么想，我只要人在。” “你太偏执了。” “对你，我从来都偏执。”温烬直起身，看着被锁链禁锢住的温凌，“好好待在这间卧室，别再动歪心思。安分度日，大家都相安无事。” “若是我不呢？”温凌抬眸。 “那我就只能把约束再加严。”温烬语气没有起伏，“到时候，就不是锁链这么简单了。” “你就不怕背后有人真的带我走？” “你说墙后敲密码的人？”温烬轻笑一声，“无非是我布下的棋子，你当真以为能靠他们逃出去？” “万一真的有旁人在暗中找我呢？” “就算有，也闯不进这里。”温烬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这栋宅子里外都被我封死，没人能闯进来带你走。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认命待在我身边。” 温凌沉默下来，心底翻涌着纷乱。 他分不清温烬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更分不清墙后摩斯密码的人，究竟是圈套，还是唯一的生路。 “老老实实待着，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你哥哥惹麻烦。”温烬最后叮嘱一句，“我就在这间房里陪着你，你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 夜色渐深，房间陷入安静。 温凌坐在床边，腕踝锁链冰冷刺骨。 他表面缄默顺从，心底却牢牢记着那个约定——凌晨三点，通风口。 他必须等到那个时辰，赌一次真假，赌一次出路。 房间里只剩呼吸声。 “你不回自己房间睡？”温凌先开口，视线落在地面。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温烬坐在书桌前，声音平静，“我说过，要看着你。” “你不用睡觉？” “等你睡了我再睡。”温烬淡淡道，“免得你半夜不安分。” 温凌沉默片刻：“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信你会安分，更信你会找机会逃。”温烬合上文件，转头看他，“你从没有真正放弃过，对不对？” 温凌没有回答。 “还在想墙后的人？”温烬轻笑一声，“还在等凌晨三点？” 温凌指尖猛地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温烬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从地下室出来，你就一直在看墙上的钟。” 温凌抬眼：“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拆穿？” “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温烬蹲下身，与他平视，“我想看看，你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愿意冒多大的险。”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也是。”温烬语气骤然沉了几分，“我养了你十八年，难道比不上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你不是养我，你是囚禁我。”温凌声音发紧，... “我不需要你愿意。”温烬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愿意也好，恨也罢，都无所谓。” “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温烬收回手，“后悔的只会是你。后悔不该相信陌生人，后悔不该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如果墙后真的是宋珩溪呢？”温凌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他真的来救我了呢？” “那我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温烬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好，你们兄弟俩可以做个伴，一起留在我身边。” 温凌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别再抱有幻想了。”温烬站起身，“没有什么宋珩溪，也没有什么救兵。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乖乖待在我身边。” 他转身走回书桌，重新打开文件：“睡吧。别想着偷偷去通风口，我不会睡着的。”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温凌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温烬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从未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钟，指针缓缓滑向三点。 温凌睁开眼，看向书桌。 温烬趴在桌上，呼吸均匀，肩膀微微起伏，钢笔从指间滑落，滚到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温凌屏住呼吸，轻轻动了动手腕。 锁链发出细若蚊蚋的声响。 温烬没有动静。 他又慢慢挪到床边，指尖已经触到了通风口的金属格栅。 就在这时，通风口传来三下精准的敲击，分秒不差，正好落在凌晨三点整。 温凌的心脏骤然狂跳。 他猛地抬头看向书桌。 温烬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下一秒，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近得贴在他的耳后，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看，我说过，我不会睡着的。” 温凌的手僵在通风口格栅上，指尖冰凉。 通风口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只剩下他自己失控的心跳声，和身后温烬平稳的呼吸声。
第71章 掌中物 温凌垂着眼，脑海里一遍遍翻涌着书房那本黑色笔记本上潦草暴戾的字迹，字字都在诉说他的过往——宋珩澜，自幼被家人遗弃，在福利院被温家收养，而他素未谋面的亲哥哥宋珩溪，寻了他整整十年。 他更记得笔记本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温烬买通福利院院长，销毁了他所有的身份记录；为了阻拦宋珩溪寻他，刻意制造车祸，让对方重伤卧床半年；费尽心思将他困在这栋别墅里，不过是为了将他占为己有。 可他从不知，这本被他视若身世真相的笔记本，是温烬耗时数月亲手伪造的。 刻意做旧的纸页，反复摩挲出的毛边，夹在书页间干枯的花叶，甚至是那满纸戾气的字迹，全是温烬精心设计的假象。 就连书房抽屉坏掉的滑轨，也是他故意为之，就为了引着温凌发现这个“惊天秘密”，在他心底种下一根名为“宋珩溪”的执念。 温凌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脖颈，先前的银项圈被换成了锁链，少了刺眼的指示灯，却多了更难挣脱的禁锢。 他以为温烬是忌惮他的反抗，却不知这不过是这场骗局里，微不足道的一环。 别墅外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动，保镖的阻拦声、急促的脚步声层层逼近，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穿透房门，直直撞进温凌耳中：“温烬，放我弟弟出来！我知道宋珩澜在里面！” 那声音与温凌自身有七分相似，带着历经风霜的疲惫，还有藏不住的哽咽，瞬间让温凌浑身一颤。 是宋珩溪。 他的亲哥哥，真的找来了。 温凌猛地起身，锁链拖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不顾腕骨被磨得发疼，踉跄着冲向门口，眼底燃起被困许久后，唯一的光亮。 房门被一把推开。 门外站着的男人身着深色风衣，身形挺拔，眉眼与温凌几乎一模一样，唯独眼角多了一道浅淡的疤痕，眼底布满血丝，藏着十年寻亲的沧桑与急切。 在触到温凌的瞬间，男人眼眶骤红，声音颤抖：“珩澜，哥终于见到你了。” 这一眼，彻底击碎了温凌所有的疑虑。 眉眼相似，声线相合，连那份血脉相连的悸动都分毫不差，他百分百确定，眼前人就是他失散多年、被温烬百般加害的亲哥哥。 “哥……”温凌哽咽出声，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拼命想要挣脱身后的桎梏。 温烬快步上前，伸手将温凌牢牢护在身后，平日里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外的男人，语气冷冽：“谁让你进来的。” “温烬，你这个疯子！”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心疼，“你篡改珩澜的身份，把他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你对得起他吗？他是我弟弟，你凭什么把他当成你的所有物！” 每一句话，都与笔记本上温烬的“罪行”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温凌躲在温烬身后，心脏阵阵抽疼，原来那些他不愿相信的阴暗，全都是真的。温烬给的所有温柔，全是裹着毒药的糖，只为将他牢牢困在身边。 “凭什么？”温烬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偏执。他缓缓抬手，从后腰取出一把银色手枪，漆黑的枪口稳稳对准男人的胸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就凭他是我养大的，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 冰冷的枪口泛着慑人的寒光，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男人脸色骤白，却依旧没有后退，挺直脊背盯着温烬：“你敢开枪？这里是市区，你逃不掉罪责！” “我有什么不敢。”温烬指尖扣紧扳机，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势在必得的疯狂，“我说过，谁敢抢我的阿凌，谁就得死。你三番五次找上门，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枪口直指自己唯一的亲人，温凌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宋珩溪死在自己面前，那是他在这无尽黑暗里唯一的光，是他仅剩的血亲，是他拼了命也想护住的人。 “不要！温烬你别开枪！” 温凌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温烬的手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男人面前，直面着那把冰冷的枪口。 他浑身颤抖，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脸色苍白如纸，却没有半分后退，眼神里满是决绝与恳求，直直看向温烬：“我求你，放他走！我跟你回去，我一辈子都留在你身边，我再也不逃了，再也不想着离开这里！” 他愿意放弃所有对自由的期盼，愿意一辈子被锁链禁锢，愿意做温烬终身的囚鸟，只要温烬能放过自己唯一的哥哥，能让他平安离开。 温烬扣着扳机的手指顿住，... “我确定！”温凌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我说到做到，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别伤害他，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身后的男人立刻急声喊道：“珩澜，别傻！哥带你走！” “哥，你快走！别管我！”温凌回头，泪流满面地摇头，眼神里满是决绝。 温烬缓缓垂下握枪的手，将手枪收回，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妥协，仿佛真的被温凌的恳求打动：“好，我答应你。我放他走，从今往后，不再找他麻烦。但你，若再有一丝逃离的心思，我不敢保证他会平安无事。” 这话，彻底掐断了温凌所有的念想。 他看着男人满眼不舍地转身，快步离开别墅，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地，泪水无声浸湿衣襟。 他以为自己用终身自由，换来了亲人的平安余生，满心都是绝望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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