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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比楼下更暗，也更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木头腐朽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温烬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过。 阁楼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物：破旧的家具、落满灰尘的书籍、温凌小时候玩过的旧玩偶、还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应该就在这里。” 温烬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记得母亲说过，她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了“衣柜后面最深处，只有我们一家人知道的地方”。 他拉着温凌的手，在一堆旧物中仔细地翻找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温凌的胳膊开始发酸的时候，温烬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找到了。” 他蹲下身，从一个破旧的衣柜后面，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子。 箱子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蔷薇花纹，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虽然已经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箱子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 温烬从脖子上摘下一直贴身戴着的项链，项链的末端，正是那把铜钥匙。 十二年了，钥匙和锁，终于再次相遇。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里。 咔哒一声。 锁开了。 温烬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箱盖。 箱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些父母的旧物：母亲的珍珠项链、父亲的钢笔、两人的结婚照、还有温凌刚出生时戴的小银锁…… 温凌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张泛黄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母亲笑得一脸灿烂，父亲站在她身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那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样子。 温烬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他继续在箱子里翻找着。 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温烬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一枚银色的吊坠。 吊坠的形状很奇特，是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瓣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徽记——一朵扭曲的、带着尖刺的花。 温凌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徽记……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就在他努力回忆的时候，温烬又从箱子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邮票。信封的封口处，盖着一个和吊坠上一模一样的徽记。 温烬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厚厚的信纸，是母亲的字迹。 他展开信纸，开始阅读。 温凌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信的开头，是母亲写给他们兄弟俩的话。 “我的烬儿，我的凌儿。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妈妈知道，你们一定会怪我和爸爸，怪我们丢下你们。 可是我们没有办法。 我们发现了一个不该发现的秘密。 一个关于沈家的秘密。” 温烬的手指猛地收紧，信纸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沈家？ 他从来没有听父母提起过这个姓氏。 他继续往下看。 “沈家是一个已经消失了很多年的家族。他们曾经和温家是世交，关系非常密切。 可是在三十年前，沈家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消失。 所有人都以为沈家是破产了，举家搬迁了。 只有我和你爸爸知道，沈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人灭门了。 而灭门的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 温凌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他下意识地往温烬的身边靠了靠。 “我和你爸爸无意中发现了当年沈家灭门案的真相。我们本来想报警，可是我们发现，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背后的势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我们知道，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我们很害怕。 不是害怕自己会死，而是害怕你们会受到伤害。 烬儿，你是哥哥。 妈妈走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要追查，立刻带着凌儿远走高飞。 走得越远越好。 永远不要回来。 永远不要和沈家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妈妈爱你们。 永远。” 信写到这里，就结束了。 信纸的最后，有几滴干涸的泪痕。 阁楼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 温烬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着。 原来。 父母的死，根本不是因为温宏远转移资产那么简单。 他们是因为发现了沈家灭门案的真相，才被人灭口的。 温宏远，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那个藏在温宏远背后的人，就是当年沈家灭门案的凶手。 就在这时。 温凌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 “这个徽记……” 他指着那枚曼陀罗吊坠上的徽记。 “我见过。” 温烬猛地转过头，看向他。 “你在哪里见过？” 温凌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 “就在昨天。” “陈舟来送温宏远案的结案文件的时候，他递文件给你，袖口滑下来了一点。” “我正好在看他的手——他右手背上有一道旧疤，是当年替我挡玻璃碎片划的。” “然后我就看到，他手表的背面，就刻着这个一模一样的徽记。” 温凌的记性一向很好，尤其是对那些和重要的人有关的细节。 温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到全身。 陈舟。 他最信任的发小。 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律所合伙人。 竟然和沈家有关系。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不安来自哪里了。 陈舟是三年前突然回国的，之前一直在国外读法律。他说他是为了帮温烬才回来的，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他猛地拿出手机，想要给外面待命的保镖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 阁楼里的信号突然消失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无服务”。 紧接着。 阁楼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关上了。 咔哒一声。 锁死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阁楼。 温凌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抱住了温烬。 温烬将他护在怀里，眼神冰冷地看向门口。 门外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很熟悉。 是陈舟的声音。 “温总。” “没想到吧。” “你找了这么久的人，其实一直就在你身边。” “你以为你赢了温宏远？你以为你查到了真相？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
第81章 曼陀罗的真相 黑暗像凝固的血，瞬间灌满了阁楼。 温凌的呼吸猛地顿住。 他没有尖叫，只是条件反射地扑进温烬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额头抵着他冰凉的衬衫。牙齿咬得太紧，下唇渗出血丝，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开。 温烬的身体在那一秒钟，硬得像一块冰。 他反手扣住温凌的后颈，指节用力到泛白，将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另一只手无声地滑到腰间，握住了那把常年不离身的折叠刀。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过来，像一条冰冷的蛇。 雪松味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 他没有开灯。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他的呼吸压得又沉又慢，耳朵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动静。楼梯的吱呀声，雨水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还有……门外那个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温总。” 陈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很轻，带着一种陌生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没想到吧。” 温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十二年。 从16岁带着温凌从老宅逃出来，到28岁成为温氏集团的实际掌控人。陈舟一直都在。 他看着他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一个杀伐果断的律师。 他把温氏所有的法律事务都交给他。 他把自己和温凌的性命都交给他。 原来。 这十二年的并肩作战，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阁楼。”温烬的声音很低，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 “是。”陈舟笑了笑，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你母亲的日记是我故意撕掉那几页的。我就是要让你找到这封信，让你知道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你以为你父母是英雄？他们是懦夫。是用沈家二十七口人的鲜血，换了你们十二年的安稳日子。” 温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黑暗中只能看到温烬紧绷的下颌线。他能感觉到温烬抱着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我父亲没有杀人。”温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没有动手。”陈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他站在那里看着。看着我的父母被枪杀，看着我的爷爷奶奶被活活烧死。他明明可以阻止的，可他没有。” “因为他害怕。他害怕温宏远会对他的家人下手。所以他选择了牺牲我们沈家，保全你们温家。” “温烬，你说。这算不算杀人？” 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永不停歇的哀鸣。 温烬闭上眼睛。 母亲信里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我们发现了一个不该发现的秘密。” “我们本来想报警，可是我们发现，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妈妈对不起你们。” 原来。 那句“对不起”，不是对不起他们兄弟俩。 是对不起沈家满门。 一股淡淡的烟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带着煤油的刺鼻气味。 温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放火了。” “是。”陈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十二年前，沈家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今天，我要让温家的老宅，也烧一次。” “我要让你尝尝，看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被烧成灰烬的滋味。” 烟味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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