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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知行低下头,半晌道:“衣服,脏了。” 秦野一怔,往下看去,他穿的衣服上确实有那么几滴血迹。 他没好气道:“怪谁。” 路知行攥着衣角,没再说话。 秦野转身去衣柜翻了翻,找了一件T恤给他。 自己身上也全是刚刚被路知行扫到的早点。 他站在衣柜前,抬手直接将衣服给脱了下来,换上了干净的。 在要脱裤子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路知行正慢腾腾的捣鼓着他扔给他的那件T恤。 随即回过身干净利落的换了裤子。 结果再次回头却发现某人正拿着T恤愣愣的看着自己。 秦野抿了抿唇,上前两步,将他手里T恤直接蒙到了他头上。 “穿好,上床睡觉。” 最后,秦野拉上卧室的门,抹了一把脸。 最后人还是躺在了他的床上啊!
第4章 就当没发生过 秦野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时,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他敛了敛心神,将方才翻涌未平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这才去接电话。 “你人呢!说好的在楼下咖啡馆碰面!我都续了三杯咖啡了,我就问你,你人呢!” 听筒里传来蒋义近乎崩溃的质问。 秦野整个人向后一仰,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手指腹用力揉按着眉心。 “来不了了,改天吧。” “不是,大哥!” 蒋义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为了你一句话,我把老板的生日宴都给鸽了!结果你告诉我,来不了?!” “我这边出了点突发状况。” 秦野语气沉沉,言简意赅的将路知行的状态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几秒后,蒋义忽然沉声开口,“兄弟,我劝你赶紧把人送走。” 秦野眉峰微挑,“怎么?” “他这行为你觉得会是个正常人吗?指定精神方面有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下去,“我前女友的弟弟,就是这方面的疾病。 家人带着他看了不少心理医生,最后还是跳楼自杀了。” 他的语气愈发沉重:“你要是不想惹一身腥。 哪儿来的,就赶紧送回哪儿去。 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这人,你也当没遇见过。” 秦野侧过脸,目光缓缓投向卧室紧闭的房门,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四下安静得令人心悸。 “晚了,” 他嗓音低哑,“人,我已经领回家了。” 听筒再度陷入死寂,良久,对方才缓缓吐出一句:“兄弟……保重。” “嘟嘟嘟……” 秦野垂眸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随即抬手狠狠搓了把脸。 哪有这人说的这么严重。 虽然刚刚他确实有自残的行为。 但那也是因为他不让人睡觉的原因。 换做他一晚上不睡觉。 结果想睡的时候,有人非折腾着不让他睡,他估计得打死对方。 所以,他这样……应该也跟他这种情况差不多,吧。 秦野烦躁的“啧”了一声,又想抽烟了。 但看着满地的狼藉,又认命的开始打扫了。 直到临近不得不出门的时间,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 略一思忖,干脆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径直出去了。 。。。。。。 市中心,临街的一家汽修店内。 秦野那辆线条凌厉,漆面如墨的重型机车轰然驶入院内。 引擎余震尚未散尽,店员们便已心领神会,是老板来了。 “野哥。” “野哥早上好!” 秦野取下帽子,甩了甩头发,露出一张轮廓分明,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的脸。 眉骨高挺,下颌线冷硬,眼尾微挑。 不笑时便自带三分疏离与桀骜。 “都忙。” 他嗓音低沉,随意朝众人摆了摆手,脚步却未停,径直走向维修区中央一辆半拆解的黑色轿车。 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车轮一脚。 不多时,车底滑出一道身影。 是个面容清隽,气质温润的青年。 护目镜刚摘下,便冲秦野扬起一个明朗笑意:“野哥,你来啦!” 秦野单手撑着车,居高临下望着他,姿态慵懒。 “下班后,跟我去一趟商场。” 杨墨微微一怔,笑意微滞,“去商场?那边有人车坏了要修车?” “少废话。”秦野斜睨他一眼,“让你去就去。” 说完,转身便走了。 杨墨看着秦野的背影,心头一跳。 今天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脾气似乎格外躁烈。 虽一贯强势,却极少对下属疾言厉色。 但今天有点一视同仁人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人,对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男人嘛,一个人也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正常。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各忙各的去了,只当什么都没察觉。 看见秦野进来,负责接待的小妹立马迎了上来。 “野哥,里面停了辆奔驰,车主送来的时候指名让你修。 他留了个联系方式说是下午就过来取车。” 秦野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去休息室换工作服,开始投入工作。 这家汽修店是秦野回国后盘下来的旧铺。 老员工多是前任老板留下的,手艺扎实却缺乏主心骨。 一开始生意不是很景气。 后来跟白三爷勾搭上了,白三爷的人车子一有个什么毛病就往他这儿送。 加上秦野懂车,不论什么车型他都能修, 且敢拆,敢试,敢赌。 久而久之,口碑竟真被硬生生盘活了。 如今生意蒸蒸日上,每日慕名而来的车主络绎不绝。 更有不少想泡秦野的富婆。 可秦野这人,人如其名。 野得彻底,也野得清醒。 想泡他? 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陪他玩心跳,敢不敢把命押在他手里。 整整一个上午,秦野几乎就没直起过腰。 机油味混着金属灼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汗珠顺着额角滑入颈线。 工装裤膝头沾着灰黑油渍,却丝毫不减那份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连着忙碌了一下午,秦野提着自己的外卖回了休息室。 刚掀开餐盒盖子,扒拉两口,手机便突然响起。 他按下接听键,“喂。”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秦野语速平稳道:“你直接敲门就行,里面有人会出来取。” “哦,好的好的。” 电话挂断。他低头继续吃饭。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您好先生,您确定里面有人吗?我都敲了快五分钟了!” 意料之中,秦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先生?” 秦野瞬间收敛情绪,轻咳一声道:“他反应慢,你得多敲一会儿。” 外卖员迟疑片刻,为难开口。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我下一单马上超时了…… 要不,我把餐放门口? 您给里面的人打个电话,让他出来拿?” 他记得他床头好像是有台老式座机来着。 于是他点头应下:“行,放门口吧。”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 挂断了与外卖员的电话,秦野划拉着手机,拨打了家里的座机。 结果响了半天,直到电话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秦野知道那小祖宗反应有多慢,于是很有耐心的打了十几次。 但结果还是没人接,他看着满屏的座机号。 忽然想起早上蒋义在电话里说的话,秦野脸色倏然一沉。 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在瓷砖上划出刺耳长鸣。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面冲。 秦野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本来就挺冷冽的。 这会儿更是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吓得正正外面吃饭的员工一个个噤若寒蝉,嘴里的饭菜都不敢嚼一下。
第5章 老子是你爸爸 机车一路疾驰。 原本需要二十余分钟的路程,秦野硬是将时间压缩至十几分钟。 电梯轿厢缓缓上升,金属门映出他紧绷下颌与沉郁眉峰。 他指尖按向数字键时,指节泛白,整颗心像坠入深井,沉得发闷。 如果…… 如果他真的自杀了…… 这念头刚一浮现,一股暴戾的气息便从他骨缝里翻涌而出。 裹挟着硝烟与铁锈般的冷意,几乎要将狭小轿厢里空气撕裂。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他方才回过神来。 门口,外卖员放在门边的外卖还在。 秦野快速的打开门,直接冲去了卧室。 直到视线撞上床上那一团微微起伏的鼓包。 被子隆起的弧度柔软而真实,像一枚裹着暖意的茧。 悬在喉间的那口气,终于沉沉落回胸腔。 他长舒一口气。 感觉自己被这小祖宗整得,比接一次国际任务都要紧张。 他缓步走近床沿,抬手推了推,“起来吃饭。” 秦野说完,就站在床边等着。 想着这小少爷会从被子的哪个方向把他那颗小脑袋伸出来。 可十分钟过去,被窝纹丝不动。 秦野眼皮倏地一跳,俯身一把掀开被子。 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少年紧闭双眼,呼吸浅促,白皙精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睫毛在高热中微微颤动,像濒危蝶翼。 “啧。”他低骂一声,眉心拧成一道深壑,掌心覆上对方额头。 不出意外的,发烧了。 “喂,醒醒。” 他拍了拍路知行烧得发烫的脸颊,试图叫醒他。 小少年迷蒙地掀开一条眼缝,目光涣散地扫过他。 大概是烧迷糊了,忽然抬起滚烫的手臂,猝不及防圈住他的脖颈,用力一拽。 秦野顺势迎面扑了上去。 路知行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鼻尖蹭了蹭,嗓音黏糊含混,带着孩童般的依恋: “妈妈……” 秦野:“……” 老子是你爸爸。 秦野黑着脸将人从怀里扯了出来,按在床上,再一把拽过被子,严严实实裹住那具滚烫的身体。 在床头柜里找到了温度计,掰开他的嘴直接就怼了进去。 最后测出来的温度是38.4。 秦野转身出去找感冒药,但发现他的医药箱里除了治外伤的药,发烧感冒的药是一粒都没有。 又只得出门找药店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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