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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几种专治感冒发烧,疗效好,见效快的药,秦野又马不停蹄的往家赶。 等他端着水和药进卧室,却发现小少爷又将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 秦野叹了口气,正要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却见被窝拱动两下,紧接着,一角被子缓缓掀开,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半张泛着病态绯红的脸。 路知行看着秦野,没说话。 秦野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起来吃药。” 结果刚说完,就见小少爷缓缓的,又将被子给拉了上去。 秦野额角青筋微跳。 半晌,被褥深处传来嗡嗡囔囔,含混不清的一句。 “没病。” 秦野放下杯子,下一瞬直接将路知行连人带被子整个抱了起来。 将他的脑袋从被子里剥了出来,将刚刚买的体温枪在他额头上一打。 透着红光的数字在显示屏上闪烁。 他拿给路知行看,“自己看,这是多少?” 路知行盯着那串数字,嘴唇翕动许久。 秦野也不急,就这么举着体温枪给他看,等着他开口。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吐出一串数字:“38.6……。” 秦野冷笑:“再烧两度,怕是要把脑子烧成浆糊了,还嘴硬?” “张嘴。” 秦野直接将胶囊塞进了路知行的嘴里。 “敢吐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幽暗,“我就把整盒全塞进去,看是你吐得多,还是我塞得多。” 路知行原本要往外顶的舌头忽然停了下来。 “惯得你。”他嗤笑一声,将水杯递至少年唇边,“张嘴,喝。” 看着路知行一点一点的将杯子里的水喝下大半。 秦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将人松开。 再次将人按回了床上,将被子严严实实的给他掖好。 “发发汗就好了。” 秦野忽然想起来,从昨晚把人带回来后,他就没吃过饭。 中午他给他点的炒菜。 现在他这样子,只能吃些清淡的。 秦野去厨房看了一圈,幸好还有些米,还能熬点清粥。 秦野将之前点的外卖打开,自己三下五除二的吃完。 便守在灶台前熬粥。 秦野倚在灶台边,目光落在锅里翻涌的米粥上,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他是个孤儿,华裔孤儿。 后来那个国家发生战争,他被正在执行任务的雇佣兵救了。 后来,他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他经历过战争,那是断肢残骸和鲜血铺就的战场。 也曾暗杀过一国高管,在枪林弹雨中逃出生天。 刺杀过全国首富,他的名字至今还被挂在悬赏榜上。 他见惯了死亡,也亲手制造了许许多多的死亡。 他杀人,人也会杀他。 这是一个人在世界上活着的基本生存法则。 即使现在有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说要取他的命,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意外与波澜。 对他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昨晚,按照他的行事风格,他只会当作没看见才对。 但小少爷的眼睛,在那一瞬莫名的让他触动。 他潜意识觉得,那么漂亮的眼睛不该是这样。 那样的眼神不该出现在那张脸上。 他竟鬼使神差地破了例。 第一次,主动向白三爷开口。 不是要情报,不是要武器,也不是要一条命,而是要一个人。 一个眼里无光,支离破碎的少年。 现在他把他带回来了,但是之后呢? 秦野摸出烟盒,打火机“啪”地脆响。 幽蓝火苗跃起,映亮他下颌冷硬的线条。 锅中热气蒸腾而上,与他唇间吐出的灰白烟雾,在半空悄然相融,盘旋,缠绕,弥散…… 最终消隐于寂静。 半个小时后,粥便算是熬好了。 秦野盛了一小碗,放在灶台上晾凉。 顺便等着自己嘴里的烟抽完。
第6章 我叫路知行 秦野进来的时候,路知行依旧是将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 秦野将粥放在一边,伸手在被子里扒拉半天,将路知行的脑袋给扒拉了出来,连人带被子一起让他靠坐在床头。 拿着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大概是真饿极了,不等秦野开口,路知行便顺从地微微张口,乖乖的含住勺沿,小口咽下。 秦野微微挑眉,看来这世上,还真是只有冷了,饿了才最能让人老实。 看着路知行将一碗粥喝了个干净。 秦野问道:“还要吗?锅里还有。” 路知行摇了摇头。 秦野看着他下唇沾上的碎米,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抽了张纸给他擦干净。 “我一会儿得出门,晚上才回来,这个。”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床头那台老式台式座机。 “我会打这个电话,响了你必须得接,听见没。” 路知行被迫仰起脸,眼睫低垂,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微微颤动的阴影。 无声而局促。 “嗯。”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 秦野这才放开他,看着迅速垂下头的少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放得缓了些。 “对了,你叫什么?” 路知行被子下的手瞬间攥紧。 秦野发现,他问他的名字时,他似乎格外的紧张。 经过早上的事情,秦野知道他受不了刺激,于是摆了摆手。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他端起空碗起身要走,衣角却猝不及防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牢牢攥住。 力道不大,却固执得令人心软。 秦野垂眸,望着那颗埋得极低、发顶绒毛在光下泛着柔金光泽的脑袋,静默片刻,耐心地等着。 “我……我……” 路知行喉结微动,气息短促,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仿佛正拼尽全力撬开一道锈蚀多年的锁。 “路……知行。我叫……路知行。” 路知行结结巴巴好半天,急得满头是汗,终于将自己的名字完整的告诉了眼前这个人。 姓lu? 安阳市盘根错节的世家谱系里,并无显赫的lu姓同音豪门。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只仍在微微发颤的手,掌心覆上去,轻轻拍了两下。 “知道了,路知行。” 说个名字都能急成这样。 他又没逼他现在必须说。 秦野将他的手塞回了被子里。 “我得去上班了,这个,是投影仪遥控器,开机就能看,就裹在被子里,别见风,吃了药得发汗。” 一通嘱咐下来,秦野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个孩子似的。 不由得发笑。 “行了,电话响了记得接。” 说完,秦野没再停留,转身便要离开。 但临出门之际,身后飘来一道极轻,极软的声音,像羽毛拂过耳际。 “再见。” 秦野关门的手倏地顿住,他看着床上眨眼间就裹成一团的人。 这个时候动作倒是快。 。。。。。。 汽修店的人,看着自家老板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沉着脸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结果下午又踏着散漫步子晃了回来。 他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指间还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神情松弛得近乎慵懒。 一个个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杨墨是个没心没肺的,见秦野现在心情似乎不错,立马凑上前去套近乎:“野哥,家里有人啦?” 秦野斜睨他一眼,烟雾自唇间缓缓升腾:“怎么说?” 杨墨嘿嘿一笑,“中午我在外面听见你打电话来着。” 秦野嗤地一笑,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脑勺拍了一记:“你小子耳朵倒灵,属狗的?” “我属羊的。” 见秦野没否认,杨墨来了兴致,继续追问:“野哥,是对象吧?嫂子长得好看吗?有空带出来我们一块儿聚聚啊。” “嫂子?” 秦野点烟的手一顿,是不是嫂子他不知道。 但……确实漂亮。 不然也不会让他破了自己的规矩。 秦野瞥了一眼杨墨极其渴望求知的眼神,脚尖一抬,不轻不重踢在他小腿肚上 “干活去。一天天的,老板的私事也敢打听?信不信这个月工资给你清零?” 杨墨往后退了一步,夸张地哀嚎一声。 “这哪是打听私事?这是关心您的人生大事! 哥你是不知道,中午你前脚刚走,后脚那个想泡你的富婆小姐就来了。 看见您不在,眼皮都没抬一下,谁都不搭理,转身就走。 她那车啊,三天两头抛锚,我们可都门儿清。 哪是车坏了,分明是想见你啊!” 他顿了顿,挤眉弄眼。 “人家长得也不赖啊,还有钱。 都追了你好几个月了,您愣是连个笑脸都不给。 这么个人您都瞧不上,我们能不好奇吗? 就想知道是个什么手段了得的大美人能把您给收了。” 听杨墨提起,秦野指尖捻着烟,神色淡了几分。 那女人是白三爷的侄女。 也是刚从国外回来的。 当初白三爷有意牵线,他只当寻常聚会,陪吃了一顿饭,便再无下文。 但那女人却一眼就瞧上了秦野。 这几个月里有事没事就往店里跑。 秦野不厌其烦。 但人家是打着修车的名义来的,每次出手阔绰得很。 做生意的人,就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加上白三爷那儿总得给几分面子。 没赶人,已经算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给她好脸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秦野将手里的烟掐灭,朝杨墨嗤笑道:“我看起来很差钱吗?” 他秦野又不是靠色相做生意的! 杨墨讪笑道:“您是老板,当然不差钱了,我这不就是用来跟衬托一下嫂子的丰功伟绩嘛。 有时间带嫂子出来玩玩嘛!” 秦野没再跟他插科打诨,提起自己的工具箱,便往里面走。 摆手道:“以后会见到的。” 见秦野去的方向是后院,杨墨没再敢追上去。 汽修店后院的小仓库里,有一辆秦野改装过的赛车。 那上面的每一个零件可都是秦野亲自安上去的。 炫酷得很,也宝贝得很。 连每次的保养一直都是他亲自来,从不假手于人。 可奇怪的是,这辆车,在仓库里停了太久太久。 从未见秦野开出过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
第7章 你要不要跟着我 打开小仓库的卷帘门。 门内赫然停驻着一辆银光流转,线条凌厉的改装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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