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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关系

时间:2026-05-23 15:00:03  状态:完结  作者:小虐文

  崔礼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到何麦生的脚尖。

  「何麦生。」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牢房里回荡了很久:「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那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他顿了顿,像是在给何麦生留出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一分,补了一句——「真正的坐牢,不像这三天这样走个过场,一个牢房里挤着十几个人。你长得这样秀色可餐,真怕一天不到,你就被轮奸干死了。」

  何麦生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半天,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了。

  他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他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床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望着崔礼站在门口的那个方向。

  可他的眼睛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恐惧。

  深入骨髓的、将灵魂都碾碎了的、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再有的——恐惧。


第10章

  冬日的傍晚来得急,方才还亮着的天光转瞬就沉入了地平线以下。

  陈末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他单手夹着书包,另一只手正划拉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翻看课群里的消息——有人在讨论公布的APP大赛结果,两个APP并列第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计算机系。

  脚步刚迈下台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花坛后面闪出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面前,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质感不错的白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单薄。脸色不太好,嘴唇的颜色很淡,眼下有一圈浅浅的青痕,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

  「你好,你就是陈末吧?我是宁锦书。」

  陈末的脚步一顿,眉头微微挑起,把书包往肩上一搭,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防备。

  「怎么?」他的声音不大,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的锐利:「堵我?」

  宁锦书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鼓足勇气。

  「陈末。」宁锦书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却意外地认真。

  「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但我还是要劝你小心一点。最近,可能有人会对你不利。」

  陈末的眉头皱了一下,沉默了两秒,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一点嘲弄,一点不以为然:「怎么?就因为APP并列第一,你就要找杀手干掉我?」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宁锦书没有笑,他甚至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陈末,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陈末预想中的任何东西——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认真。

  「不是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的APP我看了,你拿第一才是实至名归。我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这几个字从宁锦书嘴里说出来,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没有不甘,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是简简单单的、发自内心。

  陈末插在裤袋里的手微微僵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宁锦书,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在他的预想里,宁锦书来找他,无非是两种可能——要么是来示威的,要么是来假惺惺地客套的。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想说的是——」宁锦书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陈末的眉毛拧了起来:「我也就为了比赛,与你和崔池竞争,没有惹到其他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的困惑,是真的没想起来,他一个普通大学生,每天的生活轨迹不过三点一线,能惹到谁?

  「不是我和崔池。」宁锦书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一个需要很大勇气才能说出口的名字:「是崔礼,崔池的堂弟。」

  陈末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我都不认识他,怎么惹到他?」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搞不懂宁锦书为什么要拦住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崔礼崔池的,他连人都没见过,怎么就得罪了?

  宁锦书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长,带着一种陈末听不太懂的、沉重的疲惫。

  「崔礼是个神经病,脑回路都和常人不一样。」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神经病不可怕,有钱有权有闲的神经病,才可怕。」

  陈末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眉头越皱越紧,嘴角那个漫不经心的弧度也渐渐收了回去。他盯着宁锦书的脸,试图从对方的眼神里找出一点破绽——是恶作剧?是恐吓?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宁锦书的目光坦荡得近乎赤裸,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恶意,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恳切的焦急。

  「什么意思?」陈末的声音沉了下来,脸上的嬉笑之色彻底消失了。

  宁锦书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陈末的眼睛:「我拿自己举例吧。」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意再回忆的往事:「我甚至还不认识他的时候,无意间惹他不快,他直接把我绑架了,自此被他缠上,再也无法摆脱。」

  宁锦书的声音始终是平静的,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倒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可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抖动很轻,如果不是陈末恰好低头看了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

  「在瓦尔塞基亚,惹谁都不能惹崔礼那个疯子。」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每一个字后面都加上了一个重重的感叹号。

  陈末沉默地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人扔进了一团乱麻。

  宁锦书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可连在一起,他却觉得荒诞得像一个蹩脚的电影剧本。

  绑架?在瓦尔塞基亚这样的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之下,说绑架就绑架? 宁锦书是熬夜熬多了脑子不正常,还是电影看多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在开玩笑吧」,想说「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想说「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可当他看到宁锦书那双眼睛的时候,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疲惫。

  但是陈末还是不太相信,但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不愿意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因为一个他甚至不知道的原因,就要对他不利?这种事情,换谁听了都会觉得荒谬。

  他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宁锦书,那眼神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动摇。

  宁锦书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苦笑还是想叹气,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我言尽于此。」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自己小心。」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了,背影在暮色中很快被拉长,身影很快融进暗下来的天色里。

  陈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凉意,钻进他的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还没等他想明白,拐进家附近那条熟悉的巷子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公寓门口,靠着墙,站姿不太自然——不是那种等人时随意倚靠的松弛,而是像是站不住了,不得不找点什么撑着,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歪歪扭扭地拖在地上。

  陈末的脚步慢了下来,眯起眼睛,认出了那张脸。

  何麦生?

  何麦生也看见了他,那一瞬间,对方的反应很奇怪——不像往常那样迎上来,而是整个人往墙上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那个动作很小,但陈末看得清清楚楚。

  再走近几步,陈末终于看清了何麦生的样子。

  笔挺的外套,剪裁考究,面料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衬衫的领口雪白,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裤线笔直得像刀锋。单从穿着上看,何麦生和上次见面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精致了,像是刚从某个高档场合走出来。

  但他的脸,和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最扎眼的是一双眼睛,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站在那里,穿着最昂贵得体的衣服,整个人却在发抖。像一只被猫追了三天三夜的鸟,羽毛还在,翅膀还在,可魂已经飞了。


第11章

  别墅的灯亮着,宁锦书推开门的瞬间,暖黄色的光线涌出来,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半分暖意——这栋别墅里的每一寸,都是被精心计算过的,像一只笼子,铺再多的丝绒,也改不了它是笼子的事实。

  他换了鞋,把背包随手搁在玄关的矮柜上,脚步沉沉地往里走。还没走出三步,一个人影蹿了出来。

  「宁哥哥——」崔礼的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一股子少年人才有的甜腻,像一颗融了一半的糖,黏糊糊地粘在空气里,尾音打着旋儿往上飘,拖了三四个音节,绵软得能掐出水来:「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害人家一直在等你······」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抱住宁锦书的胳膊,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像一只大型犬在撒娇。脸上绽开一个干干净净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一点点牙齿,整个人看起来天真无邪得不像话。

  宁锦书低头看了他一眼。

  崔礼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他的头发没有打理,软塌塌地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年轻——年轻得几乎具有欺骗性,让人觉得他人畜无害。

  可宁锦书知道,这双眼睛背后,藏着一个控制欲爆棚的偏执灵魂。

  他移开目光,没有说话。他只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甸甸的疲惫,压得他的肩膀都微微塌了下去。他把胳膊从崔礼的怀里抽出来,绕过他,往客厅里走。

  崔礼也不恼,跟在宁锦书后面,脚步轻快得像一只跟着主人脚后跟打转的小动物,嘴里絮絮叨叨的:「今天课上得怎么样?小组作业写完了吗?晚饭吃了没有?保姆做了你爱吃的油焖虾,我让她在灶上温着呢。但这么久了,虾肉可能柴了,我让她重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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