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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述白，你对小满说话做事注意点分寸。” 鹤惊弦转过身，神情是少有的严肃：“他有心脏病，别随便跟他闹。” 甄述白眼睛一下瞪圆了：“心脏病？！认真的？”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那你还敢往上凑？还追人家？不怕万一出点什么事，全成你的责任？” 鹤惊弦抬眼看他，目光沉静而笃定：“我不会让他出事。” “行吧。” 甄述白靠回椅背，还是没忍住嘀咕。 “我就是想不通，你成天跟我混一块儿，哪儿也没去，到底啥时候认识这卿苑的？还喜欢成这样？你知道不知道，这俩月学校里都传，说高三的鹤惊弦成了高一十班的……” 半晌，才说出那俩字：“舔狗。” 鹤惊弦神色不变，只扯了下嘴角，“什么舔狗，他们爱怎么说随他们，就算是，我也认。” 甄述白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最终只默默扭开头。 没救了，纯纯恋爱脑。 这时卿苑回来了。 甄述白立刻换上笑脸，双手把菜单递过去，语气是刻意放软的殷勤。 “来，卿苑同学，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那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礼貌得甚至透出一丝诡异。 卿苑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菜单。 他垂眸扫了一遍，指尖在某一栏轻轻一点：“要份中碗的南瓜粥就好，其他的你们点。” 说完便将菜单放到桌子中央。 鹤惊弦见他确实没有再多要的意思，便抬手叫来服务员 他接过菜单，流利地报出菜名。 “你好，两份柠檬捞汁虾，两份西蓝花炒香菇，三碗南瓜粥，两碗米饭，调料尽量少放，我们口味偏淡，其中一碗南瓜粥不要加糖，谢谢。” 服务员记录的手停下，抬起头，带着善意提醒。 “同学，我们家捞汁虾分量挺足的，你们三位点两份，可能有点多，要不要先来一份尝尝？” 甄述白心想能有多大份量，摆摆手：“没事，就按他说的上吧。” “那好吧。”服务员只好记下。 “等等？”卿苑忽然开口叫住准备离开的服务员，目光转向桌对面两人。 “不加糖的那碗，是你们俩谁要的？” 甄述白立刻摇头，鹤惊弦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温和：“小满，是给你点的。” “我要加糖的。”卿苑说。 “不行。”鹤惊弦答得很快。 “为什么？” “你身体还在调养，少吃糖比较好。” 卿苑脸色顿时淡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嫌我有病，还要跟我一起吃饭？怪不得上次非要拉我去做什么专家检查，是怕我传染给你吗？” “不是，小满，我不是那个意思。”鹤惊弦立刻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带着明显的不悦，“医生都说我没事了，就你非不信。” 他转向还等在旁边的服务员，语速快了些：“不好意思，退一碗粥，不加糖的那碗不要了。” 说完，他推开椅子起身，径直走到门口，抓起靠在墙边的伞就要往外走。 鹤惊弦几乎同时站起来，匆匆追了过去。 服务员看着这一连串的变故，眨了眨眼，下意识小声嘀咕：“他俩真的只是朋友吗？” 被独自留在桌边的甄述白托着下巴，悠悠叹了口气： “主人与狗。” 门外，卿苑已经撑开了伞。 鹤惊弦快走两步，抬手握住伞骨，稍一用力便将伞从他手中接过，利落地收起，搁在门边的伞架上。 另一只手则轻轻握住卿苑的手腕，将人往屋檐下拉了拉，避开了飘洒的雨丝。 “卿苑，别生气。” 他声音低缓，恳切说出：“我绝没有那些意思。” 卿苑偏过头，胸口因情绪起伏而微微发闷，不想听。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的病没事。” 他转回头，盯着鹤惊弦，眼底漫上一层水汽，不知是委屈还是气恼。 “医生也说了，我和正常人没两样，可以好好生活一辈子，你就是不信，你才该去看看医生，查查你的脑子，还有耳朵！” 鹤惊弦静静听着，等他话音落下，才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 “说完了吗？”他问。 卿苑抿着唇，不说话。 “那换我说。” 鹤惊弦看着他，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他刻进眼底。 “我从头到尾都没骗过你，喜欢你，是真的，说要和你在一起，也是真的，时间会证明，我也会证明给你看。” “我害怕你生病，是怕，你会因为这个病离开我。” “小满，我真的很怕。”
第89章 “学长，手劲不小啊” 餐厅内的嘈杂人声与门外淅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敲在耳膜上。 卿苑想不明白。 鹤惊弦的喜欢，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人出现得突然，表白得也突然。 每次看自己的眼神，总像是藏着很深的心事。 怜惜，庆幸，又带着一种他看不懂失而复得的珍重。 对他好，也是真的好。 好到让他觉得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没有真实感。 “知道了。” 半晌又说：“进去吃饭吧，吃完你送我回家。” 他说完，转身走回店里，在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 甄述白正用牙签戳着碟里的水果，见他回来，挑眉问道：“哄好了？” 卿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一顿饭在略显安静的氛围里吃完之后，鹤惊弦如约送他回了家。 高考的日子平稳度过，两人后来又见了几次面。 鹤惊弦似乎完全不担心分数，考完后也没闲着，转头就报了好几个班。 摄影，绘画，甚至还有烹饪。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要处理。 他的生活一下子被填得满满当当，忙碌，却也透着一种踏实的热闹。 高考分数放榜，鹤惊弦的分数毫无悬念，进入A市大学已是板上钉钉。 —————— 两年后，A市大学。 卿苑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前，望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校名牌匾，心底悄然舒了口气。 他期盼的大学，他来了。 他曾告诉鹤惊弦，自己分数不够，去了临江的大学。 这当然是个谎，一个他暗自准备了许久笨拙的惊喜。 他早就摸清了鹤惊弦的专业，即便不知道，学校里那些关于他的议论也早将信息透露得七七八八。 鹤惊弦在A大颇为引人注目，那张脸实在太过出众。 开学一周后，新生军训开始。 卿苑因身体原因被安排在后勤处，免于日晒。 他坐在迷彩帐篷的阴凉下，穿着略显宽大的作训服。 过去一周，鹤惊弦发来的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军训第二天，教官突然宣布，将有一位往届的训练标兵学长前来辅助训练。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兴奋低语，该不会是大三那位吧？ 果然，那道熟悉又仿佛隔了层岁月雾霭的身影，出现在了训练场边。 自鹤惊弦离开昭京北上求学，两人再未见过面。 七百多个日子，仅靠手机里间断的文字消息维系联系，没有语音，更没有视频。 他们都未曾见过对方被时光悄然修改的模样，无论是面容，还是其他。 鹤惊弦假期回昭京时，并非没有尝试去见卿苑，却总被对方以忙为由婉拒。 但卿苑会坚持定期将自己的体检报告发给他，仿佛一份沉默的承诺，让他安心。 早上军训时，同学们把随身物品都暂存在他这儿。 中午休息，大家过来取东西，卿苑一早上都没往训练场那边去。 他坐在后勤点的阴凉里，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鹤惊弦跟在教官身边，一丝不苟地指导着新生的动作。 卿苑没打算主动走过去，他要等鹤惊弦自己发现他。 午饭时，同宿舍的丰秋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一脸生无可恋。 “真羡慕你啊卿苑，不用训……” 他有气无力地扒拉着饭：“你不知道那教官有多严！还有那个来帮忙的学长，看着是帅，可我看着他就发怵！” 卿苑咽下嘴里的饭菜，眼里掠过一丝很浅的笑意：“有什么好怵的，他又不是会吃人。” “你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丰秋差点喊出来，又压低声音，表情夸张。 “你根本不知道他训起人来有多可怕！才不管男生女生，只要没病，就往狠里练！这才一上午啊，我感觉我快散架了，救命啊！” 他哀嚎着，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好了，快吃饭吧。” 卿苑语气平和，提醒他。 “吃完还能歇会儿，下午还得继续呢。” 下午，军训照常。 操场上，鹤惊弦同样一身迷彩。 两年时光将他身量拔得更加挺拔，五官的线条褪去少年青涩，显露出棱角分明的锋利，沉默时便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锐气。 “站不住的就出列，操场十圈，晕倒了，我亲自送你去医务室。” 他声音清晰地压过训练场上的嘈杂。 底下的新生个个汗流浃背，咬牙硬挺，没人敢动。 近三十度的气温炙烤着塑胶跑道，空气闷热得几乎凝滞。 带了一上午，鹤惊弦觉得这届新生的体能和意志着实一般，眉心不自觉蹙起，心情算不上好。 他早就留意到后勤点那个身影。 早上坐在帐篷阴影里，下午还坐在那儿，几乎没挪过地方。 “那边那个，”他抬手指向帐篷，目光扫过队伍，“怎么回事？” 站在附近的丰秋一个激灵，立刻大声道：“报告学长！” “说。” “他身体不好，教官特批不用参加训练。” 鹤惊弦脸色沉了沉：“是半点都动不了？坐那儿当摆设？什么病？” 丰秋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声音小了下去：“这我也不太清楚。” 鹤惊弦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丰秋脸上。 “你，去把他叫过来。” 丰秋只得苦着脸跑出队列，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卿苑这回要遭殃了。 他小跑到卿苑跟前，压低声音急道：“卿苑！快，鹤学长叫你过去！” 卿苑朝操场方向瞥了一眼：“哦，什么事？” “我哪知道！你快跟我过去，过去好好说话啊，千万别像上次跟同学吵架那样……” 卿苑这才慢悠悠起身：“那是我脾气好，如果能，就让他直接进医院。” 丰秋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卿苑这副脾气撞上鹤惊弦的结果，那不是火星撞地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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