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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的！不行吗？” 卿苑心头一跳，语气不由得急了点。 生怕被看出破绽，他之前确实偷偷跟过鹤惊弦一段路，现在想来实在有些越界。 “行。” 鹤惊弦没再追问，“那一起走，送到校门口总行。” “随你，反正我家司机会来接。” 卿苑低声嘟囔一句，转身朝楼下走去。 鹤惊弦默默跟上，与他隔着一两步的距离。 到了校门口，果然看见姜叔的车已等在路边。 卿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鹤惊弦目送车子启动，也迅速坐上自家车的后座。 “师傅，”他对着驾驶座一时想不起姓氏的司机说道，“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轿车。” “啊？”司机有些不解，透过后视镜看他。 “没事，跟着就行。”鹤惊弦目光追随着前车的尾灯。 司机不再多问，平稳地跟了上去。 夜色中，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霓虹流转的街道。 直到看见卿苑安全步入一处安静的住宅区，鹤惊弦悬着的心才轻轻落下。 “好了师傅，回家吧。” 前车里，卿苑透过后窗，望着那辆一直不远不近跟随的车缓缓调头离去。 他知道有人跟着，心里那点细微的雀跃被更大的疑惑覆盖。 鹤惊弦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回到鹤家，鹤庆涛沉着脸坐在主位沙发上，听见动静，抬眼看来，目光不善。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鹤惊弦瞥了他一眼，没打算理会，径直朝楼梯走去。 “我跟你说话！回来这么迟，连个交代都没有？！” 鹤庆涛的声音拔高，带着惯常令人厌烦的训斥口吻。 鹤惊弦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只要想到母亲前世所受的欺骗与最终的结局，恨意便如同毒藤缠绕心脏，几乎要破胸而出。 而这个人，竟还偏要在此刻挑衅。 “有事。” “什么事？！是去跟踪哪个男同学了吧！” 鹤庆涛语带讥讽，更像是一种笃定的试探。 鹤惊弦眼神倏地一冷：“你派人跟踪我？还是司机跟你汇报的？” “我是你父亲！管不得你了？” 鹤庆涛被他冷静的目光刺得有些不自在，声音更厉，试图用身份压制，“跟你妈一个德行，说不得一句！” 鹤惊弦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暴戾狠狠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时候，证据还不够。 “你和我妈已经离婚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缓缓刮过鹤庆涛僵硬的脸 “提她做什么？是想着怎么把外面那位姓柳的，早点接进来，好让她名正言顺吗？” 鹤庆涛像是被踩中了尾巴，霍地站起身：“你胡说什么？！” “把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和人，都藏好了，鹤庆涛。” 鹤惊弦向前走了一步：“婚内出轨，伪造救命恩人的戏码骗我妈，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他看着对方骤变的脸色：“所以，最好别再惹我，也别再玩那套嘴上夸我姐，实际把她架在火上烤，背地里却处处打压我的把戏，我不吃这套。” 第二日，鹤惊弦眼下挂了层明显的青黑。 他一夜未眠，生怕合眼再醒，眼前鲜活的一切又会如泡影般碎裂，卿苑的身影又将消失不见。 到学校时刚过七点，早读七点二十开始，他先跑去了高一（10）班。 卿苑的座位空着，同学说他偶尔会晚到些。 然而等到七点半，走廊里书声渐起，那个清瘦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直到遇见（10）班的班主任。 “老师，请问卿苑今天还没来吗？” “你是哪个班的？” 老师打量着他。 “老师，我是高三的，找他有事。” “卿苑今天请假了。” “谢谢老师。” 话音未落，鹤惊弦已转身跑开。 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是心脏又出问题了吗？ 他立刻返回高三楼向班主任请假，但按规定，学生临时外出需家长同意。 他只得立刻给鹤惊妩打电话，姐姐虽疑惑，却没多问，很快同班主任沟通完毕。 鹤惊弦冲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 报地址时，他差点说错，此时的卿家还未搬去后来的住处。 一路上，他紧攥着拳，手心发汗，心跳快得发慌，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呼吸。 车刚在医院门口停稳，他便推门冲了下去。 心里太急，脚下在台阶上一个趔趄，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他顾不上疼，立刻爬起来，踉跄着冲进门诊大厅，目光慌乱地搜寻。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正在缴费窗口前的钟其琛。 “阿姨！” 钟其琛被身边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一个陌生的高个少年，额发被汗濡湿，正急切地望着她。 “阿姨，我是鹤惊弦，明漪的儿子！她亲生的儿子！” 他语速很快，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啊，你是明漪的儿子啊，” 钟其琛恍然，随即疑惑，“你找我有事吗？” “阿姨，小满呢？他在哪儿？他为什么来医院？是生什么病了吗？是不是心脏的问题？” 鹤惊弦一连串的问题又急又密，汗水顺着额角滑下。 “小满他在里面做检查，他……” 钟其琛话才说了一半。 鹤惊弦甚至没听完后面的话，只捕捉到检查二字，转身就朝着钟其琛刚才视线瞟过的方向，疾步跑了过去。
第86章 “他谈的是男朋友” 心外科，三号诊室。 卿苑安静地坐在就诊椅上，对面是位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温和的医生。 医生手里拿着刚出的影像片和一系列检查单，正仔细看着。 卿世衡站在儿子身后，眉间带着惯常的忧虑，等待医生的诊断。 “从这些年定期的复查结果，以及今天的检查来看，”医生放下片子，语气平稳，带着宽慰。 “他的情况很稳定，那个小小的缺损没有扩大，对日常生活几乎没有影响，你看，他不是一直这样好好地生活，学习着吗？你们家长不必过度担忧。”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卿苑过于清瘦的胳膊和锁骨上，语气带上了一点长辈式的关切：“倒是这孩子，有点太瘦了，平时吃饭怎么样？” 卿世衡连忙解释：“他挑食，胃口也小，吃什么都是几口就饱。” “那可以考虑请个专业的营养师调理一下饮食，我们医院就有相关的咨询服务，你们可以去了解一下。”医生建议道。 “好的，谢谢大夫，麻烦您了。”父子俩道过谢，起身离开诊室。 门一打开，一道身影几乎是扑了过来。 “小满！你没事吧？！” 鹤惊弦一把抓住卿苑的胳膊，目光急切地在他脸上来回巡视，仿佛要确认每一个细节。 卿苑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看清来人，有些愕然：“我没事，你先松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话没说完，鹤惊弦却像是没听见，突然伸出双臂，用力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抱得很紧。 那怀抱带着奔跑后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小满，这辈子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卿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弄得措手不及，脸颊瞬间涨红，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拒。 “鹤惊弦！你放开！乱说什么呢！” 总算将人推开，他气息不稳，又羞又恼，下意识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面色惊疑不定的父亲。 只觉得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忍不住抬高声音斥道： “鹤惊弦！你胡言乱语什么？！” 鹤惊弦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卿苑的父亲还站在一旁。 他立刻转向卿世衡，礼貌却难掩急促地解释道：“叔叔好，我是鹤惊弦，明漪是我母亲。” 卿世衡一听是明漪的儿子，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哦，是鹤同学，你找小满有什么事吗？” “听说他来医院，我有些担心，就赶过来了。” 鹤惊弦平复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 “好，谢谢你关心。” 卿世衡说着，目光在鹤惊弦写满未散焦急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扫向自家儿子。 这小伙子喊小满倒是顺口得很，再看卿苑那从耳根红到脖颈，眼神躲闪的模样。 他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这该不会是早恋了吧？！ 他脸色一沉，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语气加重。 “卿苑，回家！” 鹤惊弦见卿苑确实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便也识趣地离开了。 坐进自家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钟其琛看了看副驾上脸色不愉的丈夫，又看看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儿子，温声问：“小满，是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医生怎么说？” “没有，妈，医生说一切都好。” 卿苑连忙回答。 “那是和爸爸闹别扭了？” “也没有。” 坐在前面的卿世衡忽然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开口：“他没跟我闹别扭，是他早恋！” “我没有！爸，妈，我真没有！” 卿苑像是被踩了尾巴，急得立刻摆手否认。 钟其琛闻言，反倒轻轻笑了，语气带着理解：“我当是什么事呢，这个年纪的孩子，情窦初开，有点朦胧的好感很正常。 不过小满，妈妈得说，如果真喜欢人家女孩子，要懂得尊重和分寸，不能做不好的事，当然，妈妈的建议是，现阶段还是以学业为重，感情的事，等上了大学再考虑也不迟。” “不是的，妈，” 卿苑脸更红了，急于澄清：“我真没谈女朋友！” 卿世衡从鼻子里又哼出一声，语气复杂地补充道： “他是没谈女朋友。” “他谈的是男朋友！” 卿苑急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我没有！爸，你真的误会了！” “我眼睛又不瞎，人都抱上了，还说没谈？” 卿世衡瞪着他，语气笃定。 钟其琛消化了一会儿，才从惊讶中回过神，声音放轻了些，带着探究？ “小满，你是喜欢男孩子？” 眼看误会越闹越大，卿苑知道瞒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把话摊开了说： “爸，妈，我真的没在谈恋爱，今天那个是高三的鹤惊弦，也是明阿姨的儿子，我之前不知道他是明阿姨的儿子。 我确实喜欢他，但他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打算告诉他，只是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老是来找我，还说了些要在一起之类的话，事情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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