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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惊弦僵住了,卿苑适时地轻咳了一声。 他立刻站起身,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小满?是刚才哪里不舒服?” 卿苑没回答,只是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然后将屏幕转向他。 “你自己看看。昨晚你的清白差点就保不住了。” “说实话,今早你真该先把自己洗干净了再来碰我。” 鹤惊弦疑惑地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醉倒的自己,以及那个助理靠近的身影和不安分的手。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头紧锁。 看完,他抬头看向卿苑:“小满,我发誓,我当时真的完全没意识,我根本不知道……” “我不信。” 卿苑打断他:“不守男德的人,我不太想要。” “可那是他主动凑上来的!”鹤惊弦觉得冤枉。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卿苑瞥他一眼,逻辑自成一体。 “肯定是你平时给了人家什么错误的暗示,或者没保持好距离。” 鹤惊弦一时语塞,简直百口莫辩。 卿苑一旦开始不讲理,他那些商场上的谈判技巧全都派不上用场,只剩下无奈。 卿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微微眯起眼:“你是不是正在心里说我不讲道理?” 鹤惊弦:“……” 他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卿苑。 “今晚你去客房睡吧,谢谢,现在就去,我要休息了,托你的福,累得很。” 卿苑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标准得有些假。 鹤惊弦心里一紧,知道他是真动了气。 “小满,我马上开除他,你放心。”他立刻保证。 卿苑躺下,拉过被子闭上眼,一言不发。 “小满,我错了,以后外面的应酬,我尽量不喝,就算喝也绝对保持清醒,不让人有可乘之机。” 鹤惊弦在床边蹲下,声音放得很软。 “小满。” “宝贝。” 任凭他怎么叫,卿苑都像听不见般毫无反应。 鹤惊弦最后只得慢慢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挪到门口,轻轻带上了房门。 听到房门合拢的轻响,卿苑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是故意的。 如果鹤惊弦未来走得更高更远,像今晚这样心怀不轨,试图攀附的人只会层出不穷。 只要有一次侥幸,一次含糊,怀疑的种子就会悄然落下。 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猜忌的日夜侵蚀。 这不仅是对鹤惊弦的提醒,也是对他自己的告诫。 在诱惑与风险环绕的名利场中,保持绝对的清醒与界限,保护好自己,才是对这段婚姻最根本的负责。 他翻了个身,睡到了鹤惊弦那边。 那里还残留着鹤惊弦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气息。 毕业季再次来临,这次的主角换成了卿苑。 宿舍里,几人正在整理仪容仪表去拍毕业照。 自从张右那件事后,寝室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赵今策打算毕业后就和苏荔冉一起回老家,在那边找工作安家,过安稳的小日子。 而丰秋,这位秋家的三少爷,则和马咪咪走到了一起。 马咪咪家境清寒,学费生活开销多靠自己做兼职挣来。 丰秋带着她辗转国内外的医院,她的声音却依旧沉寂。 为了给敏感内向的马咪咪足够的安全感,两人在确定关系后,丰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陪她回去见了父母。 马咪咪的父亲同样是一位沉默的听障人士,丰秋默默为他配了合适的助听器;母亲身体孱弱,工作也时断时续。 丰秋坚持想在A市为二老购置一处房产,马咪咪却怎么也不肯接受这份过于厚重的馈赠。 最后,是马咪咪自己租了房子将父母接来安置,并认真地对丰秋说,给父母买房,是她将来要凭自己努力去实现的事。 见过马咪咪的父母后,丰秋便带她回了秋家。 秋家人出乎意料地开明与温暖,丰秋的母亲见到文静秀气的马咪咪,当场便将一枚古朴的戒指戴在了她手上。 那是秋家的传家戒,在A市某种程度上象征着秋家的认可与庇护。 按照秋家的规矩,这枚戒指一旦送出,无论日后两人境遇如何,都归属受赠者。 更意味着,从那一刻起,马咪咪的名字便与秋家一半的家业产生了不可分割的关联。 如今的马咪咪,在一所特殊教育学校担任实习老师,用另一种方式传递着声音与知识。 丰秋一直在努力学手语,学得磕磕绊绊却异常认真,偶尔还会去她的学校当助教。 两人感情平稳而坚实,像静静扎根的树。 “好了,我们出去吧。”丰秋招呼道。 拍完集体毕业照,便是同窗好友间纷乱的合影留念。 可卿苑一张都没拍成,鹤一的一通紧急电话打断了一切。 鹤惊弦出了车祸。 卿苑甚至没来得及换下学士服,转身便跑,宽大的袍袖在身后翻飞。 赶到医院时,是鹤一在门口接他。 “是鹤墨存动的手脚。” 鹤一简明扼要,语气沉冷:“鹤总在去见您的路上,发现刹车失灵……” “他人呢?!”卿苑打断他,声音因疾跑和恐慌而微微发颤,目光急切地走向医院深处。 他听不进任何前因后果,此刻只关心一个答案。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固执地重复,鹤惊弦不会有事,绝不能有事。 “鹤总他还在……” 鹤一正要说明,话未说完,走廊尽头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 一张移动病床被推了出来,白色被单盖过头顶。 旁边跟着几个情绪激动的人,正围着病床哭天抢地: “贺总!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您快醒醒啊!” 凄厉的呼喊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格外刺耳。 卿苑的眉心一跳,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脸上血色仿佛瞬间褪尽。 鹤一见他神色不对,立刻意识到他误会了,急忙上前挡住他的视线:“小满!你听我说,那不是鹤总!你看错了!” 可卿苑仿佛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鹤一,力气大得惊人。 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被推远的病床,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步一步,机械地向前走去。 “小满!冷静点!真的不是鹤总!” 鹤一再次拦在他面前,双手按住他肩膀,试图让他回神。 “让开。” 卿苑声音低哑他挥开鹤一的手,继续朝那片混乱与哭声走去。
第105章 “暂时性失语” 卿苑还在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踏在虚无里。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时间被拉扯得模糊不清。 “小满。”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急促,穿透周遭嘈杂,从身后传来。 卿苑脚步一滞,以为自己被巨大的恐慌扯出了幻觉。 “小满,我在这儿。” 那声音又响起,清晰真实。 这次,他听真切了,立马转身。 不远处,鹤惊弦就站在那里。 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完完整整地站着,正望着他。 卿苑紧攥到骨节发白的手,倏地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望着。 仿佛怕一动,眼前的人影就会消散。 鹤惊弦刚处理完伤口赶来,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他一眼就捕捉到卿苑失了魂般的模样,立刻大步朝他走去。 路过鹤一时,鹤一压低声音飞快解释:“小满误把刚推出来那位亮宏集团的贺总当成您了,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 鹤惊弦心头一震,脚步更快。 几乎要小跑到卿苑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僵硬的肩膀。 “小满,看着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目光紧紧锁住卿苑空洞的眼睛:“只是额头被碎玻璃划了道小口子,所有检查都做过了,其他地方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怕。” 卿苑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濒死的蝶翼。 他轻微地垂了下头,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再抬眼时,眼底那层冻结的冰壳裂开缝隙。 翻涌出劫后余生的惊悸,和要压不住的委屈。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脸转向一边。 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仿佛不这样做,某种激烈到失控的情绪就会冲破躯壳。 “小满。” 鹤惊弦又唤了一声,声音更柔,带着抚慰的力道。 卿苑这才缓缓转回脸。 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紊乱的气息在颤抖。 直到这时,鹤惊弦才惊觉,眼前这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红透,大颗大颗的泪珠正毫无征兆地滚落,滑过他苍白的脸颊。 连卿苑自己都未察觉自己在哭。 “小满,别怕,看着我,不哭了。” 鹤惊弦的心被那无声的泪水烫得一缩,指尖慌忙抚上他的脸,徒劳地去擦那越擦越多的湿痕。 “你看,我好好站在这儿呢,没事,真的没事了……” 可眼泪像是坏了闸,刚抹去一行,新的又汹涌而下。 卿苑脸上交织着浓重的伤心后怕,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吞没的难过,冲击得他连最简单的音节都拼凑不出。 他依旧张着嘴,像一尾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 鹤惊弦没料到他反应会这样剧烈,慌忙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一手环着他的背,一手在他脑后轻轻顺着,不断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 卿苑将额头重重抵在他胸前,身体无法抑制地轻颤。 所有后怕恐慌,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都化作了泪水,浸湿了鹤惊弦的衣襟。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绞,又疼又闷,难过得无以复加,也怕得浑身发冷。 他徒劳地尝试,想叫出那个名字,喉咙却像被彻底锁死,一丝声音也泄不出。 他只能更用力地攥紧鹤惊弦背后的衣料,指关节绷得发白。 鹤惊弦立刻感受到了这份无声的绝望与求助,他稍稍退开。 双手捧住卿苑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望进那双盛满惊惶与痛苦的眸子。 鹤惊弦的声音也绷紧了,“小满,叫我的名字,来,叫我。” 卿苑的胸膛起伏得更厉害,他急喘着,眉头痛苦地拧紧。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像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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