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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任嵇在国外的一家酒店醒来,等着手机里的消息。自从前几次看到一个跟他和王士青初遇时年龄相仿的,一个叫陆锐新的大学生频繁出现在信息汇报里,他就经常睡不着或者醒得很早。 就在他心情差到极点,决定加快进程的时候,他又收到了来自境外的短信:王先生今天前往xx墓园,购买了一处墓地。 他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翻回了几个月前上面发过来的信息:王先生今天去扫墓,然后爬上了山顶,险遇意外,被路过的人救下。 杰西好不容易时隔这么久见到了任嵇出现在了公司,以为他即将要在这好好地履行他的职位义务的时候,第二天一早醒来,就看到任嵇在凌晨给她发送了一个文件,还附上了自己已经到达国际机场的信息。 她已经习惯到麻木了,用中文给他发了一句“一路顺风”后就收拾好回去上班了。她最近在看中国的古装电视剧,杰西感觉这个公司和公司里的员工就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十几个小时没合过眼的航班,落地的那一刻,任嵇就直奔到地下停车场,开了车门坐上了驾驶座,把送车过来的司机甩在身后。 大脑只有一半是醒的,体力已经超出负荷,在驶出机场的时候,精神已经陷入混沌,把刹车当成了油门,急停在了路口,他冷静下来转动方向盘开到路边的树下。 他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一个让王士青不再躲着他的办法。清醒过后,眼睛没了光亮,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进行了两个小时的安全驾驶,再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计算好了距离和速度,撞到一个没有人的街道树干。 安全气囊瞬间撑起,车头被整个撞碎,玻璃落了一地。任嵇头上的血流了下来,他在后视镜照了一下,还不够满意似的,拾起碎片在自己的手臂上又划拉出几道伤口。 他带着血一路走到王士青住的地方,一路上吓到了不少在他身边经过的路人,都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任嵇的头又痛又发晕,但还是精确无比地找到了王士青的住址,走上楼坐在了他的门口,因为体力透支一下就昏睡过去了。 王士青接到来自房东阿姨的电话时马上赶了回去,电话里张红梅声音拔高说一上楼就见到一个身上都是血的陌生人坐在他家门口,吓得她半条命都没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手里按着报警电话,准备随时拨打过去。“任嵇?!”他没空去想任嵇为什么会在这里,急忙伸手探了探他的气息和脉搏,然后把他扶起,拨打了急救电话。 他很少会有这么慌张无措的时候,在等待救护车来的时候一直尝试叫醒任嵇,但他还是一动不动。他进屋拿了止血带绑在了他的手臂上,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身上全蹭上了他的血。 随行上了救护车,他紧张地坐在旁边看着任嵇,车上的护士递给他纸巾擦血的时候还愣在那儿。 虽然场合不对,但是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着任嵇的脸了。王士青做梦也想象不到,再次见到任嵇,他会是这副样子。 任嵇很早就醒过来了,在王士青试图叫醒他的时候。到了医院,他微微睁开眼看见王士青还在,才闭上眼半睡半醒。 医生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和止血,受伤不是很严重,但是伤口需要做消毒和缝合。“为什么他一直不醒?” 医生又检查了一下脑部ct跟他说“头撞到了,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疲劳过度。” 听完后,王士青准备离开,让医生处理他的伤口。一直闭着眼着的任嵇突然开口“你要是走,我就死给你看。”简直疯了,王士青转过身,惊讶地看着任嵇,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说了这句话。 任嵇盯着他,没有半点在开玩笑。他只好留下来,等结束后再问医生是不是没检查出来任嵇把脑子撞坏了。 全程任嵇都把眼睛锁在他身上,半点不管自己身上的伤,消毒水按在伤口上时连哼都没哼一声。 像被监视着的犯人,王士青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只好低着头看着病房里的地板,他衣服上的血印已经干涸。 王士青一直以来对时间的流逝都不是很敏感,可自从任嵇先前突然的出现,自己时隔这么多年回到这里来度过的一个冬天,好像莫名漫长了许多。 一开始总有些隐隐的担忧任嵇会追上来,就在时间过得足够久,他以为那人终于失去了对他的兴趣,以为自己大概可以摆脱过去那些人和事。 可在这个季节即将要结束时,任嵇以这种令人震惊和无法忽视的方式,又突然闯进了他的世界。
第29章 === “好好休息,我要走了。”王士青站到他的床边对他说,任嵇依旧看着他,唇色发白干燥,眼睛通红。 “去哪。”声音沙哑,带着很重的戾气。 “……回家。”他刚刚在救助站被一个电话叫回来,待到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和任嵇待在同一个空间。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病床上的人就翻下床来,亦步亦趋地跟紧在他身后,王士青停下,任嵇就不小心撞了上来。只一触碰,就感受到了他过高的体温,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是灼热的。 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瞳孔也是涣散的,王士青伸手摸了他的额头,皱着眉“你发烧了。”像是没预料到王士青会碰他,有点诧异,但人已经烧懵了,只瞪着两只眼睛看着他。 方一尝试拿手握住王士青的手腕,就被他躲开了。他带着任嵇回到病房,看着那瓶还没打完的消炎药,无奈叹了一口气。 “我要跟你回家。”他也不回到床上坐着,用命令式的语气跟王士青说。 “……你先把吊针打完,我去找医生。”任嵇还是不允许他离开半步,刚被王士青要求坐好的时候也坐了,但人一走就跟上。王士青没有办法,只能任由他跟着,还得站外边,省的他步伐不稳撞到别人。 医生回来把针重新插好,还骂了任嵇一顿,这会他又不装柔弱了,眼神冷冰冰地看着医生,好像在问我哪做错了?我难道不应该跟着这个人走吗? 王士青实在没有办法扔着他在这里不管,只能把他先带回家。任嵇的手机被摔碎,一时跟外界也联系不上。“你记得你助理的电话吗?” “为什么要记得?”他问得理所当然,王士青的号码他倒是记得,只是他从来不打过去。 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把他的手机送去维修了。但是到了傍晚王士青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本在椅子上坐得好好的任嵇见他接电话,马上精神抖擞,瞪着双眼死死盯着他。 “喂?王先生你好,我是任嵇的助理李俊,请问我们老板在你那里吗?我联系不上他。”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是那个中介的声音,并不陌生。 “他受伤了,现在在我这里。”王士青报了个地址,让他过来接任嵇回去。任嵇越听越不爽,在听清是谁打来的电话后,李俊这个月努力工作的奖金在一瞬间付诸东流了。 挂了电话后,他坐在任嵇对面,问他“你是怎么受的伤?”任嵇告诉他是出了车祸撞到树上。“报警了吗?有撞到别人吗?”王士青看着他,很认真也很担心。 一股莫大的委屈涌上心头,从他受伤后王士青一句话也没问过他痛不痛,现在反倒关心起其他人了。他的语气立刻带上了很重的怨意“报了维修,没撞到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王士青,我在你眼里还没一棵树重要。” 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可是现在任嵇委屈得真的像被人欺负了,王士青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有点不知所措。“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折磨过自己的人,在说完话后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下一秒眼泪就流了下来,没有哭泣的声音,只是看上去很生气地在流泪,然后开始质问他。 “我爱你,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任嵇的脑子一定是烧坏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空气安静到像是凝固了,王士青极力地想要告诉自己不能把这番话当真,但他刚刚真的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你又不理我。”任嵇现在就像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有极高的需求,总是要获取他的关注,不允许不搭理他。 “……任嵇,你冷静一下。”冷静,又是他妈的冷静。他已经因为该死的冷静做错了多少事情,他们又错过了多少年了?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电话在这个时候又响起来,王士青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有人来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了。还是李俊的电话,他要王士青把手机递过去让任嵇接,确保他的安全。 “是你的助理打来的,他让你接电话。”任嵇坐在原位,动也不动,然后坚定地摇头“不接。”电话那边的李俊急得焦头烂额,安全顾问已经在催促他要尽快报警了。 任嵇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你向我保证,从今天开始不会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笔锋坚硬,不容置喙,态度强硬到不像在提一个离谱至极的要求。 他现在除了顺着任嵇没有任何办法,任嵇又很小孩子气的,非要他在纸上的执行人那里填上自己的名字,王士青只好接过,在上面写下来自己的名字。 任嵇终于肯接过电话,走到外面,说了一会就主动挂掉回来了。王士青想起四年前跟任嵇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生过一次病的,总不愿吃药,然后逼着他要跟他做一次才肯吃。 回想这件事,他突然有点尴尬,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把刚刚脑子里想的那一幕快速地从脑子里过滤出去。 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任嵇,比起过去,他更不懂了,好像一个陌生人,但潜意识告诉他任嵇本质就是有这样的一面,只是现在更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了自己面前。 他煮了两碗很清淡的面条,看着任嵇皱着眉头硬是把整碗都吃完了。现在不同以前,他不会问任嵇会不会是不合他的口味,只是安静地等他吃完,然后放到洗碗槽洗干净。 给了任嵇一套他自己的衣服让他换上,任嵇看着他的脸色接过了,当着他的面前脱起了衣服,王士青阻止了他“……去洗手间换。” 任嵇很不高兴,但还是听他的话去洗手间换了,身上的伤拉扯着很不方便,过了很久才从里面出来。 虽然两人身高没差很多,但任嵇身上的肌肉比王士青壮实很多,背也很宽,衣服上身有点紧。 王士青看着他被衣服勒出的线条,移开了眼。“如果衣服弄疼了伤口,明天再去买新的。”任嵇听他这么说,嘴角上扬,但还是努力压下去了,又换上一副虚弱的样子,用气声说“不会。” 晚上他让任嵇睡床上,他躺在外面的椅子,任嵇坚决不同意。“会碰到伤口的。”他即将要和任嵇展开一场谈判,可任嵇立刻威胁他,如果不睡床上他现在就把绷带拆了,把止血纱布也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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