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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放……放开……” 沈惑大脑在一瞬间的空白后,巨大的愤怒涌了上来。 他认出了这个气味,认出了这个男人。 时砚洲!他疯了吗?!大半夜的像个变态一样躲在楼道里强吻他! 沈惑拼命地挣扎,双手用力地捶打着时砚洲的胸膛,双腿也开始乱踢。 但他的反抗,在体型和力量的绝对压制面前,微不足道。 时砚洲单手将他的两只手腕反剪在头顶,另一只手掐住他的细腰,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压向自己。 “唔!” 沈惑被亲得大脑缺氧,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沈惑因为窒息而身体开始发软,时砚洲才松开了他的唇。 但男人并没有退开。 他依然把沈惑抵在墙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温热的呼吸如同岩浆一般喷洒在沈惑的脸上。 黑暗中,时砚洲那双眼睛红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沈惑,声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聊得很开心是吗?” “笑得那么甜,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请他上楼喝杯茶了?” 时砚洲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酸味和暴怒: “沈惑,别忘了,你是被我玩过的。” “怎么?我才几天没碰你,你就寂寞得受不了,这么迫不及待地去找你那个好哥哥了?” 这番粗鄙不堪、充满了羞辱意味的话,扇在沈惑脸上。 原本还因为缺氧而迷糊的沈惑,在听到这些话的瞬间,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天灵盖。 屈辱。 极致的屈辱! 他凭什么这么说他,凭什么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来践踏他的尊严! 不知道从哪生出的一股力气,沈惑猛地挣脱了时砚洲的手,扬起手。 “啪!” 巴掌声在楼道里骤然响起。 时砚洲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时砚洲,你发什么疯!” 沈惑红着眼睛,浑身发抖地瞪着男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地憋了回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变得尖锐: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我跟谁吃饭,跟谁在一起,对谁笑,都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沈惑指着楼梯口的方向,咆哮出声: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滚!你给我滚!” “没关系”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把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时砚洲的心脏,狠狠地绞碎了他的理智。 “没关系?” 时砚洲缓缓转过头,白皙的侧脸上浮现出几道清晰的指印。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冰冷、扭曲,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沈惑,你想跟我划清界限?做梦!” 话音未落。 时砚洲再次扑了上去,扣住沈惑的肩膀吻了下去。 比刚才更加粗暴,更加带着惩罚的意味。 “唔!!!” 沈惑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坏了。 男人的力气太大,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揉碎。强烈的窒息感和恐惧感将沈惑淹没。 他无法呼吸,甚至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放……开……” 在极度的恐慌中,沈惑求生的本能爆发。 “滚开!!!” 时砚洲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惑的唇上,根本没防备他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再加上楼道里因为下雨,地上有一层湿滑的积水。 在沈惑的全力猛推之下。 时砚洲高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脚底打滑。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的楼道里炸响。 时砚洲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脑勺磕在了后面的水泥墙上。 随后,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一样,顺着墙壁,无声地滑落到了地上。 走廊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声控灯因为刚才的巨响而闪烁了两下,发出昏黄的光。 沈惑剧烈地喘着粗气,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黑影。 一秒。两秒。三秒。 时砚洲没有动弹。 没有任何声音。 “阿……阿州?” 沈惑颤抖着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沈惑顾不得自己因为脱力而发软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颤抖着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又摸向时砚洲的后脑勺。 掌心触及的瞬间。 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染红了他的手指。 血。 全都是血。 第193章 恢复记忆 浓重的血腥味在逼仄昏暗的楼道里弥漫开来,盖过了空气中原本的潮湿味。 沈惑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右手,大脑死机。 刚才那一推,他只是出于本能的抗拒和恐慌,没想过要伤害时砚洲。 “时砚洲!你醒醒!你别吓我!” 沈惑顾不上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划清界限的骨气,整个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眼泪夺眶而出,砸在男人的风衣上。 而倒在地上的时砚洲,伴随着耳边尖锐的耳鸣,大脑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嗡嗡嗡——” 耳边全是尖锐的轰鸣声。 在这股仿佛要将灵魂都绞碎的剧痛中,沈惑带着哭腔和焦急的呼喊声,以及带着温热体温的触碰如漩涡般渐行渐远。 无数个模糊、破碎的画面,像是决堤的洪水,以光速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现、交织、重叠! 他看到熟悉的出租屋里,墙上贴着海绵宝宝的劣质壁纸。 自己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卫衣,蹲在地上,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给一个个快递袋打上完美的蝴蝶结。 戴着黑色的半脸面具,坐在刺眼的补光灯下,听着镜头外那个青年狡黠又兴奋的指挥。 在雷雨交加的深夜,他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后背死死护住身下的青年,看着青年哭得撕心裂肺的脸。 沈惑拿着九块九包邮的粗糙素圈戒指,眉眼弯弯地套进他的无名指上,说:“戴上这个,你就是我的人了。” “阿州……” “阿州……” 记忆的洪流疯狂倒灌。 那些属于“阿州”的、在这个破旧小区里黏人、吃醋、为了沈惑去工地搬砖的记忆,鲜活而滚烫。 而另一边,属于“时总”的记忆,也同样清晰无比。 两段原本完全割裂的记忆,在后脑勺这重重的一击之下,在沈惑带着体温的眼泪中,被强行拉扯到了一起! 然后,像是被最高温的电焊枪焊死一样,“滋啦”一声,融合、重叠在了一起!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三个月的记忆,在这里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也清楚地记的,自己恢复身份后,对沈惑说过的那些混账话。 【“你连把我骗回家当免费劳动力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你胜任不了的?”】 【“如果你敢辞职,或者敢跑。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只能在监狱里吃免费的牢饭。”】 【“沈经理,汇报工作需要靠得这么近吗?”】 “操……” 剧痛中,时砚洲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蠢事? 放着好好的男朋友不当,非要把人往死里逼,用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嘴脸去羞辱他、折磨他! 他甚至还当着沈惑的面,吃那个什么狗屁学长的醋! 时砚洲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上,足足缓了一分多钟。 他在消化这庞大而复杂的记忆,也在努力压制着心底那股想要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的冲动。 随着记忆被渐渐消化,沈惑急促、恐慌、甚至带着明显破音的呼吸声,在时砚洲的耳边不断放大。 “血……还在流血……怎么办……” “打120!对!打120!” 沈惑慌乱地去摸自己的口袋,双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好不容易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却全是他手上的血迹,滑得根本解不开锁。 “解开啊!” 沈惑急得崩溃大哭,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片血水。 就在他绝望得想要放声大喊救命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了他那只正在疯狂戳屏幕的手腕。 沈惑浑身猛地一哆嗦,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只见原本“昏死”过去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时砚洲的力道并不大,甚至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紧接着,在沈惑震惊的目光中。 时砚洲借着握住他手腕的这个姿势,手臂微微用力,高大的身躯从冰冷的地板上撑了起来。 然后,将自己那颗还在流血的脑袋,重重地埋进了沈惑的颈窝处。 这是一个缺乏安全感、极其依赖、且充满了臣服意味的姿势。 在沈惑的记忆里,只有那个失去了一切记忆、像只流浪大型犬一样的“阿州”,才会在撒娇的时候,用这种姿势抱着他。 沈惑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双手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悬在半空中,连碰都不敢碰怀里的人一下。 “……没事,不用叫车。” 时砚洲把脸埋在沈惑的颈窝里,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青年身上那股让他着迷的气息。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因为后脑的疼痛而带着一丝虚弱。 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沈惑腰肢的手臂,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男孩一样,带着浓浓抱怨和撒娇意味地呢喃了一句: “阿惑,下次别推这么狠……” “真的很疼。” 轰——!!! 沈惑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一颗原子弹直接命中,炸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这句话的语气、称呼、语调、就连那种仗着自己受伤就理直气壮卖惨的绿茶味儿,和在出租屋里会为了一个鸡腿跟他讨价还价的阿州一模一样! 沈惑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足足十秒钟。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带着声音都碎成了渣子。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恐慌而产生了幻听。 “……阿……阿州?” 沈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听到这声久违的“阿州”。 埋在沈惑颈窝里的男人,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随后,时砚洲将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把沈惑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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